第3章 我是神仙
靜心偏殿的空氣清冷得發僵,唯獨林硯舟眉心深處,時不時掠過一絲細微的灼熱感,像是有無形的絲線,死死牽扯著這片深宮的某一處。
他起初以為是礦晶綁定後的後遺症,直到腳步聲響徹廊外,那股牽引感驟然變得強烈清晰,精準鎖定了殿內屏風之後。
「裡面何人?速速出來束手就擒!」
禁軍副統領衛承帶著兩名禁衛快步闖入,墨色官袍迎風微盪,眉眼間滿是職業性的陰鷙與兇狠,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釘在林硯舟身上。
下一秒,衛承的眼神徹底僵住。
玄朔朝野,人人寬袖束髮、峨冠博帶,規矩森嚴、制式統一。可眼前這人,短髮利落,脖子上系了一根細長的絲帶,身著怪異短袖長褲,衣衫輕便得近乎粗鄙,渾身沒有半點古朝氣韻,活脫脫一個從天外掉進來的怪人。
衛承征戰宮禁多年,見過亂臣賊子、見過江湖異人、見過列國使臣,唯獨沒見過這等穿搭。
「你、你是何方妖孽?」衛承下意識脫口而出,語氣都多了幾分失態的錯愕。
林硯舟心底暗自吐槽:老子三十八歲兢兢業業的業務員,沒偷沒搶、合法討債,倒霉被碎石開瓢穿越,好好一個人類,怎麼到這就成妖孽了?這古代官場,碰瓷比現代甲方還離譜。
他懶得辯解蒼白的身世,依舊穩穩站著,身姿鬆弛淡定,比起如臨大敵、劍拔弩張的三名禁軍,反倒更像坐鎮主場的主人。
「私闖天子禁地,著裝怪異、形跡詭秘,拒不跪拜聖駕——」衛承迅速收斂失態,厲聲定罪,語速極快,「條條皆是死罪,我看你是活膩——」
「統領稍安勿躁。」
一道清淺溫和的少年聲線,驟然從屏風後傳出,打斷了衛承的宣判。
緊接著,素色衣袂輕晃,十五歲的景和帝緩步走出,脊背挺直,眉眼清俊,只是眼底藏著常年被拿捏的疲憊與小心翼翼。
換做尋常時候,衛承見幼主現身,必定恭順跪拜。可今日,他抬頭看見少年神色,心頭猛地一跳:陛下怎麼在我們後面??難道知道我們今晚的行動?
景和帝沒有半分驚懼,反倒滿眼篤定,直直望著著裝奇異的林硯舟,目光里藏著一絲期待已久的鄭重。
「陛下!此人來歷不明,形跡可疑,絕不能留!」衛承急聲勸諫,生怕這憑空出現的變數,打亂權臣布下的全盤棋局。
可景和帝只是輕輕抬手,制止了他的聒噪。
少年天子緩步上前,目光一寸寸掃過林硯舟怪異的衣裝,最後落在他的眉心,眼神驟然亮起。
「你終於來了。」
一句話,直接把在場三人幹的全員愣住。
衛承瞳孔地震,腦子瞬間宕機。陛下認識這個怪人?還等他?
林硯舟本人也是一臉懵。他剛穿越落地,連這王朝的文武百官都分不清,怎麼就成了「如約赴會」的熟人了?
景和帝看著他錯愕的模樣,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輕聲解釋:「先皇昨晚曾託夢與朕。朕孤守深宮,必有一日,有異服者自虛空而來,眉心帶宿命微光,是天降神仙輔臣,是我玄朔唯一救世主。」
「先皇特意叮囑,今日便是仙人歸位之期。」
話音落下,林硯舟眉心那縷礦晶灼熱感驟然暴漲一瞬,無形的引力轟然擴散,整座偏殿的微風盡數朝他周身匯聚,帷幔翻飛,塵粒起舞,異象昭然。
實打實的天命奇遇,落地觸發。
衛承嚇得倒退半步,臉色煞白,心底徹底慌了。
他是權臣安插的眼線,最清楚朝堂局勢、最懂深宮秘辛。先皇託夢是絕密之事,就連朝中重臣都極少知曉,若眼前這人真是天命輔臣,又是仙人,他今日執意斬殺,便是逆天而行、禍及滿門!
可他又不敢相信,一個著裝古怪、無籍無憑的天外之人,能是拯救王朝的救世主?
林硯舟腦子飛速運轉,瞬間理清前因後果。
合著他不是單純穿越撞大運,是那塊暗紅礦晶、先皇遺留的宿命伏筆,精準卡著時間、卡著地點,把他精準投遞到幼主面前。
別人穿越靠運氣,他穿越靠先帝預定、時空定點派送,主打一個精準售後。
想通這點,林硯舟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甚至多了點中年人的鬆弛幽默。
他看向一臉緊張惶恐的衛承,略帶調戲的口吻開口:「喂,那個誰,剛才說我條條死罪?現在還判嗎?」
衛承嘴角狂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進退兩難,尷尬的腳趾摳地。
景和帝見狀,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笑意,順勢補刀:「衛統領,先皇託夢與我,天命不可違。方才險些誤殺國之柱石,你好大的膽子。」
輕飄飄一句,直接把衛承釘在死罪的位置上。
衛承雙腿一軟,直接跪地請罪,聲音都在發抖:「臣、臣不知天命,罪該萬死!」
這哪裡是抓刺客,分明是差點捅破天!
林硯舟看著堂堂禁軍統領被一句話拿捏得死死的,心中暗自感慨:古代職場,果然比現代討債博弈更刺激,一句天命buff,頂過十年嘴皮子。
「起來吧。」林硯舟擺了擺手,自帶一股前輩氣場,「不知者無罪,下次別見人就砍,容易誤殺本仙人。」
衛承不敢反駁,只能憋屈躬身,滿心忌憚地起身,此刻看向林硯舟的眼神,再也沒有半分殺意,只剩濃濃的敬畏與心虛。
殿外風聲漸歇,異象消散,唯獨宿命的牽連,牢牢綁定了陌生中年謀主與落難少年天子。
景和帝抬眸望著林硯舟,眼神真摯又期待:「仙人既為天命所歸,可否留於朕身側,助朕穩住這搖搖欲墜的大玄朔?」
林硯舟看著眼前眼底有光、處境艱難的少年,又想起神魂中冰冷的護主任務,心想老子多虧酷愛歷史文化,要是唐宋元明清的明君和姦臣這些歷史事件我都滾瓜爛熟,但是也不知道你嘴裡的大玄朔是那個朝代,一切敵人未知,不管了,慢慢了解,先裝出一副仙人的樣子再說。想到這裡淡淡頷首:「我雖是神仙,但來到這裡法力必然有所限制,這亂世棋局,我陪陛下一步步慢慢下。」
嘴上這麼說,心裡打定主意,先活下來,老子一個本科生,深諳現代科技,熟讀歷史計謀,看遍了宮廷劇,還怕鬥不過你們這幫龜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