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日奪兵權

  第五日清晨，京外風雲驟起。

  此前聽聞京城天價糧價、想來暴富薅羊毛的外地糧商，浩浩蕩蕩集結完畢，總計四十萬石平價糧食，盡數運抵京城四門之外。

  奈何張臨早已下令封鎖糧道，城門守衛嚴防死守，所有外糧一律不准入城、就地扣押。

  密密麻麻的糧車堵在城外綿延數里，外地糧商瞬間從暴富美夢跌進現實大坑。糧運不進城、賣不出去，日日損耗、人工運費疊加，多耗一日多虧一日，全員進退兩難、急得抓耳撓腮。

  就在一眾糧商束手無策、瀕臨絕望之時，林硯舟授意周言、沈清暗中潛入城外糧商隊伍，給他們遞上了一條看似完美的「生路」。

  二人裝作江湖中間人，悄悄散播門道，話術拿捏得恰到好處：「諸位老闆別急死，城門守衛也是人，是人就貪財。捨得砸重金行賄，夜間守備鬆懈，便可分批偷偷運糧入城，私下交易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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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地糧商本就急於暴富，聽聞此法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想都沒想，全員瘋狂砸錢行賄，大把銀兩送入守衛腰包。

  當夜月色暗沉、夜深人靜，城門守備徹底鬆懈。

  四十萬石外的平價糧食，分批隱秘入城，悄無聲息分散藏進京城各處暗倉、私鋪，徹底潛伏入市，無人察覺。

  四大糧商依舊沉浸在躺贏暴富的美夢裡，對此一無所知，全然不知自己的壟斷根基，早已被悄悄掏空。張臨自以為傲的守衛都是自己的軍隊，豈不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平日裡的兵卒守衛收入甚微，如此的潑天富貴，自然有人鋌而走險。

  第六日，一道聖旨官宣落地，宛如晴天霹靂，炸響整座京城。

  景和帝依林硯舟之計，公開下旨：朝廷糧價統一定價七十文一石，三日後正式開放發售。

  消息一出，全城震盪。原本一百一十文的天價糧，朝廷直接斷崖式調價至七十文，還是現貨發放，徹底打亂市場節奏。

  緊隨其後，四大糧商的眼線傳回消息：大批量外地糧食，已經悄悄流入京城內部。

  一句風聲，直接讓四大糧商心態崩盤、全員腦補過度。

  「壞了！外地糧進來了！」

  「肯定是朝廷全部收購入庫了！不然誰敢私自放糧入城！」

  「朝廷手握幾十萬石平價糧，三日後七十文發售，咱們手裡的高價囤糧、七十五文預售糧，全是虧本累贅！」

  原本抱團取暖、一致對外的四家壟斷同盟，瞬間土崩瓦解、各懷鬼胎。

  沒人再敢賭漲價，沒人再敢死扛，所有人的想法高度統一：趕緊降價拋售，能跑一個是一個，現在還是大賺的，過幾日不知道會怎麼樣，絕不能砸在自己手裡！

  第六日深夜，四大糧商率先開啟內卷降價模式，京城居高不下的糧價，終於開始鬆動下滑。

  宮內，趙靈溪看著市面異動，終於看懂一絲苗頭，轉頭看向依舊淡定品茶的林硯舟，眼底滿是驚艷與恍然。

  林硯舟抬眸看向她，笑著調侃：「怎麼樣公主？現在還覺得，我是只會禍國的庸臣嗎？」

  趙靈溪抿唇不語，耳根微紅，默默收回了所有偏見，心底的期待徹底拉滿。

  第六日深夜的降價恐慌，在第七日徹底引爆，毀滅性踩踏式拋售全面爆發。

  四大糧商徹底亂了陣腳，各家瘋狂內卷降價，你降十文、我降十五文，無人托底、無人留守，只求快速止損跑路。

  一日之內，京城糧價斷崖式暴跌，從百文天價直接砸至六十一文一石，近乎腰斬，全城百姓譁然。

  最慘的當屬那些連夜行賄運糧入城的外地糧商，堪稱全員大冤種。

  他們千里迢迢運糧進京、砸重金行賄通關，掏空路費本錢，本想入京賺五倍暴利，結果落地直接遇上糧價崩盤。

  有人當場欲哭無淚、仰天哀嚎：「誰能想到！京城糧價怎麼變化如此之大！這生意做得血本無歸！」

  更有人心態炸裂，原地吐槽：「早知道這般光景，我打死也不花銀子行賄！純純冤種大禮包！」

  此刻若是將糧食拉回原籍，往返運費、人工損耗疊加，只會虧得更慘。萬般無奈之下，所有外地糧商只能含淚低價拋售，只求勉強回本，白白虧損所有路費、行賄成本，幫京城填滿糧源，自己血虧離場。

  海量平價外糧湧入市場，進一步衝垮糧價底線，踩踏效應無限放大，市面徹底失控。

  第八日，市場徹底失去支撐，降價浪潮根本停不下來。

  四大糧商心態徹底崩碎，徹底擺爛不計成本甩貨；明年收成如何未知，一旦豐收，手裡的糧食都成了燙手山芋，外地糧商為回籠資金，卷到極致、低價再低價。京城糧價持續暴跌，毫無反彈之勢。

  全程旁觀全局的趙靈溪，此刻早已徹底看呆。

  她親眼見證林硯舟步步為營、虛實結合，先抬價養貪、再預售鎖資、暗放外糧、引爆恐慌、踩踏崩盤，一套陽謀行雲流水、堂堂正正，不靠強權、不靠殺戮，僅憑人心博弈，把一眾貪婪商賈耍得團團轉。一分沒花，用四大糧商的預收款收割了他們。外地來的糧食徹底解決了京城的溫飽問題，關鍵是低於市場價格，惠及百姓。

  從前的質疑、不解、鄙夷盡數清零，只剩下滿心驚艷與傾慕。清冷高傲的長公主，第一次對一個人心生折服，眼底藏滿溫柔心動。

  林硯舟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星光，笑著打趣：「公主現在是不是很慶幸，當初沒真的把我當成庸臣奸臣斬殺啊？」

  趙靈溪臉頰微紅，嘴硬心軟輕聲道：「算你……有些真本事。此前是我眼界狹隘，錯怪先生。」

  第九日，局勢徹底反轉，顛覆所有人認知。

  經過連續兩日的踩踏式拋售，京城糧價徹底崩盤，一路跌破三十文的正常市場價，比外地原產地平價還要低廉。

  京城糧價低於全國糧價，堪稱千古奇聞。

  四大糧商徹底血本無歸，數年壟斷基業、畢生積蓄一朝虧空，徹底垮台破產。張臨賴以掌控民生、斂財固權的外圍勢力，盡數覆滅。

  而手握巨額預售回款的林硯舟，此刻開啟最終收割，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精準抄底。

  他動用充盈國庫銀兩，全盤低價收購外地糧商滯留京城的所有存糧。

  外地糧商早已心態麻木、急於止損離場，面對朝廷收購，紛紛低價交割、火速跑路。

  朝廷不費吹灰之力，以極低價格囤滿所有官倉，糧草儲備遠超往年，國庫銀兩、糧草雙雙爆盈。百姓看著糧價低廉、糧食充沛，人人安居樂業、民心大安，朝野風氣徹底逆轉。

  第十日，十日賭約終局落地，塵埃落定。

  京城糧價徹底企穩，回歸平穩常態，糧源充沛、國庫充盈、萬民安樂。

  林硯舟以堂堂正正的連環陽謀，全程光明碾壓、完美收官、全盤完勝。

  張臨面如死灰、心神俱裂，輸得一敗塗地，雖想狡辯奈何當眾立賭約，無法辯駁。只能狠狠地放下一句話：黃口小兒，不要以為拿我軍權就可高枕無憂，老夫的實力你還未知，你等著~！

  宮樓晚風習習、四下無人，夜色溫柔繾綣。

  趙靈溪立於晚風之中，絕美容顏褪去所有清冷傲氣，只剩滿心溫柔與心悅。她抬眸凝望林硯舟，眼底星光璀璨，輕聲軟語坦誠心意。

  「十日之前，我輕視先生、屢屢質疑、多有冒犯。十日之後，我方知先生胸藏乾坤、算盡人心、智定大局。靈溪……徹底心悅誠服。」

  林硯舟唇角揚起戲謔溫柔的笑意，順勢曖昧拉扯：「那公主之前天天懟我、懷疑我。這筆委屈帳，打算怎麼補償我？」

  趙靈溪耳根爆紅、垂眸含羞，手足無措卻半步不肯後退，晚風纏人、情愫暗生，雙向心動羈絆徹底鎖死。

  十日糧局，虛虛實實、步步攻心，無陰詭陰謀，儘是堂堂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