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頂上戰爭32
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的牙關都咬得緊緊的，汗水混著硝煙的灰燼從額角滑落。
這不是誰對誰的戰爭，這是所有人對抗一場足以毀滅整座島嶼的天災。
終於，那道毀天滅地的餘波被硬生生扛了下來。
馬林梵多的廢墟還在燃燒，但除了這座島嶼本身，其他方向的海面在那一瞬間被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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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被衝擊波排擠出去，在數千米外形成了一圈環形海嘯，數不清的巨型海王類被震暈過去，翻著白肚皮浮在海面上。
海浪以馬林梵多為圓心向四面八方碾壓而去，百里外的海面上，幾艘僥倖逃出戰場的軍艦被浪頭拍得東倒西歪，桅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連遠在香波地群島的居民們都感覺到了腳下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震動。
幾個正在重建紅樹區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茫然地望向馬林梵多的方向。
他們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就在剛才，有一群拼盡全力的人，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這座早已滿目瘡痍的島嶼。
雷德·佛斯號的紅色龍首劈開海浪，船帆被新世界的風灌得鼓脹。
這艘船在香波地群島附近的航線上已經漂了好一陣子，不急不緩，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船頭的海風裡裹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焦灼氣息，從馬林梵多的方向飄過來，已經飄了很久。
香克斯站在船頭，獨臂撐著船舷，目光穿過茫茫海霧，落在馬林梵多的方向。
他的眉頭難得皺了起來。
那股霸王色霸氣，他感知到了，隔著數百里的海浪與迷霧，依舊清晰得像有人在耳邊敲鐘。
不是白鬍子，不是卡普，不是戰國。
白鬍子的霸王色他接過太多次，卡普的鐵拳他從小就挨過，戰國的大佛威嚴他也沒少領教。
這股氣息不屬於他們任何一個。它更高，更冷，更古老。
他想起多年前回到瑪麗喬亞時，父親和兄弟費加蘭度·夏姆洛克聖曾提起過的那位大人。
那時候他還年輕，還不懂那些諱莫如深的言辭背後藏著怎樣的分量。
後來他懂了，但也再沒聽任何人提起過那個名字，仿佛這個名字本身就是某種禁忌。
奈羅納·伊姆聖。
虛空王座的主人，統治世界政府八百年的世界之王。
一個幾乎只存在于天龍人最高層口耳相傳中的人物，一個連五老星都要跪著說話的活著的傳說。
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這位從不在世人面前現身的世界之王，突然出現在馬林梵多的戰場上？
「香克斯。」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本·貝克曼走到他身側，指間夾著半截雪茄，煙霧被海風吹散在桅杆上方。
紅髮海賊團的副船長，目前四皇團中唯一一個戰力不輸船長的皇級存在，也是雷德·佛斯號能在兵力最少的情況下後來居上、穩坐四皇之位的重要原因。
香克斯臉上凝重的表情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就鬆開了，轉過頭時已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笑容：「啊，是貝克曼啊！你也感受到了吧？
說起來，艾斯那小子，還是路飛的哥哥呢——你說咱們這次去馬林梵多，會不會碰上那小子？」
「香克斯。」貝克曼沒有接他的話。
香克斯還在笑，但他認識這個笑容，這是香克斯不想讓任何人擔心時才會擺出來的表情。
貝克曼很清楚自家船長藏了多少東西，未必全知道，但跟了這麼多年，能猜到個大概。
這個大大咧咧的紅髮男人從來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沉默片刻，將那些沒問出口的話連著雪茄菸霧一起吐了出去，順著香克斯的話題說道：「也許呢。路飛那傢伙，成長得可真快。」
拉奇·魯也從船艙里晃了出來，手裡抓著半隻烤獸腿，興奮地湊過來：「路飛嗎？真的好久沒見到他了呢！聽說他的懸賞金已經到一億三千萬貝利了！」
他的笑聲像往常一樣爽朗，但在這艘習慣了悠閒節奏的船上，此刻卻顯得有些刻意。
靠在桅杆上的耶穌布沒有接他的話。
狙擊手的雙眼微微眯起，望向馬林梵多的方向。
「團長，剛剛那股氣息，您也感知到了吧？」
整艘船上他的見聞色最精，剛才那股霸王色他感知得比誰都清楚。
高高在上，俯瞰眾生，仿佛整個戰場都是他的棋盤。
他這輩子用見聞色捕捉過無數強者的氣息，但從沒有哪一股，讓他光是感知就手心發涼。
就連香克斯的霸王色，也沒有給他這種感覺。
他沒有說出後半句話，但貝克曼的眼神和他交匯了一瞬。
耶穌布話音落下之後，甲板上忽然安靜了。
拉奇·魯嘴裡的烤肉嚼了一半，訕訕地放下了手。
貝克曼夾著雪茄，沒有點第二口。
所有人都看著香克斯。
香克斯嘴角最後那一絲弧度，也慢慢地、徹底地消失了。
他這一生經歷過太多大風大浪，敢孤身登上白鬍子的船，敢在頂上戰爭的前夜獨自攔在凱多面前，敢在海軍本部的眼皮子底下結束一場戰爭。
可這一次，他攥著格里芬的指節都泛了白。
那道霸王色，不會有錯，就是那位大人。
奈羅納·伊姆聖，虛空王座的主人，統治世界政府八百年的世界之王。
可問題不是伊姆聖——問題是，跟伊姆聖正面硬撼的那個東西，是誰？
不可能是紐蓋特。
白鬍子的身體他太清楚了，早在幾年前他去莫比迪克號上喝酒的時候，紐蓋特身上插著的輸液管就比桅杆上的纜繩還密。
那個曾經能一拳震碎一片海域的老怪物，如今能維持住將皇級的戰力已是極限，王級的門檻早就摸不到了。
要知道，巔峰時期的卡普，那個在王級里都堪稱斷檔的怪物，聯手他的船長哥爾·D·羅傑，也才堪堪壓制住洛克斯·D·吉貝克。
可就是強如洛克斯，最後對上伊姆聖的一道分身，也落了個被轉化支配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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