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范德戴肯


  范德戴肯的呼吸逐漸粗重,雙目染上血色,裸露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抬起那隻刻滿靶紋的手臂,五指在虛空中瘋狂抓握,試圖重新鎖定白星的方位,卻只能感知到一片虛無。

  他的動作越來越猙獰,周圍的船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紛紛後退,只有一兩個膽大的湊上前問他出了什麼事。

  他沒有回答,只是猛地一斧劈碎了身旁那張用鯨骨拼成的桌子,木屑和碎骨在海水中炸開,渾濁的渦流將幾個靠得太近的嘍囉掀翻在地。

  「不可能——我的標記!我的標記怎麼會消失!」他的嘶吼從喉嚨深處炸開,手指在空氣中徒勞地揮舞,想要抓住那個已經不復存在的錨點。

  他狂怒地掀翻面前的一切——椅子、酒桶、裝滿贓物的貨箱,統統被他砸得稀爛。

  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前勸阻,他們太了解船長的脾氣,在這種情況下靠近他,無異於自殺。

  范德戴肯的咆哮在沉船的空腔里反覆迴蕩,憤怒與某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安交織在一起。

  有人拔掉了他的錨。

  有人走進了他的地盤,做了連白鬍子海賊團都沒有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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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不通這片大海上還有誰敢管魚人島的閒事,但他很快就會知道——那個人不僅敢管,而且已經來了。

  夏因將那枚封印著靶靶果實標記殘留能量的符紙捏在指尖,閉上眼,見聞色霸氣如潮水般鋪展開去。

  符紙中那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暗紅色能量還在微弱地掙扎,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

  有這團標記作為媒介,范德戴肯九世的行蹤對他而言便不再是什麼秘密——那團能量與施術者之間存在著某種無法徹底斬斷的共鳴,順著這股共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所處的方向與大致距離。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底的萬花筒緩緩轉動。

  「東南方向,沉船墳場,距魚人島約四十海里。」夏因將符紙重新收回袖中,偏頭對泉說,他先去把那隻蒼蠅處理掉,讓她在這裡陪白星。

  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輕聲說了句「快點回來」。

  夏因微微頷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硬殼塔中。

  深海中的四十海里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需要航行小半個時辰,但對於掌握了飛雷神之術的夏因而言,不過是他之前在魚人島周圍清剿海賊時順手在幾處礁石上留下的術式標記之間的距離。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不斷閃爍,每一次出現都更逼近目標所在的海域。

  沿途的魚群被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身影驚得四散奔逃,幾隻不開眼的深海海獸剛想靠近,便被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意嚇得掉頭就跑。

  片刻之後,夏因落在一根斜插在沉船墳場邊緣的斷裂桅杆上。

  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廢棄船骸,鏽蝕的龍骨和破爛的船帆在海流中微微晃動,如同溺亡者的骨架。

  他的見聞色已精準鎖定了那艘被改造成巢穴的巨型沉船,以及船艙中那個還在歇斯底里咆哮的身影。

  夏因腳尖輕點桅杆,整個人無聲地朝那艘沉船的方向掠去。

  夏因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沉船主桅頂端那片破敗的船帆之上。

  破爛的帆布在海流中微微浮動,他卻站得極穩,雙手負在身後,灰白色的衣袍被深海暗流掀起一角,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甲板上那群尚未從方才范德戴肯暴怒中完全回過神來的海賊嘍囉,猩紅的寫輪眼在昏暗的海底微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還真是一群烏合之眾。」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海流與沉船朽木的吱呀聲,落在每一個海賊的耳朵里。

  下方甲板上的海賊們齊刷刷抬起頭,警惕的目光同時鎖定了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闖入者。

  他們從沒見過這個人——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素色便服,沒有披海賊旗,也沒有佩戴任何知名海賊團的徽章。

  幾個膽大的嘍囉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彎刀和燧發槍,但更多的人只是面面相覷,眼底的警惕中混雜著幾分茫然與不屑。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能翻起什麼浪?

  范德戴肯九世站在甲板中央,手中還攥著那柄剛從鯨骨桌碎片中拔出來的巨斧。

  他眯起眼,四隻手臂上的肌肉因尚未消散的暴怒而微微抽搐,但常年混跡深海的戰鬥直覺讓他沒有像其他嘍囉那樣輕視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對方的姿態太過從容,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不是無知無畏,而是見慣了生死的漠然。他抬手指向桅杆頂端,沉聲道:「你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

  夏因微微偏了下頭,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值一提的蠢問題。

  「我是誰不重要。」

  他從船帆上輕輕一躍,落在甲板邊緣的船舷上,依舊是那副雙手負後的姿勢,

  「重要的是,你的靶靶果實標記,是我拔的。」

  范德戴肯九世的四隻手同時攥緊,指節咯咯響。

  他瞪著船舷上那個少年,醜臉上橫肉直跳。

  他的標記,靶靶果實的能力烙印,是刻在靈魂上的錨點,這片大海上除了他自己沒人能解除。

  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憑什麼?

  「憑什麼——你憑什麼插手老子的獵物!白星是老子的人!龍宮城的事是老子的事!這片海上還沒人敢管范德戴肯九世的閒!」

  夏因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

  那不是笑,是聽了什麼蠢到家的問題之後連正經表情都懶得給。

  「憑什麼?」他歪了歪頭,眼底的猩紅在深海暗光里亮得瘮人,

  「一隻螻蟻,也有資格質問我?」

  暗金色的查克拉從他體內炸開。

  肋骨,脊柱,肩甲,須佐能乎的骨架一層接一層拔起來,把他整個人托上半空。

  暗金光芒把整片沉船墳場照得像白天,廢棄的船骸在光里投出東倒西歪的影子。

  甲板上那些嘍囉被這股威壓震得腿軟,癱的癱爬的爬,有人連滾帶翻過船舷就扎進海里,恨不得多長兩條腿好離那尊暗金色巨人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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