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休息一下
那些木刺在吸飽了鮮血之後繼續生長,分叉,再貫穿,直到將他整支海賊團變成一座荊棘地獄。
他至死都沒想明白,魚人島什麼時候變成了比新世界任何一片海域都更危險的地方。
木分身面無表情地鬆開手,船長的屍體如破布袋般滑落在地,與他的部下們堆疊在一起。
他沒有多看腳下的屍山一眼,只是平靜地甩掉指尖沾染的血珠,將目光投向港口外圍那幾個正縮在貨箱後瑟瑟發抖的晚歸漁民。
那些魚人漁民是在混亂發生後才被驚醒的。
他們原本只是想回碼頭取幾筐晾曬的海藻,卻目睹了一場他們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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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戰鬥,甚至算不上清剿,只是一個人,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數百個窮凶極惡的海賊變成了這片港口裡無數不再完整的屍骸。
木分身朝他們走了幾步,在幾步之外停下。
他沒有解釋自己是誰,也沒有安撫這些受驚的平民,只是淡淡地叮囑他們去通知龍宮城的衛兵來清理現場,把這些屍體拖到港口外示眾。
他說,讓所有路過的海賊都看清楚,這就是擅闖魚人島的下場。
說完,木分身的身形便化作一團白煙,消散在血腥瀰漫的海流中,留下那幾個魚人漁民面面相覷,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朝龍宮城方向跑去。
而在這座港口之外,在魚人島各個方向那些尚未被清理的陰影角落裡,更多的木分身正在無聲地執行著同樣的命令。一個不留。
港口的海水已被染成暗紅。
殘陽般的光線從海面穿透下來,照在這片被血水浸透的石板地上,每一道裂縫都在往外滲著黏稠的液體。
屍體從碼頭棧橋一直堆到倉庫牆角,數百具屍骸橫七豎八地疊在一起,斷肢與碎肉散落其間,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癱在地上的男人渾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他的左臂齊肘而斷,右腿被一根木刺貫穿釘在石板地上,胸口的肋骨至少斷了四五根,每一次呼吸都從喉嚨裡帶出血沫。
他是血帆海賊團的船長,賞金十七億貝利,在新世界裡也算一號人物。
他帶著整團人馬路過魚人島,只是想補給淡水,順手抓幾個人魚奴隸。
他的人剛把捕奴繩套上第一個魚人漁民的脖子,那個穿著素色衣袍的少年就出現了。
然後他整支海賊團,數百個在新世界摸爬滾打多年的亡命之徒,就被一個人從頭到尾碾了過去。
不是戰鬥——他沒有機會和對方進行任何像樣的戰鬥。
是屠殺。
那個少年——不,那個披著少年皮囊的怪物,正站在他副船長的屍體旁,面無表情地將那柄沾滿血污的太刀從肋骨間拔出來。
副船長懸賞九億,在他的海賊團里僅次於他,放在任何一片海域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大海賊。
但在那雙猩紅的寫輪眼面前,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刀鋒拔出時帶起一蓬血霧,副船長的屍體無力地滑落在地,與周圍那些已經分不清誰是誰的殘骸堆疊在一起。
血帆船長用僅剩的右臂撐著地面,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但還是死死盯著那道朝他走來的身影。
他不甘心。他
在新世界混了二十年,見過四皇,見過海軍中將,見過無數怪物,但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混著血沫從喉嚨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法化解的怨毒與絕望,「我們明明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夏因的木分身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猩紅的寫輪眼在昏暗的海水中泛著幽冷的光,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微微偏了下頭,像是在審視一隻瀕死的蟲子,然後緩緩蹲下身,與血帆船長平視。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卻清晰地穿透了港口死寂的空氣,一字一句地落在血帆船長逐漸渙散的瞳孔中。
「哪有什麼為什麼?如果非要有一個原因的話,那就是我不開心,夠了嗎?」木分身站起身,將太刀上殘餘的血跡甩乾淨,收刀入鞘。
他轉過身,朝港口外走去,腳步在血泊中踩出輕微的聲響,留下血帆船長獨自癱在屍山之間。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視線越來越模糊,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終於想起了臨行前在那個地下情報販子手裡買到的那份過時情報——魚人島,白鬍子海賊團庇護,無其他威脅。
他至死都不知道,那個情報的時效性,已經過期了整整大半年。
而那個在他面前蹲下身、用看蟲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的少年,叫宇智波夏因。
這一個多月,夏因什么正事都沒管。
沒有批閱族務文書,沒有過問天覺殿的輪值,沒有催問仙人模式的修煉進度,連西海那邊每隔三天由剎那長老發來的簡報都被他原封不動地堆在龍宮城客房的珊瑚桌上。
泉起初還替他數著——這是第三封了,這是第四封了,富岳姑父要是知道你在魚人島天天曬太陽逗海豚,怕是要氣得開須佐能乎飛過來。
夏因靠在船舷邊,連眼皮都沒抬,說富岳姑父自己有美琴姑姑陪著,哪有空管他。
泉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便也不再替他操心了。
他確實累了。
不是體力上的累,是那種繃了整整十五年終於敢把弦稍微松一松的累。
從知道自己重生在宇智波一族的那天起,他腦子裡那根弦就沒鬆開過。
在木葉,他得防著團藏,防著三代,防著宇智波鼬那個被木葉洗了腦的蠢貨。
來到這片大海,激活系統,他得帶著全族從零開始,站穩腳跟,建起源島,打頂上戰爭,整頓西海,布防三島,壓服海賊,跟世界政府明里暗裡較勁。
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來,好不容易攥在手裡的這一切就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出去。
但現在,好像可以稍微停一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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