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魚人島上的屠戮
魚人島的陽光很軟。
不是海面上那種熾烈的、能把人曬脫皮的日光，而是被萬米海水過濾之後從氣泡穹頂上灑下來的柔光。
夏因靠在白龍號船尾的長椅上，泉坐在他旁邊，正跟船邊那群每天傍晚準時路過的海豚挨個打招呼。
泉給每一條都起了名字，鄭重其事地介紹給夏因——那條鼻子有點歪的叫歪歪，那條總是游在最前面的叫衝鋒號，那條尾巴上有個小豁口的叫缺缺。
夏因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聽她嘰嘰喳喳地給一群聽不懂人話的海豚介紹今晚龍宮城食堂的菜單。忽然覺得這種浪費時間的方式倒也不壞。
他們在珊瑚丘的階梯上坐了大半個下午，看陽光從不同角度穿過珊瑚礁，把整片海灣染成深淺不一的藍。
他們在海之森邊緣的棧道上散步，泉撿了好幾個奇形怪狀的貝殼，說要帶回起源島給佐助和剎那長老當禮物。
他們在人魚海灣的露天茶座里待到深夜，泉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夏因沒有叫醒她，只是在茶座打烊時輕輕把她背起來，沿著珊瑚長廊慢慢走回龍宮城的客房。
一個多月里，他們逛遍了魚人島的每一個角落。
有些地方泉去了好幾次，每次都能發現新的東西——海星森林裡新冒出來的一株小珊瑚，人魚海灣新開的一家甜品鋪子，龍宮城塔樓上不知什麼時候多掛了一面宇智波團扇旗。
那面旗是尼普頓讓人掛上去的，夏因第一次看到時腳步頓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只是偏頭看了尼普頓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尼普頓那天晚上在宴席上多喝了好幾杯酒。
消息傳回起源島時，剎那長老正在批閱地魁衛的擴編申請。
他打開簡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靠在椅背上，良久才笑了一聲。
「這小子，總算像個十五歲的孩子了。」他把簡報擱在桌上，拿起筆繼續批文件，寫到一半又停下來，揉了揉眼眶。
他是從戰國時期活下來的老傢伙，見過太多宇智波的孩子在夏因這個年紀就已經被戰爭磨去了所有稜角。
現在的夏因能在深海底下陪喜歡的姑娘看海豚，挺好。
真的挺好。
夏因把第十五封簡報推給泉，說剎那長老又催他回去了。
泉接過簡報掃了一眼，抿嘴偷笑，說剎那長老說他再不回去富岳姑父就要親自來魚人島抓人了。
她把簡報折好放回桌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船舷邊跟那群海豚揮手道別。
衝鋒號跳出水面甩了她一身水花，她笑著躲開，回頭朝夏因伸出手。
夏因頓了頓，起身握住她的手。
該回家了。
龍宮城正殿，尼普頓坐在珊瑚王座上，手裡捏著今天剛送來的第十二份巡邏簡報。
他的嘴角從第一份簡報開始就在抽搐，看到第十二份時，整張臉的表情已經介於「這是真的嗎」和「這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之間。
短短一個多月，數萬名海賊。
平均每天上千人。這個數字放在魚人島任何一段歷史裡，都足以讓最樂觀的人魚王沉默。
夏因留下的那些木分身從早到晚在魚人島各處巡邏，沒有任何死角，從不休息。
海賊們無論從哪個方向潛入，不管是在港口停靠還是在無人海域偷偷鍍膜上浮，只要踏入魚人島的範圍，迎接他們的便是無數破土而出的木刺和那道穿著素色衣袍的年輕身影。
有海賊團嘗試集結全部主力正面突破，數百人列陣衝鋒，被一具木分身堵在港口，一炷香之內全部變成掛在荊棘森林裡微微晃動的屍體。
有海賊團嘗試兵分多路同時從不同方向滲透，然後每一條路的盡頭都站著一具木分身。
有海賊團嘗試偽裝成商船混入港口，船長的偽裝堪稱完美，直到他踏上碼頭，看到一雙猩紅的寫輪眼正蹲在貨箱上低頭看他。
「演得不錯。下輩子換個職業。」這是那位賞金過億的情報型海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所有屍體，全部按夏因的吩咐處理。
尼普頓起初讓衛兵把屍體掛在港口主要航道兩側示眾，後來航道兩側掛不下了，又專門在港口入口處用沉船殘骸和礁石搭了一座屍骸陳列台。
再後來陳列台也堆不下了，只能用木刺穿插層疊，層層疊疊地往上堆。
那些海賊的死狀千奇百怪，但每一張臉上都凝固著臨死前最後那一刻的恐懼。
每天都有新的屍體補充上去，海流將血腥味從港口方向朝外擴散，方圓數十海里的鯊魚群都被吸引過來，繞著魚人島外圍瘋狂打轉。
效果立竿見影。
魚人族和人魚族奴隸在黑市上的價格在一個月內翻了二十倍有餘，但敢於前來魚人島劫掠的海賊卻徹底銷聲匿跡。
因為消息已經傳遍了整片大海——在那些掛著宇智波團扇旗的深海巨艦游弋的海域，整整一個多月，沒有一個不聽話的海賊能夠活著離開。
僥倖存活的海賊們逃回香波地群島後帶回去的消息，比海軍本部的戰報還要生動百倍。
他們用顫抖的嗓音在酒館裡描述著那片只存在於深海中的荊棘森林，描述著那些被木刺貫穿後掛在半空中還在滴血的屍體，描述著那些猩紅的眼睛——
無論你從哪裡潛入，走哪條路線，用多少人，那雙眼睛永遠在你抵達魚人島的第一時間精準地找到你。
沒有任何死角，不存在任何僥倖。
到了第二個月，魚人島的港口商船流量翻了三倍。
商人們聞訊趕來，發現這片曾經被海賊視為獵場的深海樂園，如今變成了整片大海上最安全的商路中轉站。
港口秩序井然，龍宮城衛兵臉上帶著罕見的輕鬆，魚人和人魚平民在碼頭邊若無其事地晾曬漁網。
幾個剛從香波地群島下來的商船船長站在港口邊，仰頭看著那座層層疊疊的屍骸陳列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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