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斑與柱間的探討
「可他活下來了。」
「不止活著,還強大得離譜。強到能隻身壓制我們二人,強到能讓素來嚴謹縝密的扉間無言反駁,強到能坦然站在我面前,道破我們理想破碎的結局,而後坦然轉身,絕塵而去。」
柱間語氣輕輕,卻字字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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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宇智波真的徹底覆滅、徹底消亡,那他的存在,又算什麼?這難道不是宇智波依舊存續的最好證明?」
斑依舊沉默,悄然攥緊又鬆開的指尖,卻泄露了心緒——他握著苦無的力道,終究悄悄鬆緩了幾分。
「再者,他說動手的是富岳的兒子。我不認識富岳,可我清楚,那孩子身上流著宇智波的血。」柱間頓了頓,輕聲問道,
「被高層洗腦,被長老利用,身世際遇確實可悲。但你有沒有想過,他開眼了嗎?」
「開了。」斑的嗓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難言的酸澀,「必然是萬花筒。」
「那他一定承受了極致的痛苦。」
柱間語氣依舊隨性,沒什麼沉重的腔調,說出的話卻精準戳中要害:「宇智波開啟萬花筒的代價,你比誰都清楚。
能親手對全族揮下屠刀,他必然親手碾碎了自己最珍視的一切。
可你當真覺得,那是他本心想要的結局?
這所有的罪孽,真的該盡數算在他一個人頭上嗎?」
河灘的風緩緩吹過,捲走最後一點落日餘溫。
斑靜坐良久,久到柱間幾乎以為他不願再回應這個話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釋然又悲涼。
「不能全怪他。但也絕非我們的過錯。」
他將苦無穩穩收回懷中,抬眸望向河面倒映的最後一抹晚霞,眸光悠遠:「是無休止的戰爭釀成的惡果,是代代糾纏的仇恨埋下的禍根。歸根結底,是那個世界的秩序與人心,從根源上就徹底扭曲了。」
「所以啊。」柱間豁然起身,隨手拍掉臀上沾著的草屑,彎腰撿起腳邊那瓶未開封的清酒,遞到斑面前,眉眼重新染上明朗笑意,
「我們的世界還沒走到那一步,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還有糾錯的可能。」
「拿著,特意給你帶的。別總天天喝那些寡淡涼茶,偶爾也嘗嘗酒的滋味。」
斑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不喝酒。」
柱間作勢就要伸手拿回:「那還給我。」
斑手腕微抬,穩穩將酒瓶攥在掌心,起身的同時淡淡回懟:「送出的東西,哪有再討回去的道理。」
他提著酒瓶,轉身朝著木葉村落的方向緩步走去。
走出數步,又驟然駐足,偏過頭,暮色揉碎在他眼底,語氣鄭重無比。
「柱間,你想要的和平,想要讓世間孩童遠離戰火的理想,或許真的遙不可及。
或許我們窮盡一生,都未必能親眼見證它落地成真。
可若是連我們兩個都率先放棄、不再相信,那這世間,就再也沒有人會信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徑直邁步前行。
柱間立在原地,靜靜望著那道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沉沉暮色里,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柔又堅定的笑意。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我當然會信。
下一瞬,他抬步快步追了上去,晚風裹挾著他爽朗的喊聲,散落一路:「喂!斑你走慢點!今天擅自翹班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兩人順著南賀川的青石板路緩步往宇智波族地走去,一路晚風輕拂,攜著河灘濕潤的草木氣息。柱間的嘴從出發起就沒閒過,絮絮叨叨的話語接連不斷。
他從天公作美的好天氣,聊到扉間近期閉門鑽研的新式禁術,又轉眼說起村里新開的丸子鋪口味清甜,最後話題乾脆飄到了炎忍村那個神秘的宇智波燼身上。
思維跳轉得毫無章法,跌宕起伏的語速與話題,換作旁人,怕是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緒。
斑自始至終面色平淡,眉眼清冷,一副全然漠然的模樣。
全程寥寥數語,大多時候只淡淡吐出一聲「嗯」或是「不知道」敷衍過去。
可即便得不到半點熱烈回應,也絲毫掃不盡柱間高漲的閒聊興致。
走著走著,柱間忽然猛地駐足,像是靈光一閃,撞破了某個藏在暗處的隱秘,眼底亮了幾分:「對了斑,你說那個宇智波燼,會不會也是從別的平行世界過來的?夏因能跨越位面抵達這裡,憑什麼別人不行?」
斑腳步未停,頭也沒回,背影透著一貫的篤定:「他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宇智波。」
「你怎麼這麼肯定?」柱間連忙快步追上,滿臉疑惑。
「扉間私下徹查過他。」斑的語速平穩,字字清晰,「從降生記事,到第一次踏上戰場,再到每一次對敵廝殺的戰績,所有痕跡都有據可查,清清楚楚。他和我們一樣,生來就屬於這片天地。」
話音落下,他微微頓了頓,添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只是或許,他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早看透了這場倉促締建的和平背後,藏著的隱患與結局。」
這句輕飄飄的話,莫名壓得柱間心頭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壓下心底的異樣,再度快步跟上斑的步伐,低聲追問:「那你說,他如今紮根炎忍村,做的事是不是和我們一樣?苦心建村、拉攏各族勢力、周旋於各大大名之間,拼命穩住一方格局……」
「不一樣。」
斑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他從不信任千手,更不會輕信高高在上的大名。他主動拉攏漩渦、輝夜、水無月各族,從來不是想為火之國再多添一座安穩的忍村。」
「他只是在給宇智波鋪路。」
斑目光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族地屋舍,眼底情緒淡得看不見:「他不為虛無縹緲的和平賭上一切,而是在為隨時可能降臨的戰亂,布下萬全的退路。」
柱間張了張嘴,喉嚨微動,到了嘴邊的諸多說辭,最終盡數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認,斑看得比自己更通透,這番話,他無從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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