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宇智波斑的思索


  宇智波斑終究沒有折返火影大樓。

  踏出正門的瞬間,他便撇開所有公務雜念,步履沉穩地走向南賀川河岸。

  身後的柱間接連喚了他兩聲,他自始至終沒有回頭,只隨意抬起手,輕輕擺了擺,敷衍似的算作回應。

  柱間立在原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掛著無奈的神色,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下糟了。

  他太清楚斑的性子,這人但凡開始閉口不言、獨自沉斂,多半是心裡壓了沉甸甸的事,多半要醞釀出驚天動地的決斷。

  沒別的辦法,他只能轉身折返,打算找扉間一同斟酌對策。

  暮色漫過整片河灘,落日餘暉碎在潺潺河水裡,翻湧著一片片細碎晃眼的金光。

  斑挑了一塊被整日日曬烘得暖融融的巨石落座,身姿鬆弛卻透著滿身沉鬱。

  他單腿屈起,另一條腿隨意垂落在石邊,目光定定落在河面打轉的枯葉上。

  那些黃葉順著水流兜兜轉轉,身不由己,像極了忍界糾纏不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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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柄小巧的苦無,是泉奈遺留的舊物。

  經年累月的使用,讓刀刃被打磨得薄如蟬翼,可柄身鐫刻的宇智波團扇紋路,依舊清晰銳利,分毫未損。

  飛雷神斬,千手扉間。

  這筆血海深仇,他足足記了半輩子,往後餘生,也絕不會輕易抹去。

  可他當初還是落筆簽下了同盟契約。

  從來不是原諒了扉間,更不是放下了殺弟之仇。

  只是當年柱間跪在他面前,字字懇切,只求終結戰亂,換後世孩童不必再奔赴沙場、浴血廝殺。

  他信的從來不是千手一族,不是這份單薄的盟約,自始至終,他信的都只有柱間這個人。

  靜謐的河灘上,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過細碎砂石,發出清脆的咔嚓輕響。

  斑不用回頭,心底便已然知曉來人。

  整個木葉,也就只有柱間,永遠這般毫無防備、步履坦蕩,帶著一身坦蕩的莽撞。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千手柱間一屁股挨著他坐下,手裡拎著兩瓶封裝簡陋的清酒,不知是從哪家店鋪順手搜羅來的。

  他笑得隨性灑脫,語氣輕快自在:「扉間還特意叮囑我過來看看你,說你今天狀態不對勁。

  我壓根不用他提醒,你每次心裡裝事、琢磨東西,準會躲來南賀川發呆。這不,一找一個準。」

  斑沒有搭話,指尖輕輕收攏,將那柄承載著執念與恨意的苦無妥帖收好。

  柱間也不催他開口,自顧自擰開一瓶酒,仰頭灌下一大口,而後長長舒了一口氣,任由晚風吹散喉間的酒氣。

  兩人就這麼並肩靜坐,任由晚風拂過河面,卷著細碎的波光落在身上,長久的沉默籠罩在河灘,卻絲毫不顯尷尬。

  良久,斑才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壓著千鈞重量。

  「柱間。今天那個叫夏因的少年說,在另一條時間線里,宇智波覆滅了。」

  柱間握著酒瓶的手驟然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盡數斂去。

  他靜靜端坐,心神瞬間沉了下來,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分量極重。

  「親手覆滅全族的,是宇智波富岳的親生兒子。他被木葉的火影與長老層層洗腦,最終親手屠戮了一族血親。」

  斑的語調平直淡漠,仿佛在訴說一段與自己毫無干係的過往,可字裡行間壓抑的寒涼,卻無從掩藏,

  「那個火影,是你親手挑選的繼承人。那位長老,是扉間悉心教導的弟子。」

  「換言之,在那個世界裡,你畢生追求的理想,徹底落空了。何止是落空,簡直是一敗塗地。」

  這一次,柱間沉默了許久。

  他沒有急於辯解,也沒有刻意寬慰,指尖死死攥著酒瓶,指節繃得微微泛白。

  落日的殘光落在他臉上,褪去了平日的跳脫與爽朗,只剩難言的沉重。

  好半晌,他才緩緩出聲,依舊是熟悉的爽朗聲線,卻多了數倍的鄭重:「我心裡清楚。方才那少年訴說過往時,我就在想,如果我親手選定的後人,最終親手將宇智波逼入滅族絕境,那我窮盡一生追逐的理想,豈不是成了宇智波最大的笑話?」

  斑聞聲,終於側過頭看向他,眉頭微微蹙起,眼底藏著不解與茫然。

  柱間卻沒有回望他,只是垂眸盯著酒瓶里晃動的細碎氣泡,像是想從這些轉瞬即逝的泡影里,尋到一絲答案、一點慰藉。

  「不過斑,我並不覺得,另一個世界的我是徹底失敗的。」

  柱間緩緩抬眼,直直對上斑的目光,眼神澄澈又堅定,穩如千手一族紮根大地的千年根基:「如果一切真的徹底終結、毫無餘地,那夏因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

  他本該隨著滅族之夜一同消亡,宇智波的血脈、執念與過往,本該被徹底抹除,不留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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