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海軍擴編
可宇智波呢？
他們是緩緩上漲的海潮。
無聲無息，層層漫溢，日夜不停，從不消退。
洛克斯靠一己之力撐住整片勢力，身死則勢滅。
宇智波卻早已完成疊代，夏因隱匿不出，富岳穩守根基，啟坐鎮戰局，藥語、藥味雙線輔助，就連剛出海的新生代少年，都能獨當一面、正面硬撼皇級幹部麾下主力。
只要這片海潮不停上漲，舊的秩序，遲早會被徹底淹沒。
鶴靜靜聽著這番剖析，心底已然摸清利弊，沉默數秒後開口詢問：「具體部署，你打算怎麼安排？」
戰國重新叼起菸斗，點燃深吸一口，任由煙霧在胸腔沉澱，再緩緩吐出，將胸中鬱結稍稍沖淡。
「G2本部主力不動。這裡是抵禦新世界四皇的第一道防線，半分兵力都抽調不得。」
「把香波地周邊所有可調遣的巡邏艦隊全部鋪開，覆蓋偉大航路前半段所有主幹航線，把巡邏密度直接翻倍。」
他看得無比清醒，這般布置，從來擋不住宇智波的腳步。
以如今宇智波的戰力層級，單純的海軍駐防，根本無力阻攔他們的任何行動。
但這層防線，必須立在那裡。
要讓整片大海看到，海軍未曾退縮；
要讓所有觀望的加盟國看到，世界政府的秩序依舊尚存；
更要讓宇智波明白，這片海域依舊有制衡他們的力量。
「另外傳令所有前半段駐防將官，無本部最高授權，嚴禁任何人主動與宇智波一族交火。」
鶴微微蹙眉：「這是示弱？」
「不是示弱，是存力。」戰國語氣乾脆，透著殘酷的清醒，「以海軍當下的戰力，和宇智波全面開戰，結局從來不是可能落敗，是必敗無疑。無謂的犧牲，沒有任何意義。」
鶴頷首瞭然，提筆逐條記錄下所有部署，合攏草案文件，目光再次落回他身上。
「擴編需要海量軍費、艦船與物資，我得去和世界政府的審核官對接。」
「去吧。」戰國隨意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倦怠的漠然，
「能爭取多少算多少。這道命令是他們強行下達的，這筆帳，本就該由他們買單。」
鶴應聲轉身，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卻忽然駐足，回頭望向伏案的戰國。
「你方才說，宇智波是海潮。」
她頓了頓，輕聲追問，「那這海潮，還有退去的可能嗎？」
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只剩菸斗細微的燃燒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悠悠迴蕩。
戰國指尖輕輕磕了磕菸斗，抖落早已堆滿的菸灰，動作緩慢而沉重。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些嘹亮鮮活的操練聲依舊不絕於耳，可入耳只剩空洞的迴響。
「迄今為止，從未退過。」
短短六字，輕得像一聲嘆息，卻碾碎了所有僥倖與期盼。
他重新低頭，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公文之中，不再言語。
明亮的天光灑滿整間辦公室，卻照不亮他眼底的沉沉暮色。
新兵的朝氣、本部的政令、八百年的秩序，所有掙扎與堅守，在奔涌不息的新時代浪潮面前，都成了無力的頑抗。
海潮已至，大勢傾頹，再無翻盤餘地。
漫天新聞鳥穿梭於四海八方，翅膀載著一則重磅消息，轉瞬傳遍整片大海。
海軍全域大規模徵兵了。
印著本部白鴿徽記的招募令，密密麻麻貼滿了每座島嶼的公告欄。
紙面措辭激昂懇切，句句標榜正義、守護海域秩序，面向整片大海招攬有志之士。
徵兵網點從四大海域一路鋪滿偉大航路，聲勢空前浩大。
一時間，無數混跡海域的賞金獵人、落魄退伍軍官、想借亂世搏出身的低層海賊，紛紛動身奔赴就近徵兵點。
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海軍基地門口，排起了多年未見的長隊，人流絡繹不絕，熱鬧異常。
大海賊時代開啟二十餘年，海軍早已許久沒有這般聲勢。
上一次傾盡四海之力擴編兵力，還是羅傑處刑、大海徹底陷入無序亂世的至暗時刻。
誰都看得出來，這一次的大徵兵，絕非尋常例行招募。
尋常海域的民眾還在為這場聲勢震動，唯有身處風暴中心的新世界眾人，一眼看穿了背後的倉皇。
新世界的海賊酒館永遠煙霧繚繞、酒氣蒸騰。
幾名闖蕩海域二十年的老海賊草草掃完報紙頭條，眼皮都未曾多抬，隨手翻過版面，繼續端杯飲酒。
坐鎮桌前的老船長，半生沉浮於新世界的勢力更迭，早已練就一雙看透局勢的慧眼。
這場看似聲勢浩大的海軍擴編，在他眼裡滿是欲蓋彌彰的窘迫。
哪裡是為了制衡四皇？海軍真正要防的，從來都是那支崛起於西海的宇智波一族。
頂上一戰，海軍底蘊盡損、顏面掃地。
如今別說涉足新世界的勢力博弈，就連曾經穩穩掌控的西海海域，都不敢輕易踏足半步。
大肆擴招基層兵力，不過是在前半段海域堆砌人數、虛張聲勢，靠著人海戰術勉強撐住世界政府的體面。
身旁年輕船員滿臉費解，忍不住低聲追問，究竟是何等勢力，能讓雄霸四海的海軍畏縮至此。
老船長抬手將酒杯重重磕在木桌之上，酒水晃出細碎漣漪，他抬眼，吐出一句冰冷又直白的總結：「西海伏妖鬼族，紅眼，團扇旗，懸賞一百五十億。」
寥寥數字，便是整片大海最新的禁忌與威懾。
風起雲湧的大海深處暗流洶湧，可遠在東海的風車村，依舊是一派歲月靜好的市井模樣。
陽光溫柔灑落，村落安靜祥和，瑪琪諾的小酒館一如既往熱鬧溫馨。
那張象徵著海域動盪的海軍招募令，靜靜貼在酒館外牆，突兀又冰冷，硬生生闖入了這片安穩的煙火氣中。
幾個村民圍在公告欄前閒談議論，語氣帶著普通人獨有的懵懂與忐忑。
大家小聲嘀咕著這般空前的徵兵規模，猜測是不是海面又要掀起大戰，安穩的日子怕是快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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