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泉奈與佐助
酒館角落,寸頭青年獨自靜坐,與世隔絕般喝完杯中最後一口淡酒。
他默默放下幾枚貝利,起身離席,一步步朝著村口的徵兵點走去。
途經公告欄時,他腳步倏然停頓。
目光落在「正義」二字上,凝滯良久,藏著無人讀懂的思忖與悵然。
半晌,他收回視線,不言不語,繼續邁步向前,將身後的市井閒談盡數拋在腦後。
村民只看得見眼前的熱鬧與惶恐,真正懂局勢的人,早已看透了大海的格局劇變。
新世界所有老牌海賊團船長,在看完徵兵公告的瞬間,便不約而同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海軍這是被宇智波一族逼得節節敗退,別無他法,只能寄希望於人海戰術穩住局面。
海量的基層兵力,或許能安撫四海加盟國的人心,勉強偽裝出秩序尚存的假象,卻填補不了最致命的高端戰力斷層。
將皇級的對決,從來不是人數可以堆砌的。
宇智波夏因一人,便可牽制海軍三大將。
宇智波富岳、宇智波啟任意一人出手,都能壓得當下的海軍無人可擋、無力抗衡。
這場全民徵兵,本質就是一場無望的豪賭。
海軍妄圖在萬千普通人里,賭出足以撐起台面的頂尖天才。
可若是將皇級戰力真能靠徵兵批量篩選,四皇麾下又怎會常年人才凋零,頂尖強者寥寥無幾?
說到底,層層疊疊的兵力防線,終究只是一層脆弱的外殼。
宇智波的崛起是席捲整片大海的時代浪潮,單薄的人海防線,根本無力阻攔分毫。
大海格局早已翻天覆地,舊時代的秩序轟然崩塌,唯有海軍固守著陳舊的章法,拿著舊日的船票,執拗地想要停靠在早已更迭的新時代碼頭。
起源島,夏因宅院後院。
佐助趴在草地上,臉頰貼著被日光烘得溫熱的草皮,渾身筋骨無處不發酸。
二勾玉寫輪眼依舊維持著開啟狀態,在眼眶裡緩慢轉動。
可說實話,他從頭到尾都沒能捕捉清楚對方的動作。
不是單純速度快,是時機拿捏得太過刁鑽。
每每他抬手準備結印,苦無已經抵上咽喉;
剛想要拉開交戰距離,膝蓋便直直頂向他腹部。
他在族學實戰考核穩居前三,可站在這名男子面前,水平和剛學會握苦無的孩童看不出區別。
宇智波泉奈立在一旁,腰間忍具包自始至終沒有拉開。
他低頭看向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少年,語氣溫和,不帶半分嘲弄。
「你的火遁結印很快,比我們戰國時代大部分中忍都要強。
但你每次發動忍術前,總會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戰場上這麼明顯的習慣,足夠對手預判你的攻勢,要儘早改掉。」
佐助抬起腦袋,額頭上沾滿細碎草屑。
他仰起臉望向泉奈,聲音裹著一絲不甘:「你怎麼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明明才剛剛起手 ——」
「我看過你訓練。」 泉奈蹲下身,拿起苦無,用沒有開刃的鈍頭輕輕碰了碰佐助的額頭,姿態自然,像是耐心引導後輩,
「昨天你在訓練場練了兩個時辰火遁,我在一旁看了整整兩個時辰。
你底子不錯,但戰鬥習慣太過外露。
結印順序、呼吸起伏,甚至揮刀之前腳尖偏轉的角度,全都在提前告訴敵人你的意圖。」
佐助撐著地面站起身,抬手胡亂擦去臉上草渣,再度擺出戰鬥起手式。
「再來。」
廊下,夏因斜靠著木柱,手中捧著半盞涼茶,靜靜看著泉奈再度輕描淡寫將佐助放倒。
他側頭望向身側的斑,對方照舊雙臂抱胸,神色冷淡。
夏因卻留意到,斑的視線自始至終鎖定泉奈。
那目光並非兄長尋常的掛念,更像是頂尖忍者冷靜的審視。
離開戰場太久,泉奈的廝殺經驗還停留在戰國末期。
此刻借著與佐助交手,他正在重新校準自己對當下戰局的感知。
每一次拆解攻勢、精準預判,都是借著少年的動作,丈量自己與這個新時代之間的距離。
「泉奈前輩借著佐助,適應如今的戰鬥節奏。」 夏因把茶盞放在廊邊石板上,低聲說道。
斑開口問道:「你覺得佐助還能支撐多久?」
夏因望向場中,少年接連被重重摔在草地上,依舊掙扎著爬起擺好架勢。
「大概還能硬撐三四回合。
這孩子骨子裡極好強。
族學裡他鮮有敗績,從未經歷這般徹底的挫敗。
他眼底沒有恨意,只有純粹想要獲勝的執念。」
「宇智波的少年向來如此。」 斑淡淡回應。
「宇智波子弟里,很少有人像他一樣,一次次落敗還執意向前。」
場中的交手驟然停下。
泉奈收回苦無,伸手將佐助從草地上拉起。他平視這名還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年,輕聲發問:「屢次被擊倒,為什麼還要不斷站起來?」
佐助抬手用袖子抹去嘴角塵土。
「我不能停下。我有個哥哥,所有人都說他是天才,可他走的路是錯的。我一旦止步,永遠追不上他。」
泉奈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撫過佐助的頭頂。
「你會追上他的。因為你比更早分清何為對錯。」 他頓了頓,語氣添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悵然,
「我也有一位兄長,同樣強大。
只是我從來不曾覺得他選擇的道路有錯,自始至終站在他這一邊。
從這點來說,你比我更加了不起。」
一瞬間,斑的呼吸極輕微地頓了半拍。
手臂依舊環抱胸前,夏因卻看見,他攥緊上臂的指節驟然收緊,又緩緩鬆開。
夏因從廊下起身,拍去衣擺沾著的草屑,走到訓練場邊緣。
「今天訓練到此為止,我帶他回去沖洗,更換衣物。」
他低頭看向佐助,繼續說道:「美琴姑姑準備了晚飯,收拾妥當再過去,別一身泥土出現在她面前。」
佐助點點頭,撿起滾落一旁的護額,跟在夏因身後往屋內走。
走出去幾步,他忽然回頭望向泉奈。
「之後我還能過來向你請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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