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艾斯：我來找薩博
他自然認得這張臉——白鬍子海賊團二番隊前隊長，頂上戰爭的風雲人物，戰後長期蟄伏起源島，與宇智波一族交情匪淺。
有艾斯在這艘船上，這場突如其來的造訪，便褪去了大半軍事層面的敵意。
「是順路途經，還是另有來意？」多拉格輕聲問詢。
聞言，藥語、藥味兄弟默契同步偏頭，兩道清冷目光齊齊落在身側的艾斯身上。
藥語眼底明晃晃寫著無奈：你惹的攤子，自己解釋。
藥味更是直白，淡淡吐出一句吐槽，語氣里的心累藏都藏不住：「他非要來的。」
那股極致的煩躁幾乎要順著眼底的猩紅溢出來。
無關對革命軍的戒備，純粹是被這一路熱情聒噪、活力無限的艾斯纏得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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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寡言的宇智波族人，這輩子怕是都難適應這般全天候在線的熱忱社交。
艾斯對此全然不以為意，只顧著往前踏出一步，抬頭望向城頭的多拉格，笑意坦蕩又熱烈，乾淨得不含半點雜質。
「我是來找薩博的。」
沒有迂迴，沒有鋪墊，開門見山，直奔心底最執著的念想。
「薩博是我的結義弟弟。小時候一場意外，他突然失蹤，杳無音訊，我足足以為他已經不在世上很多年。
直到夏因告訴我真相，我才知道他還活著，一直在革命軍這裡，只是……好像把過去的一切都忘了。」
城下的風，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凝滯。
多拉格久久沉默不語。
他怎麼會不認識薩博？
革命軍總參謀長，位居第二的核心人物，沉穩、聰慧、運籌帷幄，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可這麼多年來，薩博從未對任何人提及過自己的過往，仿佛從記事起，他就只是革命軍的薩博，無牽無掛，無昔無往。
世人皆知他是革命軍核心，卻無人知曉他年少熱血、結義兄弟的過往。
更沒人知道，這位冷靜克制的總參謀長，心底空缺著一段被遺忘的滾燙歲月。
而此刻，有一個人跨越萬里山海，踏破茫茫海域，站在他的面前，篤定地說，他記得薩博，記得他被遺忘的一切。
多拉格腳步輕縱，自高牆一躍而下。
寬大的斗篷被海風灌滿，烈烈鼓起，落地的瞬間穩穩靜立，直面眼前笑意明亮的青年。
「我憑什麼相信你？」他直視著艾斯的雙眼，語氣審慎認真。
艾斯咧嘴一笑，坦蕩又赤誠，抬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
「憑我是波特卡斯·D·艾斯，憑我們喝過三杯結義酒，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當年結義，薩博排行老二，我是大哥，我們還有一個最小的弟弟，叫路飛。」
他語速輕快，細數著獨屬於三人的私密過往，每一句都是旁人無從知曉的細節。
「他最愛吃拉麵，最怕的人是卡利·達旦，年少最趁手的武器是細細的水管。」
說到最後，他的語調不自覺輕輕放軟，帶著沉澱多年的溫柔與惦念：「他是左撇子，寫字的時候，身子總會習慣性微微歪向一邊。」
這些細碎、渺小、不值一提的生活細節，是偽裝不出來的羈絆，是刻在歲月里的鐵證。
多拉格靜靜注視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前的青年眼底乾淨坦蕩，沒有野心，沒有算計，只剩一份純粹到極致的執念與思念。良久，他才緩緩頷首，沉聲開口。
「薩博確實在巴爾迪哥。我可以讓你們相見。」
話音稍頓，他斟酌著字句，還是如實道出了最殘酷的現實。
「當年他被我們救起時，頭部重創，遺失了人生所有記憶。他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如何生存、如何變強，卻唯獨忘了自己的過往，忘了結義，忘了你，也忘了路飛。」
海風卷著細碎白沙，悠悠穿過兩人之間，無聲無息。
艾斯臉上明亮的笑意沒有消失，只是褪去了幾分張揚熱烈，沉澱出一層厚重的溫柔。眼底翻湧著數年的牽掛、忐忑與期盼，複雜卻赤誠。
「沒關係。」
他輕輕搖頭，語氣堅定而溫柔，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他不記得我，那我就重新讓他認識。」
「我是艾斯，我是他的大哥，我是他的兄弟。單憑這一點，就足夠了。」
後方，藥語與藥味靜靜佇立，始終沉默旁觀。
素來習慣性抬手結印、指尖時刻緊繃的藥味，不知何時悄然停下了動作。
藥語偏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兄弟，只見藥味並未回望，只是唇角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心底那一路積攢的煩躁與無奈，在此刻悄然散去。
很煩，確實很煩。
但這一趟跨越四海的奔波，好像……真的不算白來。
多拉格靜立城門之下，任由呼嘯海風反覆掀動斗篷兜帽，翻飛的衣料在風沙里簌簌作響。
他靜靜望著眼前的艾斯，那雙深諳世事、藏盡風雲的眼眸里，翻湧著層層疊疊的複雜心緒。
有審慎的打量，有局勢利弊的掂量，更有一絲被他死死壓在冷靜外殼之下的動容。
這個年輕的火拳，憑著一腔赤誠執念，橫穿整片偉大航路，孤身踏足革命軍的隱秘腹地，只為奔赴一場無人知曉的舊約，尋回一個被歲月遺忘的兄弟。
「跟我來。」
多拉格終是轉身邁步，深綠色斗篷在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徑直走向城內深處。
巴爾迪哥的內里，和外界荒蕪蕭瑟的觀感截然不同。
一座座白土夯築的營房錯落排布，巷道規整乾淨，沒有半分荒野的雜亂。
沿途不時有列隊巡邏的士兵穿行，腳步整齊沉斂，無聲無息穿梭在營地之間。
多年蟄伏隱忍，革命軍早已把這座無人問津的荒島，打磨成了一座沉默堅韌、壁壘森嚴的世外堡壘。
艾斯緊隨其後，藥語、藥味兄弟跟在末位，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清冷漠然。
只是這份極致的沉靜，反倒成了最惹眼的存在。
不知何時，巷道兩側悄悄聚滿了革命軍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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