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好奇的革命軍眾人
有人倚在營房門框邊悄悄觀望,有人背靠立柱假裝擦拭槍械,餘光卻死死黏在幾人身上,還有二樓的士兵半個身子探出窗沿,險些被同伴一把拽回。
細碎的竊竊私語層層疊疊漫開,像潮水般填滿了整條巷道。
「看見了嗎?那雙眼睛,三勾玉寫輪眼,紅得透亮,和情報里記載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宇智波一族的人?看著年紀輕輕,模樣甚至比隊內新兵還要稚嫩。」
「你忘了珊瑚港的戰報?宇智波斑一劍劈沉凱多,能在一族立足的,哪個不是頂尖狠人?」
「這兩位氣場也太冷了吧……看著像是隨行護衛,可壓迫感居然比咱們總參謀長還要懾人。」
周遭議論聲此起彼伏,藥語卻始終目視前方,步履平穩無波,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側頭低聲對著身側的藥味開口,語氣平淡無瀾:「一百三十七人。」
「一百四十二。」藥味面不改色地應聲,隨口補了一句,「二樓還藏了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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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根本聽不懂這對兄弟驟然報出的數字是什麼意思,只覺得這兩人心性太過駭人。
被數十道目光緊緊鎖定、當眾打量揣測,卻依舊心如止水,這份淡然,反倒讓士兵們愈發心生敬畏,好奇更甚。
多拉格全程置若罔聞,領著三人穿過主巷道,伸手推開一扇厚重的實木木門。
門後是一間極簡樸素的會客廳,陳設簡單幹淨,沒有多餘裝飾,處處透著革命軍的務實風格。
他落座主位,抬手示意三人隨意落座,目光穩穩落在艾斯身上,緩緩開口:「薩博外出執行任務,暫時不在總部。最快,也要一個時辰才能返程。」
話音稍頓,他斟酌片刻,還是將實情悉數道出。
「這些年,薩博從未和任何人提過自己的過往。不是刻意隱瞞,是真的一無所有。」
「他的記憶,從被我們救起的那一刻才開始算數。在此之前的一切,盡數是空白。
不知道故土何方,不知有無至親家人,甚至連自己的名字真偽,都無從考證。這些年,他只認定自己是革命軍的總參謀長,僅此而已。」
艾斯安靜沉默了片刻,抬眼時,依舊是那副坦蕩赤誠的燦爛笑容,眼底卻藏著滾燙的堅定。
「沒關係。」
「我來這裡,就是想告訴他,他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他有兄弟,有家人,有一段獨一無二的過去。
就算他盡數遺忘,也改變不了我們血脈相連、結義同心的事實。他永遠是我的弟弟。」
一旁,藥語慵懶靠在椅背,周身依舊是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藥味則乾脆蹲在牆角,指尖不知何時摸出一柄苦無,鋒利的刃尖在地面白土上輕輕勾勒。
寥寥數筆,一個粗糙的人臉浮現,他隨手在邊上劃了個叉。
藥語垂眸掃了一眼,淡淡開口:「畫得挺像。」
「嗯。」
藥味應聲,又添了幾筆。叉號旁邊,多了一個簡單的火柴人,線條笨拙,卻特意勾勒出一個大大的、張揚明媚的笑容。
藥語靜靜盯著那道笨拙的笑痕看了許久,而後緩緩閉眼養神,素來平直的唇角,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一下。
漫長的一個時辰,就在這般安靜又微妙的氛圍里,緩緩流逝。
走廊盡頭,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士兵操練那般整齊僵硬的步伐,節奏輕快利落,帶著常年奔波歷練的沉穩,由遠及近,清晰傳來。
木門被輕輕推開。
頭戴頭巾的青年立在門口,手中握著標誌性的水管,衣衫上還沾著遠道歸來的風塵,眉眼清俊利落。
他目光快速掃過屋內眾人,看見多拉格時微微頷首示意,隨後視線落下,精準對上了艾斯的雙眼。
四目相對。
沒有瞬間的熟稔,沒有莫名的悸動,只有一場跨越經年、姍姍來遲的初見。
就在這一刻,藥語默然起身,抬手拍去衣擺沾染的細碎塵土。藥味也隨之站起,將手中苦無利落歸鞘,動作乾脆無聲。
兩人一言不發,並肩朝著門外走去。與多拉格擦肩而過時,藥語淡淡丟下一句:「我們出去等。」
不等回應,木門便被輕輕推開又合上,隔絕了屋內的空間。
走廊的風比屋內更涼,穿堂而過,拂去一室沉悶。
藥語背靠冰冷的白土牆壁,抬眼望著天花板細密的裂痕,靜靜放空。
藥味立在他身側,沉默良久,忽然輕聲開口,吐出一句極輕的預判:「他應該會哭。」
「會的。」藥語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溫柔的篤定,「不過這一次,有人給他遞手帕了。」
「嗯。」
簡短的對話落盡,走廊重歸安靜。
兩位素來冷情寡言、殺伐利落的宇智波強者,就這般靜靜倚在牆邊,默默守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屋內是塵封多年的過往,是跨越山海的執念,是一場遲到了十餘年的兄弟重逢。
而門外,有人替他守住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柔與圓滿。
木門輕輕落合,細弱的卡扣聲消弭了走廊的風聲,將外界所有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這間會客隔間並不大,靠牆堆疊著厚厚一摞情報文件與手繪海圖,紙面褶皺滿是反覆翻閱的痕跡。
桌角一盞油燈靜靜燃著,橘黃色的微弱火苗被窗縫鑽進來的細風吹得輕輕晃顫,光影在牆面來回搖曳,把整間小屋襯得安靜又溫熱。
薩博端坐桌前,脊背對著門口,左手捏著一支炭筆,正低頭專注批註手中的報告。
聽見身後的關門動靜,他沒有回頭,只當是多拉格折返,指尖依舊穩穩落在紙面,隨口出聲。
「龍先生稍等,這份作戰報告我很快收尾。」
艾斯倚在門框邊,腳步未動,一言不發。
他就那樣靜靜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望著那人寫字時習慣性歪向一側的身形。
時隔十餘年,這個刻進年少時光的小動作,居然半點未變。
一瞬間,戈爾波山的晚風仿佛穿過歲月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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