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兄弟相認


  年少簡陋的樹屋裡,同樣是歪身寫字的薩博,路飛蜷在他後背睡得安穩,口水沾得滿衣都是。

  而自己蹲在一旁烤魚,任由炭火將魚肉烤得焦黑,也顧不上打理,只顧著看兩個弟弟嬉鬧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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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時光細碎溫熱,清晰得仿佛昨日。

  「薩博。」

  艾斯輕聲開口,嗓音溫柔又篤定。

  桌前的背影驟然一僵。懸在紙面上的筆尖瞬間停住,再沒有落下分毫。

  漫長的一瞬寂靜過後,薩博緩緩轉過身來。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成熟的輪廓,眉眼褪去了年少的稚嫩鋒利,多了幾分常年潛伏隱忍、執掌要務的沉穩內斂。

  可那雙澄澈的眼眸,依舊乾淨透亮,和當年港口揚帆出海、揮手告別的少年,分毫不差。

  四目相對的剎那,整間小屋徹底靜了下來。

  唯有油燈火苗噼啪輕響,成了這方天地唯一的聲響。

  艾斯唇角一揚,揚起了那道標誌性的燦爛笑容,熱烈坦蕩,一如當年那個護著弟弟的少年模樣。

  「好久不見啊,薩博。」

  薩博沒有應聲。

  他只是定定地望著眼前的黑髮青年,望著這張明媚耀眼的笑臉,眼底翻湧著連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情緒。

  握著炭筆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無關恐懼,無關茫然。

  是某種被歲月死死封存、深埋在記憶最底層的執念與牽掛,正在瘋狂衝撞塵封多年的記憶壁壘,拼命想要破籠而出。

  他認得這張臉。

  他認得這個笑容。

  他清清楚楚,認得這個人。

  下一秒,塵封的記憶徹底決堤。

  無數被遺忘的畫面衝破黑暗,洶湧灌入腦海,每一幀都鮮活透亮,清晰得恍如隔日。

  戈爾波山的林間篝火,三個髒兮兮的少年舉著偷來的酒碗重重相碰,大聲喊著自此結義、生死同心;

  達旦的小屋內,歪著身子勾勒出海藍圖的自己,背上酣睡的路飛,一旁烤焦魚肉卻毫不在意的艾斯;

  朝陽漫天的港口,年少的自己登船遠航,回頭對著岸邊兩人用力揮手,許諾自己看過世界,定會歸來接他們。

  緊隨美好回憶而來的,是刺眼的炮火、轟鳴的爆炸聲,天龍人艦船的黑影籠罩海面,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咸澀的海水灌滿口鼻,窒息的黑暗吞噬所有意識。

  再之後,便是無盡空白。

  漂泊、獲救、重生、紮根革命軍。

  他擁有了全新的身份,全新的人生,卻始終揣著一顆空洞的心,總覺得人生缺了最關鍵的一塊。

  原來不是空無一物,只是被他徹底遺忘了。

  薩博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

  他數次張嘴,喉嚨卻像是被滾燙的情緒徹底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積壓十餘年的思念與愧疚,在這一刻徹底衝垮了所有理智。

  良久,他才用盡全身力氣,從嘶啞的喉嚨里,擠出來一個破碎又顫抖的音節。

  「艾……斯?」

  這是問句,卻藏著滿心篤定的答案。

  艾斯沒有應答,無需應答。

  他邁步上前,一步一步,穩穩走到薩博身前,伸手一把將僵硬的人從座椅上拽起,用盡全身力氣緊緊相擁。

  闊別十餘年的擁抱,遲來了太久太久。

  「是我。」艾斯的聲音沙啞滾燙,裹著極致的溫柔與慶幸,「薩博,我來了。」

  薩博渾身僵硬地佇立著,雙手垂在身側,整個人還陷在記憶復甦的震顫里。

  短短數息,他才緩緩抬手,死死攥住艾斯後背的衣料,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骨血里。

  他將臉頰深深埋在艾斯的肩頭,隱忍多年的淚水瞬間決堤,無聲浸濕了艾斯的衣襟。

  肩頭劇烈起伏顫抖,所有的克制、沉穩、隱忍,在至親兄長面前徹底崩塌。

  「我記得了……艾斯,我全都記得了。」

  他哽咽著呢喃,字句都帶著哭腔。

  「我記得那碗結義酒,記得那艘小船,記得那天清晨我答應你們,一定會回來……這些年我總覺得心裡缺了一塊,總有人在等我,可我怎麼也想不起你們的模樣,怎麼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這麼多年,他孤身一人負重前行,揣著無名的牽掛與空缺,在亂世里掙紮成長,卻始終不知,自己究竟在牽掛何人,等待何事。

  艾斯收緊雙臂,將這個失散半生的弟弟牢牢箍在懷裡,力道溫柔又堅定。

  「沒事了。」

  「找不到路也沒關係,我來接你了。」

  「我是你大哥,無論你身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簡單的幾句話,撫平了十餘年的顛沛與空缺。

  薩博不再說話,只是愈發用力地攥著懷中的人,將所有的思念、委屈、遺憾與慶幸,盡數融進這場遲來的相擁里。

  桌角的油燈依舊搖曳,光影溫柔綿長。窗外荒原風沙呼嘯,卷著白土掠過大地,屋內卻是滿室溫熱。

  那扇被命運強行封鎖十幾年的記憶之門,終於徹底敞開。

  被人生硬生生打斷的故事篇章,在此刻,完美銜接。

  往後的歲歲年年,他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空白與缺席。

  起源島嶄新的忍術研究實驗室里,白紙鋪案,儀器靜置,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藥劑與查克拉融合的清冷氣息。

  宇智波泉奈抬手,將一卷密密麻麻寫滿批註的術式捲軸重重拍在桌面,紙面震顫,細碎墨點微微濺開。

  素來待人溫和、臉上總掛著溫潤淺笑的他,此刻那點溫柔笑意徹底消失不見,整張臉明晃晃寫著——我現在極度不爽。

  他死死盯著滿牆錯綜複雜的穢土轉生術式結構圖,一肚子槽點壓都壓不住,噼里啪啦往外冒。

  「千手扉間這傢伙,真的離譜。」

  泉奈指尖狠狠點在捲軸一處紊亂的術式節點上,語氣又嫌棄又無語:「當年就只會玩一點亂七八糟的陰險招式,搞禁術居然也這麼敷衍?這穢土轉生是什麼粗製濫造的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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