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蒂奇之死!
新世界的海域比四海要野得多。
浪頭高,風也硬,天色暗沉沉的,雲壓得很低。
斑踏著海面走,步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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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坐船,就那麼踩著浪尖往前走,灰白色的仙人長袍被風吹得往一側翻,六勾玉輪迴寫輪眼安靜地轉著。
他在感知。
新世界這片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個四皇團的老大想藏起來,光靠眼睛是找不著的。
可斑不需要用眼睛。
他的見聞色鋪得很寬,覆蓋了周圍上百海里的範圍。
每一座島、每一片暗礁、每一條船,都在他的感知里。
他在找一個人的氣息。
蒂奇那個傢伙的氣息太特殊了,暗暗果實加上泰坦巨人,兩股力量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濃湯,隔著老遠就能聞到味。
斑走了半天,在一座無名荒島外面停了下來。
島的北面有一個天然洞窟,洞口被藤蔓和碎石遮著,從外面看不出來。
可斑的見聞色已經探進去了。
洞窟裡面有人,氣息很亂,很急,像一窩被捅了的螞蟻。
不止一個。
除了蒂奇之外,還有七八道氣息,都在移動,都在慌張。
斑站在海面上,看著那個洞窟的方向,嘴角動了一下。
「找到你了。」
洞窟裡面,蒂奇正在拍桌子。
「快點!把能帶的都帶上!船呢?船準備好了沒有!」他的聲音很大,在洞窟里來回撞,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鬍子亂糟糟的,臉上那股標誌性的狂笑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繃得很緊的、隨時會斷的焦躁。
「船長,船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後面海灣里!」一個幹部跑進來,跑得直喘氣。
「糧食呢?水呢?都裝上了?」
「裝上了!可船長,咱們到底跑哪兒去啊?新世界這麼大,宇智波一族的人到處都是——」
「老子怎麼知道跑哪兒去!」蒂奇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先離開這兒再說!那個斑,他答應五天內把老子腦袋帶回去。五天了!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他隨時可能來——」
他的話沒說完。
洞窟外面的空氣忽然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不是聲音,不是光線,是氣壓。
整個洞窟里的空氣像是被人從外面攥緊了,每一個人的胸口都沉了一下。
蒂奇的見聞色在那一瞬間瘋狂地拉響了警報,他看到了一幅畫面。
洞窟外面,海面上站著一個人。
灰白色的長袍,猩紅的眼睛,六顆勾玉在瞳孔里轉著。
那個人正看著洞窟的方向,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蒂奇的臉一下子白了。
「來了。」他的聲音啞了,「他來了。」
斑沒有急著進洞。
他站在外面,負著手,等著。
洞窟里亂成了一鍋粥。
蒂奇在裡面喊著什麼,幹部們在跑,有人在搬東西,有人在找武器,有人已經偷偷往後面的出口溜了。
斑聽著裡面的動靜,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等了一會兒,然後抬腳往洞窟里走。
他走得不快。
藤蔓和碎石在他面前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沒有伸手去撥。
走進洞窟的時候,蒂奇正站在裡面,手裡攥著一把刀,身後站著五六個幹部,還有兩三個人已經不見了,大概是跑了。
蒂奇看到斑走進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又站住了,把刀橫在身前。
「宇智波斑。」他的聲音有點抖,可他在硬撐著,「老子等你很久了。」
斑看了他一眼。「等我?」
「你以為老子會乖乖等死嗎?」蒂奇咧了咧嘴,那個笑很勉強,嘴角在抽,「老子是馬歇爾·D·蒂奇!老子在新世界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你以為你來了,老子就會跪下來求你?」
斑沒有接話。他就那麼站著,看著蒂奇。
蒂奇等了幾息,發現斑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他的語速更快了。
「老子跟你做個交易怎麼樣?你放老子一條生路,老子把暗暗果實的秘密告訴你。那個果實裡頭藏著的東西,你不知道吧?
世界政府以前想研究這個,研究了好多年都沒研究透。老子知道。老子可以告訴你——」
「不用了。」斑說。
蒂奇的話卡住了。
「夏因那邊有研究資料。」斑說,「你的暗暗果實,他知道是什麼東西。不用你告訴。」
蒂奇的臉抽了一下。
他攥著刀的手在出汗,刀柄滑了一下,他又攥緊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偏頭對身後的幹部們吼了一聲:「還愣著幹什麼!上啊!」
那幾個幹部互相看了一眼,有兩個人硬著頭皮往前沖了。
斑看他們衝過來,沒動。那兩個人衝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抬手彈了一下手指。
兩根手指彈出去,第一個人的刀脫手飛了,第二個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洞窟壁上滑下來,不動了。
剩下的幾個幹部把武器扔了,轉身就跑。
蒂奇在後面喊:「回來!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可他喊的時候自己也往後退了一步。
斑還是沒動。
蒂奇退到了洞窟深處,背抵著石壁,前面沒路了。
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咬了咬牙,把刀往地上一扔。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泰坦巨人形態。
暗紫色的皮膚從手臂往軀幹蔓延,肌肉鼓起來,骨骼噼啪作響。
他的身形在洞窟里撐不開,石壁被他擠得裂開,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他吼了一聲,雙拳往上一頂,把洞窟頂棚掀了。
陽光從破口處灑下來,照在他那尊十幾米高的泰坦巨人軀體上。
「老子跟你拼了!」他吼著,一拳砸向斑。
斑側了一下頭。
拳頭從他臉邊擦過去,砸在身後的石壁上,把整面牆砸塌了。
煙塵漫起來,斑在煙塵里偏了偏頭,看著蒂奇那尊巨人。
「就這?」
蒂奇的第二拳又來了。
斑這次沒躲,他抬手擋了一下,掌心接住拳頭,紋絲不動。
蒂奇的拳頭頂在他掌心上,推不進來了。
他往下壓,斑的手沒彎。
他往上抬,斑的手跟著往上走。
他往旁邊甩,斑的手跟著甩過去。
他的拳頭就粘在斑的掌心裡,像被焊住了。
「暗暗果實。」斑說,「泰坦巨人。雙果實。你比凱多差遠了。」
蒂奇的臉扭曲了。
斑鬆了手。
蒂奇往後退了幾步,喘著粗氣。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把右手往身後一探,抽出一柄黑色的長刀,刀身上刻著古怪的紋路,刀刃泛著一層暗紫色的光。
那是他從某個地方弄來的名刀,平時貼身藏著,不到最後關頭不拿出來。
「暗夜!」他舉刀劈過來。
斑偏頭看了一眼那柄刀。「村正?」他認出來了,「二十王的兵器,怎麼在你手裡?」
蒂奇沒回答。
他舉刀橫劈,刀勢很猛。
斑側身避讓,刀鋒從他肩頭掠過,切下一片衣角。
蒂奇緊跟著豎劈,斑後撤半步,刀鋒貼著他的鼻尖落下去。
蒂奇又橫掃,斑彎腰,刀從頭頂過去。
蒂奇連劈了七八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斑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剛好讓刀鋒貼著他的衣角過去,一次都沒碰著。
「刀不錯。」斑說,「可惜拿刀的人不行。」
蒂奇喘得更厲害了。
他的泰坦巨人形態在縮小,暗紫色的皮膚一塊一塊地褪回去。
剛才那幾刀消耗了他太多體力,雙果實的負荷太大了。
他彎著腰,刀尖拄在地上,抬頭看著斑。
「你……你到底想怎樣?」
「不怎樣。」斑走到他面前,「玩夠了。」
蒂奇抬起頭。
他的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狂躁,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斑站在他面前,六勾玉輪迴寫輪眼安靜地轉著,嘴角還掛著那抹弧度。
「五天。」斑說,「今天最後一天。你的腦袋,我帶回去了。」
蒂奇張了張嘴。
他可能想說什麼,也許是想求饒,也許是想罵一句。
斑沒給他這個機會。
須佐能乎的刀刃從蒂奇的脖頸處划過去,乾淨利落。
斑收回刀,彎腰撿起蒂奇的腦袋,看了看。
然後又撿起那柄村正,在手裡掂了掂。
「這個也帶回去。」他把腦袋和刀一起收好,走出洞窟,踩著海面往回走了。
洞窟里剩下的事他沒管。
那幾個跑掉的幹部,他也沒去追。
他向來不追。
斑到瑪麗喬亞城門口的時候,天剛擦黑。
他踩著海面過來的,灰白色的長袍下擺沾了點鹽霜,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
左手提著個布包,布包不大,圓鼓鼓的,底下滲著點暗紅色的印子。
右手拎著一柄黑鞘長刀,刀鞘上刻著古樸的紋路,刀柄纏著舊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城門口的值守夜梟衛看到他,齊齊站直了行禮。
斑擺了擺手,把布包往城門邊上一擱。
「找個釘子,掛上去。」
值守的夜梟衛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布包。
他伸手揭開一角,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然後又蓋上,轉身去找釘子了。
斑把村正往牆邊一靠,自己站在城門口等著。
釘子找來了,挺大一顆,鐵打的。
夜梟衛搬了個木梯,在城門的橫樑上找了個位置,把布包掛了上去。
布包吊在橫樑底下,被晚風吹得微微晃蕩。
斑仰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行了。」
他拎起村正往聖地裡面走。
走到殿堂門口的時候,夏因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站在王座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捲軸,正在看。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回來了。」
「五天。」斑把村正往地上一頓,刀鞘磕在石板地面上響了一聲,「沒超。」
夏因把捲軸放下,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刀。「蒂奇的?」
「嗯。順手帶回來的。」斑把村正提起來,橫在手裡看了一眼,
「二十王的兵器之一,叫村正。蒂奇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放在他手裡糟蹋了。」
夏因走過來,伸手接過村正,抽出一截刀刃看了看。
刀身暗沉沉的,不反光,刃口上有一層極細的紋路,像是流水刻出來的。
他看了幾息,把刀插回鞘里。
「好東西。收著吧。回頭放到寶庫里,跟其他二十王兵器放一塊兒。」
斑把刀遞給他,然後在殿堂里走了兩步,找了個台階坐下來。
他走了五天,雖然沒怎麼打,可新世界那片海不好走,風浪硬,礁石多,又得鋪著見聞色找人,精神上還是有點耗。
夏因把村正擱到一邊,偏頭看了他一眼。
「腦袋掛城門口了?」
「掛了。」
「摩爾岡斯的記者明天大概會來拍照。」夏因說,「正好,頭版配張圖。」
斑哼了一聲,沒接話。
夏因從王座旁邊走過來,在斑坐的那級台階旁邊站住了。
「蒂奇死之前,有沒有說什麼?」
「廢話挺多的。」斑說,「想拿暗暗果實的秘密換命。我告訴他不用了,你這邊有研究資料。他就急了,拿出村正跟我拼了幾刀。」
「幾刀?」
「七八刀。」斑想了想,「刀法挺野的,有股子蠻勁。不過破綻太多,全靠雙果實的底子在撐。底子一垮,刀法就散了。」
夏因點了點頭。
「他那個雙果實,本來就不是正經路子。暗暗果實加泰坦巨人,兩個都是頂級的,可湊在一起負荷太大。他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靠身體硬扛了。」
斑偏了偏頭。「你研究過他的果實?」
「研究過一陣。」夏因說,「白絕那個東西的情報網挺全的,黑鬍子從出道到現在用過什麼招、打過什麼仗、果實怎麼開發的,他那邊都有記錄。
我看了幾遍,發現他那個暗暗果實和泰坦巨人果實的兼容性其實很差,兩個果實互相在消耗對方的能量。所以他每次打完仗都得緩很久,就是這個原因。」
斑聽完了,哼了一聲。「那他還能混成四皇,也是有點本事。」
「本事是有的。就是選錯了路。」夏因說。
殿堂里安靜了一會兒。
斑從台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
「沒什麼事我回去了。泉奈那邊剛復活,我還沒去看過。」
「泉奈已經自己跑起來了。」夏因說,「你走的第二天他就出了實驗室,把研究院那幫人挨個訓了一通。
昨天還派人送了一份新的術式改良方案過來,說是復活之後腦子清楚了,以前卡住的地方都通了。」
斑的嘴角動了一下。「他那個性子,憋在穢土裡那幾個月,怕是早就憋壞了。」
「可不是。」夏因說,「他送來的方案我看了,寫得挺細,比以前那份強了不止一截。他說等這邊的事收完尾,他要回忍界一趟,把宇智波一族的老宅子修一修。」
斑沒有接這個話。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了一下,偏了偏頭。
「蒂奇那個海賊團,還有幾個跑掉的。要不要追?」
「不用。」夏因說,「跑掉的都是些小角色,翻不起浪。而且……」
他頓了頓,「留著也好。讓他們跑出去告訴別人,黑鬍子是怎麼死的。比我們自己宣傳管用。」
斑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沿著走廊往外走的時候,路過城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橫樑上掛著的布包。
晚風還在吹,布包還在晃。
他收回目光,繼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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