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艾爾巴夫
艾爾巴夫的海岸線比夏因預想的還要粗糲。礁石從海面拔起來,每一塊都有小山大小,石面上布滿了風化和海浪鑿出來的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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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的沙灘不是細沙,是碎石子,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遠處的森林裡,樹幹粗得離譜,最小的也有幾米直徑,枝幹橫著伸出去幾十米,把天遮得嚴嚴實實。
夏因站在這片巨人尺度的世界裡,兩米的身高顯得格格不入。
藥語和藥味跟在他身後半步,灰白色的制服在海風裡獵獵作響。
藥語偏頭掃了一眼周圍的礁石和森林,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地方倒是挺大。」
「大有什麼用。」藥味說,「連個王級都沒有。」
夏因沒接話,抬腳往島嶼深處走。
巨人族的戰士很快就圍上來了。
幾十個巨人從礁石後面和樹叢里湧出來,手裡攥著石斧、鐵矛、巨大的狼牙棒,身高普遍在十幾米開外。
領頭的那個巨人喊了一聲什麼,夏因沒聽懂。
藥語往前邁了一步,萬花筒寫輪眼在眼眶裡轉了一圈。
那幾十個巨人戰士的動作同時僵住,石斧和鐵矛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悶響一片。
藥味從側翼繞過去,把幾個試圖從後面包抄的巨人用幻術定在原地。
「別傷他們。」夏因說。
藥語把瞳力收了收,巨人戰士們一個接一個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
夏因從他們中間穿過去,繼續往裡走。
陽界的戰士之村西村外面,長老亞魯魯已經帶著人等著了。
老巨人拄著一根比他本人還高的骨杖,鬚髮皆白,可腰板還挺得直。
他看著夏因走過來,骨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宇智波一族的族長。」亞魯魯的聲音很沉,人類通用語說得很慢,但清楚,「來艾爾巴夫做什麼?」
「傳話。」夏因說,「宇智波一族的規矩,這片大海上所有地方都得守。巨人族也不例外。要麼臣服,要麼死。」
亞魯魯沉默了一陣。「巨人族自古以來不參與人類之間的爭鬥。我們保持中立。」
「中立這個詞,從今天起沒了。」夏因說,「半天。天黑之前給我答覆。」
亞魯魯的骨杖又頓了一下。
他身後那些長老們的臉色都變了,可沒有人動手。外面那幾十個被藥語放倒的戰士還癱著,他們看得見。
老巨人最終點了點頭,轉過身,帶著長老們往村里走。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偏頭說了一句:「宇智波族長,巨人族有我們的驕傲。如果臣服,我們希望能保留自己的習俗和傳統。」
夏因看了他一眼。
「習俗傳統可以留。律令得按宇智波一族的來。你們自己商量。」
亞魯魯進去了。
夏因沒有等。
他偏頭對藥語和藥味說了一句:「盯著這裡。我去冥界看看。」
藥語愣了一下。
「冥界?」
「那個老傢伙提到洛基的時候,語氣不對。」夏因已經轉過身,往寶樹亞當根部的方向走了,「我去看看那個被鎖起來的王子。」
冥界比陽界冷得多。
空氣里飄著凍土和鐵鏽的味道,腳下的地面從碎石變成了經年不化的凍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寶樹亞當的根系從地底翻湧出來,粗如山脈,盤根錯節地占據了整片空間。
在其中一條最粗的根須上,鎖著一個人。
洛基坐在那裡,比夏因預想的還要龐大。
古代巨人族的血脈讓他的體型遠超普通巨人,即便蜷著身子,肩背也頂到了根系的下沿。
暗紅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一對漆黑的彎角從頭飾兩側伸出去。
海樓石鎖鏈纏了他一身,從肩膀到手腕到腳踝,鏈子末端釘進亞當樹的根須里。
那些鎖鏈不止是捆住他的身體——海樓石壓制著他體內的惡魔果實之力,讓他變不了身,也使不上勁。
他身旁擱著一柄巨大的錘子,錘身黑沉沉的,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那是鐵雷。
一頭吃了幻獸種冰松鼠果實的活錘子,錘柄上纏著舊布,冰松鼠的意志在裡頭蟄伏著。
洛基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落在夏因身上,很沉,帶著被關了六年的人特有的那種乾涸的戾氣。
「人類。」他的聲音在冥界的石壁之間迴蕩,「你走錯地方了。這裡不是活人該來的。」
「宇智波夏因。」夏因站在他面前幾十米遠的地方,仰著頭看他,「來給你一個選擇。」
洛基沉默了一息,然後咧開嘴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糙,牙齒參差不齊。「宇智波夏因。外面那些衛兵念叨過你。
說你把海軍打沒了,把天龍人殺乾淨了,把世界政府從地圖上抹了。」
他偏了偏頭,「那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洛基。艾爾巴夫的王子,殺了自己父親的那個。吃了尼德霍格。」
洛基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沒有否認弒父,也沒有否認果實的事。
「對,弒父。然後被一個紅頭髮的膽小鬼用海樓石鏈子綁在這裡,綁了六年。」他動了動手腕,鎖鏈嘩啦響了一聲,「你是來殺我的,還是來放我的?」
「都不是。」夏因說,「我是來問你,想不想出來。」
洛基的眉頭又動了一下。
「出來?這鏈子是海樓石。你砍不斷。」
夏因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抬起來,掌心朝下,萬花筒寫輪眼在眼眶中安靜地轉了一圈。
因陀羅之眸的瞳力從瞳孔中湧出來,在掌中凝成一層暗紫色的光膜。
他屈指一彈。
一道極細的暗紫色查克拉線從他指尖射出,切在最近那根海樓石鎖鏈的中段。
鎖鏈從切口處崩裂,碎屑四濺。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夏因的手指連彈了七八下,纏在洛基四肢和軀幹上的海樓石鎖鏈一根接一根地斷開,嘩啦啦地掉在凍土上。
洛基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殘留的斷鏈,又抬頭看了看夏因,臉上的表情從愣怔變成了某種極其複雜的東西。
海樓石一斷,他體內那股被壓了六年的惡魔之力立刻翻湧起來,皮膚底下有暗紅色的鱗紋一閃而過。
「海樓石……你就這麼彈斷了?」
「海樓石對我來說,只是硬一點的石頭。」夏因收回手,「我不是能力者。」
洛基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站起來了。
古代巨人的身軀在冥界的根系之間撐開,頭頂幾乎頂到了亞當樹根須的下沿。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那柄錘子——鐵雷——在他腳邊動了一下,錘身上浮起一層極淡的冰藍色光暈,然後自己飄了起來,落在洛基掌中。
「行。」洛基攥著鐵雷,低頭看著夏因,「你放我出來。我欠你一個人情。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打一架。」夏因說。
洛基的錘子停在半空。
「什麼?」
「我說,打一架。」夏因把雙手負在身後,語氣沒什麼起伏,「你被關了六年,身上憋了一肚子火。我放你出來,你總得找個地方撒。撒在我身上。你贏了,你走你的。我贏了,你跟我走。」
洛基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比方才大得多,牙齒全露出來了。
「你這個人,有意思。行。你要是被我打死了,別怪我。」
他把鐵雷舉起來。
錘身上纏繞的雷電噼啪作響,冰藍色的電光在冥界的黑暗中炸開,照亮了整片根系。
洛基沒有廢話,第一錘直接砸下來。
鐵雷裹挾著雷電和寒氣,錘風壓得腳下的凍土寸寸龜裂。
夏因側身讓開了錘鋒,鐵雷砸在他身後的亞當樹根上,冰霜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凍住了一大片根須。
「原初世界。」洛基低喝一聲,鐵雷上的寒氣暴漲。
冰松鼠的能力從錘身里湧出來,凍霧貼著地面鋪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出冰晶。
夏因沒給他第二錘的機會。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洛基的肩頭高度,右手探出,五指扣住洛基持錘的手腕。
洛基掙了一下,沒掙動。
他低頭看著扣在自己腕子上的那隻手,眼珠子瞪大了。
「你——」
「力氣不小。」夏因說,「但還不夠。」
他鬆開手,後撤半步,萬花筒寫輪眼中的瞳力湧出來,在掌中凝成一層暗紫色的光膜。
洛基把鐵雷橫在身前,雷電纏繞錘身,冰霜從錘面噴涌而出。
他吼了一聲,整個人往前沖,鐵雷帶著雷與冰的雙重衝擊砸向夏因的正面。
霸王色從他拳鋒上溢出來,暗紅色的電弧裹著錘身,威勢壓得周圍的亞當樹根須都在震顫。
夏因抬手,掌心接住了錘面。雷電流過他的手臂,被仙人體與因陀羅之眸交融的查克拉無聲化解。
冰霜在他掌心凝結,又在他掌心的溫度下融化。
鐵雷停在他掌前,推不進來了。
洛基用盡全力往下壓,手臂上的肌肉繃得青筋暴起,可那柄錘子就是壓不下去。
「就這?」夏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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