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7章 甦醒！
格溫·史黛西家的客廳，燈火通明，將午夜的寂靜驅散。
本應是家人安睡的時刻，氣氛卻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
紐約市警局局長喬治·史黛西，正一臉無措地站在客廳中央，看著自己那個怒氣沖沖的寶貝女兒。
他的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劇本。
他只是想用父親的威嚴和警察的身份，小小地「威懾」一下那個拐走女兒心的臭小子，讓他明白，格溫不是他能隨便玩弄感情的對象。
誰能想到，對方居然這麼不經嚇，自己槍都還沒上膛，他竟然直挺挺地就暈了過去。
這算什麼？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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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最初的錯愕之後，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反而悄然占據了喬治的心頭。
他放心了。
這小子雖然長得人模狗樣，氣質也邪乎得很，但身體素質嘛……看起來也就那麼回事。
再看看自家女兒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母老虎模樣……
喬治局長甚至已經開始提前同情起這個叫於牧的年輕人了。
日後，真要是發生了點什麼，指不定是誰壓迫誰呢。
這小子，妥妥一個小受模板啊！
他那顆老父親的心，莫名其妙地就踏實了許多。
「哼！」
格溫重重地冷哼一聲，眼眸里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
完全懶得搭理自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笨蛋老爹。
她端著一盆剛剛接好的涼水，轉身快步走上樓梯，進入了她的臥室。
……
格溫的房間。
一如她本人，整潔、明亮，充滿了野性的氣息。
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各類科學專著，牆上貼著元素周期表和幾張樂隊海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屬於少女的馨香。
這裡是屬于格溫·史黛西的、理性的、有序的小世界。
而此刻，這份秩序的中心，那張鋪著粉色床單的單人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本不該屬於這裡的存在。
於牧。
他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那張融合了仙氣與邪氣的俊美面容，褪去了所有玩味與鋒利，只剩下一種純粹的、近乎於藝術品的沉睡之美。
他睡著的樣子，像一個跌落凡塵的神祇，聖潔得讓人不敢褻瀆。
格溫走到床邊，擰乾了毛巾，開始一點點為他擦拭那因為不明原因而略微有些高溫的身體。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當微涼的毛巾拂過於牧的臉頰，划過他高挺的鼻樑，最終停在他那輪廓分明的嘴唇邊時，格溫的動作停住了。
少女的心，在這一刻，跳得如同擂鼓。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肆無忌憚地觀察他。
她見過他彈指間戲耍神明，見過他雲淡風輕地俯瞰眾生。
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沒有了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玩弄眾生的棋手，而只是一個……需要她照顧的男人。
這種認知，讓格溫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滿足。
我們所尋求的庇護，有時並非堅不可摧的堡壘，而是在風暴來臨時，一個可以讓自己挺身而出的理由。
格溫的手指，如同被蠱惑一般，輕輕地、試探性地，划過了於牧的嘴唇。
溫熱的，柔軟的觸感，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了她的全身。
少女的臉頰「轟」的一聲，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的視線開始慌亂地在房間中游移，落在書桌上，落在窗外的月光上，最後，又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他的臉上。
一個瘋狂的、不受控制的念頭，從心底最深處破土而出。
最終，少女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所有的理智與矜持都在這一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俯下身。
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抖著。
她閉上眼睛，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嗯。
冰冰的，涼涼的。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的草木氣息。
還有……一點點甜。
這是少女格溫，十八年來，最勇敢，也最甜蜜的秘密。
就在這時。
吱呀——
門口樓梯處傳來的輕微響動，如同驚雷，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響。
格溫嚇得渾身一激靈，如同受驚的小鹿，瞬間彈開身體，坐得筆直。
她手忙腳亂地拿起毛巾，裝作一絲不苟地繼續擦拭於牧的手臂，但那張紅透了的臉頰，和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早已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濤洶湧。
喬治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有一杯溫熱的牛奶，幾片塗好黃油的麵包，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格溫，先吃點東西吧。」
喬治的聲音里充滿了笨拙的關切。
「別把自己累壞了。」
格溫頭也不抬，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與執拗。
「他還沒醒，我哪裡有心情吃東西。」
……
此刻。
於牧的意識，正身處一片無垠的混沌之海。
無數的記憶洪流在這裡交織、碰撞、融合。
有屬於穿越者於牧的二十多年人生。
有屬於這個世界於牧的二十二年，光怪陸離，殺伐果決。
而現在，第三股洪流，一股被塵封的、冰冷而殘酷的洪流，轟然闖入！
那是屬於「九頭蛇於牧」的記憶！
「Hail Hydra！」
冰冷的誓言在腦海中炸響。
無數被分割的畫面，如同破碎的鏡片，瘋狂地刺入他的靈魂。
他「看」到自己跪在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領袖」面前，接受著最嚴苛的精神鋼印與記憶封鎖。
他「看」到……
九頭蛇烙印在他記憶最深處的命令被激活！
於牧的神經元網絡，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生成、交織、重組。
前世的靈魂，今世的意志，九頭蛇的鋼印……
三股力量，在他的精神世界裡，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前世的他，今生的他。
現在的他，九頭蛇的他。
不知過去了多久。
仿佛一瞬，又仿佛一個世紀。
當所有的喧囂與混亂都歸於沉寂，所有的記憶碎片都重新熔鑄被於牧完美消化。
「嗯……」
一聲輕微的呻吟，從那張沉睡了整夜的嘴唇中溢出。
於牧，緩緩睜開了雙眼。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灑落在房間裡。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充滿了少女氣息的房間。
粉色的牆紙，可愛的玩偶，書桌上貼著一張課程表。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了床邊。
一個女孩趴在那裡，枕著自己的手臂，睡得正香。
金色的短髮在晨光下，仿佛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她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顯然是一夜未眠，直到剛剛才終於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是格溫。
於牧的動作很輕，他只是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卻還是驚擾到了那個淺眠的女孩。
格溫睡意朦朧地抬起頭，揉了揉惺忪的雙眼。
當她的視線聚焦在於牧那雙已經睜開的、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上時，所有的睏倦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燦爛如陽光的喜悅。
「於牧！」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你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