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6章 王與王的對視!
「冰箱」監獄的監控主控室內,死寂一片。
羅斯將軍那張布滿血絲的臉,死死地貼在冰冷的監控屏幕上,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兩個針尖。
屏幕上,那個代表著紅坦克生命體徵的深紅色光點,已經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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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代之的,是那個身穿一席黑衣、戴著笑臉面具的男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中央。
怎麼可能……
羅斯將軍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
那可是紅坦克!
那是被邪神賜福,在概念意義上「不可阻擋」的活體攻城錘!是美利堅軍方最後的底牌,是他羅斯用以震懾整個超凡世界的終極暴力!
然而,這份暴力,這份他引以為傲的秩序基石,就在剛才,被一個男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像的方式,徹底抹去了。
不是擊敗。
是抹去。
就像畫家擦掉畫稿上的一處敗筆,輕鬆,寫意,不帶一絲煙火氣。
這一刻。
羅斯將軍終於明白了,世間最堅固的壁壘,從來不是鋼鐵與合金,而是凡人與神明之間,那道名為「認知」的、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癱軟在指揮官的座椅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他窮盡一生所建立的、信奉的、關於力量與秩序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
監獄內部的合金通道,冰冷而幽深。
於牧一行人,正以一種閒庭信步的姿態,向著最深處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內迴響,清晰而富有節奏,像是在為舊時代的覆滅,敲響最後的喪鐘。
跟在他身後的九頭蛇咒術師們,沉默如影,他們身上的符文黑袍仿佛能吞噬光線,每個人都散發著絕對服從與狂熱信仰的氣息。
他們不再是烏合之眾,而是一支只為新神效死的軍團。
監獄的防禦系統,在托尼·斯塔克的入侵下早已形同虛設。
軍方的內部協議,在諾曼·奧斯本提供的情報面前,更像一個笑話。
整座固若金湯的堡壘,在於牧面前,如同一座紙糊的迷宮,被輕易地貫穿。
沿途。
無數囚犯在歡呼請求於牧的幫忙。
於牧沒有理會這些垃圾的分毫。
他們。
實在是太弱了!
地下三層。
於牧經過了一間由特殊能量抑制材料構成的牢房。
牢房內。
一個金髮的中年男人,正優雅地坐在簡陋的床沿。
他身上雖然穿著囚服,但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與傲慢,卻絲毫未減。
黑王,塞巴斯蒂安·肖。
當他看到於牧一行人時,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那份詫異便被濃濃的輕蔑與理所當然所取代。
他以為。
這是另一支變種人勢力,前來解救他這位曾經的「王」。
多麼可笑,卻又多麼合情合理。
塞巴斯蒂安·肖的心中,瞬間湧起了無數個念頭。
他甚至懶得去分辨來者的身份,在他看來,任何強大的變種人,最終都應該臣服於他,這位地獄火俱樂部的締造者。
他開始思考,該如何利用這群「新人」,重組自己的勢力。
或許可以許諾他們一個內圈成員的位置?
或者,直接用自己吸收能量的無敵能力,將他們徹底征服?
他一直堅信,掌控了能量,就掌控了整個世界。
他從未想過,這世上,還有一種力量,是凌駕於能量之上的。
就像井底之蛙,永遠無法想像大海的浩瀚。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塞巴斯蒂安·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囚服的衣領,仿佛那是一件昂貴的禮服。
他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高傲地開口:「釋放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們的魯莽。作為回報,當地球重新回到我們變種人的手中時,北美洲的統治權,可以分給你們。」
他看著於牧,就像看著一個頗具潛力、值得招攬的下屬。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於牧停下腳步,微微歪了歪頭,那張純白的笑臉面具,在此刻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心中,甚至生不出一絲波瀾,只覺得有些好笑。
總有些蟲子,會固執地將自己的巢穴,當成整個宇宙。
「你有什麼資格,」於牧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肖的耳中,「跟我談條件?」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塞巴斯蒂安·肖的臉上。
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那份被踐踏的傲慢,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不知死活的東西!」
肖勃然大怒,體內的能量瞬間爆發!
他要吸收周圍的一切能量——燈光、空氣中的動能、甚至是這群人身上的生物電——然後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徹底轟成灰燼!
然而,於牧只是隨意地屈指一彈。
「咻!」
一道微不可見,甚至無法被任何儀器偵測到的氣勁,無視了牢房的能量抑制力場,直接射入了肖的體內。
那不是能量。
那是【三分歸元氣】。
那是一道「規則」的種子,一個「混亂」的源頭。
塞巴斯蒂安·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與身體內那股磅礴能量的連結,被一股外來的、霸道無比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不,不是切斷!
是篡改!
他引以為傲的、如同臂使的能力,在這一刻徹底背叛了他!
那些被他吸入體內的龐雜能量,失去了控制,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的經脈和細胞中瘋狂暴走、互相衝撞!
「啊——不!這不可能!!」
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對自己存在的「失控」。
他的身體像氣球一樣,不受控制地膨脹起來,皮膚表面迸裂出一道道血色的裂痕,刺目的能量光芒從裂痕中瘋狂溢出。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慘嚎。
最終。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地獄火之王,就在自己的牢房裡,炸成了一團漫天血霧。
連一絲完整的殘骸,都未曾留下。
「聒噪。」
於牧看都未看那片血色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吵鬧的蒼蠅,繼續邁步向前。
身後的眾人,包括白皇后艾瑪在內,看向於牧的眼神中,敬畏之色變得愈發濃郁。
他們終於來到了走廊的盡頭。
這裡,是最後一間牢房。
一間完全由特殊塑料、陶瓷和高密度聚合物構成的,絕對的非金屬囚籠。
洛娜·丹恩站在門前。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與緊張,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門後,是她一生的執念。
是那個只存在於傳說與血脈之中,卻影響了她全部人生的男人。
為了這一刻,她付出了自己的忠誠,押上了自己的未來。
她不知道,即將到來的重逢,是救贖,還是另一場深淵的開始。
她只知道,人一生中總會遇到幾個關鍵的十字路口,而她,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白皇后艾瑪上前一步,沒有使用任何工具。
她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亮起璀璨的鑽石光芒,恐怖的心靈力量如同一串無形的萬能鑰匙,無聲地探入了牢門內部那複雜到極致的密碼鎖中。
「咔噠。」
一聲輕響。
門,緩緩向內開啟。
牢房內,光線昏暗。
一個身形消瘦,頭髮與鬍鬚都有些雜亂,但脊樑依舊挺得筆直的中年男人,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當他看到門口那道熟悉的、墨綠色的身影時,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有錯愕,有久別重逢的溫情,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埋於心底的、無法言說的愧疚。
他一生都在為變種人的未來而戰,他領導過兄弟會,對抗過世界,他被尊為王,也被世人所畏懼。
但他知道,自己唯獨虧欠了眼前的這個女兒。
「洛娜……」
萬磁王埃里克·蘭謝爾的聲音沙啞而乾澀,仿佛每一個音節都承載著千斤的重量。
父女二人,隔著一道門,隔著數十年的光陰,終於對視。
然而,這溫情的場面,並未持續太久。
埃里克的目光,緩緩越過了自己的女兒,越過了她身後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男女女。
最終,他的視線,如同一支利箭,死死地鎖定在了於牧的身上。
那個戴著白色笑臉面具的年輕人。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女兒,都隱隱以這個男人為中心。
埃里克的心,猛地一沉。
他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他所熟悉的能量波動。
沒有磁力,沒有心靈感應,沒有能量放射……什麼都沒有。
那裡,仿佛是一個絕對的「空」。
但正是這份「空」,卻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如臨深淵般的恐怖壓力。
他知道,真正的力量從不喧囂,它只是靜靜地存在著,便足以讓世界為之沉默。
他更知道,解救他,從來都不是這個年輕人的目的。
自己,連同自己的女兒,都只是這個男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埃里克緩緩地站起身。
他伸出手,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破舊不堪的囚服,動作一絲不苟,仿佛那是一件象徵著無上權柄的王袍。
屬於一代梟雄的、那份足以讓世界為之顫抖的氣勢,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無視了所有人,只是邁步走到牢房門口,用那雙銳利到極致的眼睛,直視著於牧的雙眸。
那是一場無聲的對決。
王與王的對視。
「你,」埃里克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與威嚴,「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