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7章 王的代價！
面對萬磁王埃里克那如同審判般的目光，於牧臉上那張純白的笑臉面具，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面具之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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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答案本身，就是一種示弱。
他反而用一種近乎調侃的、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語氣，輕輕反問。
「我是誰，從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埃里克·蘭謝爾……」
「你是想讓『萬磁王』這個名字，與你的骸骨一同在這座塑料牢籠里腐朽，還是想重新戴上你的王冠，站在我為你準備好的新世界裡？」
一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埃里克的心臟上。
王冠。
多麼熟悉，又多麼遙遠的詞彙。
埃里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的一生，都在戰鬥。
從集中營的鐵絲網，到與查爾斯的決裂，再到兄弟會的建立與覆滅。
他像一頭孤獨的雄獅，用磁力撕開世界的偽善，企圖為自己的同胞，開闢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疆土。
他見過人性最深沉的惡，也曾手握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
他深知，想要贏得尊重，必先令人感到畏懼。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著與他同源的氣息。
那是對既定規則的絕對蔑視，是對至高權力的無盡渴望，是敢於將整個世界都當做棋盤的瘋狂與傲慢！
這是同類。
但，一山不容二虎，一個王座，也容不下兩位君王。
他一生的驕傲，不允許他就此向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低頭。
哪怕他身陷囹圄，王者的尊嚴，也未曾蒙塵。
就在空氣凝固到仿佛連光線都要被凍結的時刻。
一個帶著顫音，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父親。」
北極星洛娜向前一步，擋在了兩位「王」的視線之間。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壓抑了太久的、即將噴薄而出的情感洪流。
她不敢去看父親那雙複雜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著地面。
「我答應他了。」
「為了……為了今天，為了能站在這裡見到你……」
「我願意，付出一切。」
洛娜的內心，是一片波濤洶湧的戰場。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她將自己的未來，甚至將父親的未來，都當做了籌碼，押在了一場豪賭之上。
可她別無選擇。
當一個人在無盡的黑暗中獨自摸索太久，任何一道射進來的光，都會被她當成整個太陽。
而於牧，就是那道光。
一道足以灼傷一切，卻又讓她無法抗拒的光。
「你……」
埃里克猛地看向自己的女兒，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中。
第一次流露出了震驚、心痛，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無力。
他戎馬一生，與世界為敵，從未有過片刻的軟弱。
可此刻。
看著女兒那倔強而又脆弱的背影，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一生都在為變種人的未來而戰，卻唯獨虧欠了自己的血脈。
這份虧欠。
這份他無法彌補的父愛。
如今。
竟成了別人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了他唯一的軟肋。
於牧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在空曠的通道內迴蕩，充滿了上位者的從容與戲謔。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萬磁王。」
「這不是威脅，我從不屑於做那種低級的事情。」
「這，是一場交易。」
「我給你父女團聚，給你一個走出牢籠的機會。而你，和你這位潛力無限的女兒，將用你們的力量，來償還這份『自由』的代價。」
於牧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充滿了魔鬼般的誘惑力。
「我將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一個變種人不再需要東躲西藏，不再被當做異類與怪物，甚至可以站在陽光下，俯視那些曾經歧視他們的人類的秩序。」
「而你，埃里克·蘭謝爾……」
「將是這個新秩序的奠基人，是我王座之下，最令人畏懼的審判官。」
於牧的話，像一把淬毒的鑰匙，精準無比地，捅開了埃里克內心最深處那把名為「理想」的枷鎖。
他一生征戰，血染雙手，不就是為了這樣一個世界嗎？
一個變種人不再流淚的世界。
可……將希望寄託於他人之手，這還是他埃里克·蘭謝爾嗎？
似乎是看穿了他最後的掙扎，於牧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沒有令人窒息的磁場變化。
只有一縷微弱的、由風、雲、霜三色交織而成的氣勁，自他的指尖緩緩溢出。
「嗡——」
埃里克周圍的空氣，瞬間發生了某種本質上的、無法理解的改變！
它不再是氣體，不再是粒子。
它變成了一個微型的、絕對靜止的、被徹底「分解」的領域！
埃里克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感受不到任何他所熟悉的力量，無論是磁力、引力，還是熱能、動能……統統沒有！
但他卻從那縷微不足道的氣勁中，嗅到了一股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
那是一種創世神才擁有的權柄！
一種足以分解萬物，無視規則，甚至能將「存在」本身都徹底抹去的，源自更高維度的力量！
他瞬間明白了。
眼前的年輕人，與他，與查爾斯，與他所知曉的任何一個變種人，都截然不同。
他們是在規則之內，將力量運用到極致的「王」。
而這個男人……
他本身，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他們兩人，從一開始，就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父親！」洛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哭腔，「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與其在牢籠中，讓驕傲和理想一同腐朽，不如在新王的麾下，親眼去見證一個新時代的誕生！」
「哪怕……哪怕只是作為一塊基石！」
最終。
埃里克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所有的掙扎、憤怒、不甘，都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緩緩褪去。
他想起了集中營里冰冷的鐵網，想起了同胞們絕望的眼神，想起了查爾斯那天真而又破碎的夢想。
他知道，偉大的事業，總需要有人犧牲。
而他，已經犧牲了太多，不在乎再多押上一次自己的尊嚴。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已化為深淵般的決斷。
他不是臣服。
他只是選擇了一條，他認為對變種人的未來，更加有利的道路。
「我答應你。」
埃里克的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但我的忠誠，只獻給變種人的未來。」
「很好。」於牧滿意地點了點頭，面具下的笑容愈發燦爛。
對他而言，忠誠屬於誰，根本不重要。
因為當力量強大到一定程度，所有的忠誠，最終都會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就是指向他。
「你的力量，為我所用，就夠了。」
他轉過身，黑色的風衣下擺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帶領著這支足以讓任何國家都為之顫抖的恐怖隊伍，向著「冰箱」之外走去。
身後，是舊時代的落幕。
身前，是一個即將被他親手攪亂的新世界。
……
消息，如同核爆的衝擊波，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席捲了整個美國高層。
「冰箱」被攻破！
紅坦克被抹殺！
黑王塞巴斯蒂安·肖，死於自己的牢房！
而最可怕的是——萬磁王埃里克·蘭謝爾，重獲自由！
整個美國軍方和政界，瞬間陷入了最高級別的恐慌與地震！
羅斯將軍被緊急撤職，帶走審查，他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成了無數人未來數周的噩夢。
五角大樓的紅色警報，徹夜長鳴。
一場針對那個戴著「白色笑臉面具」的神秘人的、史無前例的全國最高級別通緝令，正式發布。
……
神盾局，三叉戟總部。
尼克·弗瑞的獨眼，死死地盯著全息屏幕上那張放大的、帶著詭異微笑的白色面具。
以及，站在面具男人身後，如同兩尊沉默守護神的身影。
萬磁王，埃里克·蘭謝爾。
北極星，洛娜·丹恩。
一位是曾經攪動世界風雲的變種人之王。
一位是繼承了其血脈與力量的新生代公主。
而現在，這兩位王與公主，卻心甘情願地，站在了另一個人的身後。
滷蛋弗瑞認出了這個「白色面具」下的人。
弗瑞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太陽穴突突直跳。
希爾和科爾森的失蹤，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如今這個爛攤子，更是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第一次，感到了後悔。
一種深入骨髓的、名為恐懼的後悔。
他後悔，當初在紐約第一次接觸於牧時，沒有不計一切代價，動用一切力量，將這個無法被預測的威脅，徹底扼殺在搖籃里！
他錯把精力耗費在了虛無縹緲的「洞察計劃」上。
用在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斯克魯人上。
結果。
他的傲慢！
卻養出了一頭他再也無法控制的……真龍！
人總是如此，直到失去對局勢的掌控，才會追悔莫及。
就在這時。
他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弗瑞瞬間回神，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在看清來人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瑪麗亞·希爾與菲爾·科爾森，走了進來。
他們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幹練與沉穩，仿佛天塌下來，也能從容應對。
那兩位他最熟悉不過的下屬眼中，一閃而過的、某種非人的、冰冷的、如同爬行生物般的異樣光芒。
「長官。」
「長官。」
弗瑞精神一振。
他的幫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