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神犬噬神！
……
沒有聲音。
一個字都沒有。
當那道撕裂天穹的黑色彗星，與那顆仿佛要焚盡萬物的金色流星，悍然相撞的剎那。
整個世界，仿佛被一隻無形的神之手，按下了靜音鍵。
時間與空間，在兩者交匯的核心，呈現出一種琉璃般的、瀕臨破碎的詭異質感。
光線被扭曲成怪誕抽象的油彩，在畫布上瘋狂塗抹。
時間流速陷入了癲狂的紊亂，上一秒是凝固的永恆，下一秒就化作了億萬倍的加速，快到讓人的思維都無法捕捉。
這是純粹的法則對撞。
是凡人智慧無法理解，更無法觸及的神之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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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斯塔克的戰甲內，所有警報在發出了一聲堪比系統崩潰的尖嘯後，便集體失聲。
他眼前引以為傲的全息屏幕，只剩下一片代表著「未知」與「絕對錯誤」的慘白雪花。
他窮盡畢生智慧打造的科技神話，在這場超越維度的交鋒面前，像一個試圖用算盤去計算宇宙生滅的原始部落祭司。
可笑，無力，且充滿了褻瀆的意味。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一種比在泰坦星上直面滅霸時，更深沉、更徹底的無力感，如冰冷的鐵鉗，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當邏輯的盡-頭是神明時，所有的計算，都只是瀆神的噪音。
半空中，萬磁王埃里克用盡全力才穩住身形，他那雙蒼老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片法則破碎區的恐怖景象，瞳孔因極度的震撼而縮成了兩個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所掌控的、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的電磁力，在那片混亂的區域已經徹底失效，被一種更高級、更蠻橫、也更不講道理的規則，粗暴地驅逐、覆蓋。
他窮盡一生引以為傲的星球級力量，在真正的神之棋盤上，甚至連成為一顆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座高樓之巔。
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背負雙手，悠閒觀戰的黑髮身影。
那一刻，萬磁王眼中的狂熱，幾乎要將他自己的靈魂都燃燒殆盡。
凡人追逐王座，而他，選擇追隨那位鑄造王座的神祇。
或許，只有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這樣的存在，才有朝一日，能夠真正觸摸到那扇通往神域的，宏偉門扉。
白皇后艾瑪的鑽石之軀上，那些細密的裂紋，正在以一種緩慢但不可逆轉的速度，持續蔓延。
她的心靈感應，像一艘在宇宙風暴中飄搖的小船，被那片法則破碎區域中泄露出的、混亂至極的意志風暴，攪得天翻地覆。
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看」到了那場戰鬥的本質。
那不是能量的交鋒。
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在進行一場最原始、最野蠻的相互吞噬。
金色，是純粹的、無上限的能量釋放，是百萬恆星在同一瞬間誕生與寂滅的循環，是「飢餓」這一法則最狂暴的具現化。
它是一個無盡的「源」。
而那道漆黑，卻更加詭異，更加不詳。
它不是釋放，而是……吞噬。
是黑洞，是深淵，是宇宙終焉時，那張開的、要將一切都歸於虛無的巨口。
喪屍哨兵那足以融化現實的金色熱視線，在接觸到卡羅爾周身那層黑紫色的混沌能量場的瞬間，竟如同百川匯入大海，被鯨吞、被吸收、被解析、最終……被轉化！
卡羅爾身上那股深淵般的氣息，非但沒有被哨兵那神罰般的力量削弱分毫，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深邃，也更加狂暴！
她就是主人手中最完美的「餐具」。
一件專門為了享用「神明」這道頂級珍饈，而精心打造的、活著的藝術品。
所以，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消化。
哨兵的力量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汪洋，卻一頭撞進了一個深不見底、永不滿足的黑洞。
他釋放的每一分力量，都在不斷地資敵。
讓他自己變得虛弱。
讓敵人變得更強。
在他那被飢餓本能徹底支配的混沌意識海洋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名為「困惑」的微小漣漪。
……
地獄廚房，王座之廳。
威爾遜·菲斯克那張腐爛了一半的臉上，勝利者那癲狂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由喪屍奇異博士用魔法投影出的戰場畫面，那雙空洞的、本應毫無情緒的眼窩裡，第一次透出了名為「恐懼」的真實火焰。
哨兵。
那是他從神盾局最隱秘的、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實驗室里，挖掘出來的、這個宇宙的「終極保險」。
是他敢於在這片廢墟之上，加冕為王的唯一底牌。
一個擁有百萬恆星之力的不死怪物，一個行走的、活化的「飢餓」神祇。
他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存在一個能與哨兵正面抗衡，甚至……隱隱將其壓制的可怕存在！
這不符合邏輯！
這不符合他所認知的一切物理定律！
那一刻，金並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賭桌上，志得意滿地甩出最後一張王炸的終極賭徒。
卻發現對面的那個男人，只是微笑著，直接掀翻了整張桌子。
並用最溫和的語氣告訴你，從現在起，遊戲規則由他來定。
就在金並心神劇震，靈魂都開始戰慄之時，曼哈頓的廢墟之上，那座高樓之巔，於牧終於有了動作。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那場驚天動地的神戰，只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如同一個最挑剔、也最滿意的藝術家。
他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沒有藉助任何介質。
而是通過那顆早已與卡羅爾靈魂融為一體、深植於其本源之中的【道種】，清晰無比地，在她那片黑暗的意識海洋中，悄然響起。
「他的核心，是『虛無』。」
「一個渴望被填滿，也永遠無法被填滿的空洞。」
於牧的聲音平淡而溫和，卻帶著一種直指萬物本源的、不容置疑的魔性。
「不要再用能量去填補他，那只會讓他得到短暫的、毫無意義的滿足。」
「用你的意志。」
於牧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污染他。」
得到主人親自指點的卡羅-爾，那雙深不見底的、倒映著宇宙終焉的漆黑眼眸里，閃過了一絲明悟的光。
她的戰術，在下一個瞬間，悄然改變。
她不再一味地吸收與反擊。
而是將自己那被【道種】徹底魔染的、充滿了「絕對臣服」與「終極毀滅」的黑暗意志，如同最惡毒的跗骨之蛆，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哨兵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次能量的釋放。
如果說哨兵之前的攻擊是純粹的、毀天滅地的洪水。
那麼此刻，卡羅爾的意志，就是一滴滴入這洪水之源的、能夠污染整個世界的……劇毒。
轟——！！！
又一次驚天動地的對拳。
哨兵那強悍到不講道理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片只有純粹「飢餓」的混沌意識海洋里，仿佛被強行注入了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陌生的雜質。
是恐懼。
是絕望。
是……對某個更高層次的、無法抗拒的存在的……渴望與臣服。
這，是靈魂層面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