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的帝國，現在是我的了！
……
這些本不屬於他的負面情緒，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他純粹的意識海洋里，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瘋狂擴散、浸染。
恐懼。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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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在那片純粹的「飢餓」本源之中，竟被強行嫁接上了一種全新的、扭曲的渴望。
——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渴望臣服。
當虛無本身開始祈禱，便意味著新神的誕生。
哨兵眼中的金色火焰，開始劇烈地搖曳、閃爍，仿佛風中殘燭。
絲絲縷縷的、不祥的黑氣從他的瞳孔深處溢出，像是蛛網般纏繞住那片最後的金色。
他發出了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
那聲音里，不再是之前那種足以撕裂蒼穹的霸道與暴虐。
而是充滿了迷茫、掙扎，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哀求。
機會！
卡羅爾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哨兵掙扎的身影，卻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獵手鎖定獵物時的絕對專注。
於牧主人的意志，就是她的全部。
她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甚至可以說是哨兵主動「獻上」的破綻。
她將所有被吞噬、被轉化、被污染過的黑暗宇宙能量，盡數匯聚於右拳之上。
那隻纖細的拳頭，此刻卻仿佛承載了一整個黑暗維度的重量。
拳鋒之上，黑紫色的能量不再是狂暴的閃電，而是凝聚成了某種極致的、散發著死亡與終焉氣息的……實體。
這一拳，蘊含的不僅僅是足以撕裂星球的物理力量。
更是【道心種魔大法】中，最精純、最霸道、足以污染神性的「魔念」！
是神，也殺給你看！
這是她對主人的無聲誓言。
一拳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撕裂空間的光效，甚至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無聲無息，卻又石破天驚。
這一拳，精準無比地，正中哨兵的胸口。
那裡，是他那「百萬恆星之力」的源頭，是他「飢餓」神格的核心所在。
「嗡——！」
喪屍哨兵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劇烈地一顫，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無限拉長。
空間，也仿佛徹底凝固。
他緩緩地、僵硬地低下頭，視線聚焦在那隻貫穿了自己胸膛的、被黑紫色能量包裹的纖細手臂上。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意志，正順著那隻手臂，湧入他的神格核心。
摧枯拉朽。
勢不可擋。
他眼中那兩團燃燒了整個末日，讓無數生命為之絕望的金色火焰，劇烈地閃爍了幾下。
最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捻滅。
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與卡羅爾如出一轍的、空洞、死寂、只剩下絕對服從的……無盡黑暗。
他體內的「飢餓」神格，被那一道精純至極的魔念，徹底擊碎、污染、同化。
舊神，已死。
新仆，誕生。
這一幕，通過各種魔法與科技的轉播，清晰地呈現在了戰場上所有倖存者的眼前。
無論是嘶吼的G病毒喪屍，還是苟延殘喘的光明會成員，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震撼地仰望著天空。
在他們震撼、恐懼、難以置信的注視下。
那尊曾經不可一世，視萬物為食糧的金色死神，緩緩地，在半空中，向著他面前的黑暗女神，卡羅爾·丹弗斯，單膝跪下。
那是一個騎士向君王宣誓效忠的姿態。
緊接著。
他轉過身，面向城市之巔，於牧所在的方向。
在萬眾矚目之下，低下了他那顆，曾經連神明都不放在眼裡的、高傲的頭顱。
五體投地。
……
地獄廚房，王座之廳。
「不……不！這不可能！！」
金並那張腐爛了一半的臉上，勝利者的狂笑早已凝固，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極致的驚駭。
他不是被嚇得滾落王座。
而是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因為恐懼而背叛了大腦的指令，讓他像一灘爛泥般從那張黃金骸骨王座上滑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魔法投影中的畫面，那雙空洞的眼窩裡，最後一點名為「野心」的火焰，被一盆名為「絕望」的冰水，徹底澆滅。
哨兵！
那是他從神盾局最隱秘的實驗室里挖出來的、這個宇宙的「終極保險」！
是他敢於向全世界宣戰，敢於稱王的底牌！
一個擁有百萬恆星之力的怪物，一個行走的「飢餓」神祇，是他認知中「力量」的終極體現！
然而，他最強的底牌，他所崇拜的力量化身，此刻卻像一條最溫順的狗，跪在了另一個人的面前。
這種衝擊，比一萬次背叛，一萬次失敗，都要來得更加猛烈。
它摧毀的，是金並的整個世界觀。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賭桌上甩出王炸的賭徒，卻發現對方根本沒看牌，而是微笑著告訴他，這張賭桌、這家賭場、乃至他這個賭徒的命，都早已是他的所有物。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算計，都在哨兵跪下的那一刻，化為了齏粉。
逃！
這是他腦中唯一的念頭。
他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逃離這個魔鬼的視線。
他掙扎著，用肥碩的手臂撐起龐大的身軀，連滾帶爬地向著大廳深處的密道逃去。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就一頭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不，不是牆。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到了一雙擦得鋥亮的、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
順著筆挺的西褲向上望去。
那個戴著白色笑臉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悠閒地坐在了他那張由黃金與骸骨鑄就的王座之上。
他翹著二郎腿，單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饒有興致地看著癱軟在地的金並，仿佛在看一隻不慎落入蛛網的、垂死掙扎的肥碩飛蛾。
真正的王權，從來不是建立在骸骨之上，而是建立在被碾碎的希望之上。
金並的希望，此刻正在於牧的腳下，發出微弱的悲鳴。
「跑什麼？」
於牧微笑著開口，聲音輕快得像是在和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打招呼。
「派對才剛剛開始。」
金並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他想求饒，想嘶吼，卻發現自己連發出一個音節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從那個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殺氣，任何憤怒。
只有純粹的、居高臨下的……戲謔。
仿佛一尊神祇，在俯視一隻螻蟻的垂死掙扎。
於牧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金並肥碩的身軀。
「你的帝國，現在是我的了。」
「至於你……」
於牧的語氣變得更加溫和，卻讓金並的靈魂都在戰慄。
「你將有幸，成為我新軍團的第一個『試驗品』。」
「我會讓你親身體會一下，真正的『飢餓』，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金並的眼中，最後的光芒，被無盡的恐懼所徹底吞噬。
下一秒，於牧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而是通過紅後的全球網絡，通過奇異博士的魔法鏡像，如同一道神諭，傳遍了整個紐約的每一個角落，迴響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耳邊。
「金並已死，帝國易主。」
「臣服，或者……成為養料。」
回答他的，是城市各處，金並殘餘勢力瞬間爆發的、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慘烈的哀嚎。
被降服的喪屍哨兵，化身最冷酷的監工。
他緩緩升空，眼中的黑暗深邃而無情，帶領著陣容更加龐大的G病毒軍團，對舊時代的殘黨，展開了最後的清剿與「轉化」。
一個更龐大、更高效、也更恐怖的喪屍帝國，在新王的統治下，於紐約的廢墟之上，冉冉升起。
於牧愜意地靠在王座寬大的靠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扶手上冰冷的骸骨紋路，感受著那上面殘留的、屬於舊王的恐懼與不甘。
他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王座之廳的穹頂，穿透了紐約的廢墟，穿透了這片被病毒蹂躪的大陸，望向了更加遙遠的、深邃的星空。
「一個紐約，僅僅是開胃菜而已。」
他能清晰地「聞」到，在這個星球的其他角落，還蟄伏著幾股同樣保留了智慧，甚至更加強大的「飢餓」氣息。
一座漂浮在空中的金屬島嶼，那裡有一個熟悉的、屬於變種人兄弟會的磁場，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地球的磁極。
一座被綠色伽馬能量籠罩的古老城堡，那裡有一個穿著破爛鐵甲的暴君，正在做著他統治世界的皇帝舊夢。
甚至……在彩虹橋的斷橋之上，一群早已腐爛的「神」，正在為誰能多啃一口世界樹的樹根而大打出手。
於牧嘴角的弧度，越發邪魅。
「宇宙如此浩瀚，卻連一張能讓所有人都坐下的餐桌都沒有，真是可悲。」
他緩緩站起身，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
「所以，我只能將整個宇宙，都變成我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