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安吉拉,臣服於我!


  ……

  一滴猩紅的血,順著安吉拉的雙刃劍鋒,緩緩滑落。

  她的世界,被眼前那個男人攬住母親的動作,徹底撕成了兩半。

  一半是燃燒的、欲要焚盡整個神域的無邊怒火。

  另一半,是冰冷的、仿佛要凍結靈魂的絕對屈辱。

  母親。

  前往S𝖙o5️⃣ 5️⃣.𝕮𝖔𝖒 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天堂的女王,秩序的化身,她奮鬥一生所要守護的至高象徵。

  此刻,卻像一件戰利品,一件寵物,被那個褻瀆者,那個散發著混沌與邪惡氣息的男人,如此親密地攬在懷中。

  安吉拉的大腦停止了思考。

  作為天堂最頂尖獵手的本能,接管了她的一切。

  她的眼中,再沒有女王,沒有那個手持雷神之錘的金髮男人,沒有周圍數萬陷入呆滯的同胞。

  只剩下那個男人。

  以及他臉上那抹該死的、玩味的、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戲劇的笑容。

  殺了你。

  殺了你。

  殺了你!

  這個念頭,是她此刻唯一的現實。

  沒有任何戰吼,沒有任何言語。

  言語,是對這份極致羞辱的稀釋。

  安吉拉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化作一道紅色的死亡風暴,雙刃捲起千萬道足以撕裂空間的鋒芒,將那片區域徹底籠罩。

  每一刀,都蘊含著她身為獵手的全部技巧。

  每一擊,都灌注了她此刻全部的憤怒與殺意。

  這不再是戰鬥。

  這是凌遲。

  她要將那個男人的每一寸血肉,都從骨頭上剝離下來。

  然而,風暴的中心,卻是一片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寧靜。

  於牧甚至沒有鬆開攬著海文的手臂。

  他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藝術家在審視自己未完成作品時的愜意。

  安吉拉的憤怒,很美。

  像一團未經雕琢的、燃燒的恆星,狂野,炙熱,充滿了毀滅的魅力。

  但他需要的是一件完美的收藏品,而不是一堆狂暴的能量。

  所以,他開始了一場「馴服」的舞蹈。

  於牧的腳步,踩著一種玄奧而不可思議的韻律。

  他仿佛行走在時間的縫隙里,閒庭信步。

  安吉拉那快到極致的刀鋒,每一次都像是要將他斬成碎片,卻總是在最後關頭,以毫釐之差,擦著他的衣角划過。

  那不是閃避。

  更像是在攻擊發生之前,他便已經預知了軌跡,提前走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的位置。

  是《道家天宗》的身法,將他與周圍的天地氣息融為一體,讓他仿佛成為了風的一部分,水的一部分。

  是《戰神圖錄》的武道至理,讓他能於電光火石之間,看破所有招式的本源。

  他甚至伸出兩根手指,在刀網的間隙中,輕輕夾住了一道致命的劍鋒。

  指尖與劍刃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安吉拉只覺得一股溫潤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劍身傳來,瞬間瓦解了她後續所有的攻勢,逼得她不得不後退半步。

  怎麼可能?

  安吉拉的腦中,第一次被憤怒之外的情緒,撕開了一道裂口。

  是震驚。

  他沒有用任何神力。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則。

  他只是……在戲耍我?

  這個認知,比刀鋒落空更讓她感到屈辱。

  她能感覺到,懷中那位新生的墮落女王,身體在微微顫抖。

  海文的內心,是一片被兩種意志反覆撕扯的戰場。

  舊日的她,那個高傲的女王,在為女兒的強大而感到一絲欣慰,同時又為她正徒勞地攻擊自己的新主人而感到無盡的絕望與痛苦。

  新生的她,那個被種下魔種的奴僕,卻從於牧的每一次輕鬆寫意的閃避中,感受到了一種極致的、病態的愉悅。

  看啊。

  這就是我主人的力量。

  連天堂最強的獵手,都無法觸碰到他的衣角。

  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背叛感,讓女王的意識幾近崩潰。

  眼看安吉拉的攻勢越來越瘋狂,理智正在被羞辱感徹底吞噬,一旁的雷神索爾,再也無法袖手旁觀。

  他心中的焦急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姐姐,就這樣在一個圈套里,走向毀滅。

  「住手!」

  索爾發出雷鳴般的怒吼,他高舉著雷神之錘,強行介入了戰團。

  「安吉拉!我是索爾!奧丁之子,你的弟弟!」

  這聲呼喊,像一道驚雷,狠狠劈進了安吉拉混亂的腦海。

  安吉拉的動作,猛然一滯。

  她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難以置信地,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個金髮的阿斯加德人。

  索爾?

  奧丁之子?

  弟弟?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荒謬絕倫的笑話。

  奧丁。

  那個囚禁了她族人萬年的暴君。

  我怎麼可能是他的……

  就在她心神劇烈動搖,防線出現致命破綻的瞬間。

  一道沙啞、魅惑,卻又充滿了惡意的聲音,在於牧的懷中響起。

  是海文。

  是她的母親。

  「他沒說謊,我被放逐的女兒。」

  海文的聲音,像一條淬毒的絲帶,溫柔地纏上了安吉拉即將破碎的靈魂。

  「那個將我族囚禁於此的暴君奧丁,正是你的親生父親。」

  這當然是一個謊言。

  一個被【魔種】扭曲了心智的女王,所能想到的,最殘忍,也最有趣的惡作劇。

  安吉拉是奧丁之子。

  但她的母親,是阿斯加德的神後弗麗嘉。

  可此刻的安吉拉,無從分辨。

  轟——!

  安吉拉的大腦,徹底化為一片空白。

  母親的墮落。

  身世的謎團。

  兩個最沉重的鐵錘,從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時砸落,將她用一生構築的信仰、榮耀、乃至存在的意義,徹底砸成了齏粉。

  她為之戰鬥的「天堂」。

  她為之憎恨的「阿斯加德」。

  她所守護的「母親」。

  她所獵殺的「敵人」。

  原來……全都是一個可笑的謊言。

  她手中的雙刃,「哐當」一聲,無力地垂下,劍尖在光潔的地面上,劃出兩道刺耳的傷痕。

  復仇的火焰,熄滅了。

  留下的,是能吞噬一切的,無盡的虛無與迷茫。

  於牧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他能清晰感覺到,懷中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女王,其靈魂深處那顆被種下的魔種,正因眼前這齣好戲而歡欣雀躍。

  養料,很不錯。

  他的目光落在安吉拉身上,那雙美麗的眸子此刻已是死灰一片,所有的光都被抽乾了。

  時機已到。

  謊言是鋒利的刀,用以剖開胸膛。

  而真相,是滾燙的烙鐵,用來刻下永不磨滅的奴印。

  「你的母親,在跟你開一個惡意的玩笑。」

  於牧的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溫度,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物理常數。

  這聲音,鑽入安吉拉混亂空洞的意識里。

  「奧丁確實是你的父親。」

  「但生下你的,是阿斯加德的神後弗麗嘉。」

  「你誕生於仙宮與天堂的戰火之中,隨後被天使偷走,淪為戰爭的籌碼。」

  「奧丁以為你死了,那個失去女兒的眾神之父在狂怒中擊敗了天堂,並將這整個第十界域,從世界樹上徹底放逐。」

  「然後,你被女王海文收養。」

  「她把你培養成天堂最鋒利的刀,讓你將所有的仇恨,都對準了你真正的故鄉。」

  於牧的語調沒有一絲起伏。

  他只是在陳述。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鋼針,將安吉拉那破碎的世界觀釘死,重塑成一個更加殘酷、更加荒誕的形狀。

  這血淋淋的、不帶任何修飾的真相,遠比剛才那個惡意的謊言更令人窒息。

  為了讓這把絕望之火燒得更旺。

  於牧給了赫拉一個眼神。

  轟!!!

  赫拉,以及她身後數千名新生的墮落天使,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股混亂、霸道、充滿侵略性的黑暗能量沖天而起,將這片神聖競技場的穹頂都浸染得一片漆黑。

  這股力量,遠比她們過去擁有的聖光更狂野,也更強大。

  於牧迎著安吉拉茫然的目光,笑了。

  「看,我沒有囚禁她們,安吉拉。」

  「我只是,解放了她們。」

  「我給了她們撕碎那身名為『榮耀』的華麗囚籠,去擁抱真正力量的……自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與骨骼,直視著安吉拉靈魂深處那頭饑渴的野獸。

  「你是個天生的戰士,安吉拉。」

  「你骨子裡渴望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虛偽的秩序,更不是什麼可笑的榮耀。」

  「你想要的,只是更純粹的強大。」

  「不是嗎?」

  安吉拉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是的。

  是的!

  她渴望力量,她享受廝殺,她憎恨一切的軟弱與虛偽!

  這個男人……他看穿了她的一切。

  於牧向著這位內心防線徹底崩潰的頂尖獵手,伸出了手。

  他的笑容,邪異而真誠,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魔性。

  「臣服於我。」

  這四個字,不是請求,而是宣告。

  安吉拉死死盯著那隻伸出的手。

  她又艱難地轉頭,看了看另一邊那個滿臉焦急,自稱是自己弟弟的金髮神明。

  最後,她的目光落回到被於牧攬在懷中,臉上交織著無盡痛苦與病態沉淪的……母親。

  謊言構築的過去。

  充滿未知的未來。

  復仇的火焰在她眼中重新燃起,卻再也找不到可以燎原的方向。

  這是一個足以將靈魂徹底撕裂的抉擇。

  於牧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掙扎。

  他悠然收回了手,轉身,用一種吩咐僕人的隨意口吻,對懷中的海文說道。

  「為了迎接我們新家庭成員的加入,總得有一份像樣的見面禮。」

  「帶我去你們的『符文聖堂』。」

  於牧回頭,對著陷入天人交戰的安吉拉,露出了一個極盡玩味的笑容。

  「我要用你們天堂萬年積累的符文技術,升級一下我的新玩具。」

  「睜大眼睛看好了,安吉拉。」

  「讓你親眼見證,你們引以為傲的神之偉力,是如何在我手中,變成更有趣的東西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