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老傢伙們的血腥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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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開始!」

  於牧吐出的最後兩個字,沒有重量,卻砸得在場每個人耳骨劇痛。

  開始?

  什麼開始?

  六大天城之主,對戰崑崙領袖雷公。

  一場……不死不休的大混戰?

  荒誕。

  這是何等荒誕的劇本!

  虎島女王吳鳳僵在原地,恐懼已經抽乾了她思考的能力。

  大腦拒絕運轉。

  視野里,女兒們化作的五堆骨灰,和眼前這個青年天真爛漫的笑臉,在她腦中瘋狂重疊、攪拌,化作一鍋名為「絕望」的滾燙漿糊。

  打雷公?

  我們是來逼宮的,是來瓜分利益的!

  不是來跟這老傢伙血拼的!

  她的靈魂在無聲尖叫。

  何況,那個能瞬間讓他們化為灰燼的怪物,就站在旁邊,興致勃勃地……擔當裁判。

  贊格博的光頭領袖,全身的黑鐵肌肉因極致的緊繃而發出呻吟。

  他死死盯著於牧,喉嚨里滾動著野獸受傷時的嗚咽。

  他的信條是力量,可他的力量在那隻手中被輕易揉成了碎渣。

  信條,隨之崩塌。

  逃?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掐滅。

  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轉身,那個年輕人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的脊椎骨從皮肉里炸出來。

  六位天城領袖的目光在半空中絕望地碰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被碾碎的驚恐。

  他們是羊。

  被丟進了鬥獸場的六隻羊,對手是一頭年邁的獅子。

  而鬥獸場的主人,是一頭他們連其吐息都無法承受的魔龍。

  「怎麼還不動手?」

  於牧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孩童玩膩了玩具的不耐煩。

  那名為「愉悅」的野獸,正用爪子不悅地撓著地,對這群獵物的遲鈍感到無趣。

  「需要我這個總裁判,幫你們吹個開場哨嗎?」

  他環視六人,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那是一種純粹到不含任何雜質的惡意。

  「還是說,你們覺得六個打一個,不太公平?」

  於牧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似乎在認真權衡。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我是一個很公平的裁判。」

  他摸著下巴,目光最終落在了雷公身上,那眼神讓雷公的老臉狠狠抽搐了一下。

  「要不這樣吧,師父。」

  「我先幫你打斷他們一條腿,這樣你們打起來就勢均力-敵了。」

  「你覺得呢?」

  雷公看著自己這個孽徒,胸中翻湧著無盡的苦澀與怒火。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這個師父的尊嚴,連同整個崑崙的臉面,一起踩進泥里,再用腳跟狠狠碾碎。

  而六大天城之主,聽到這句話,三魂七魄都嚇飛了一半。

  打斷一條腿?

  這個怪物,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不!不用!」

  虎島女王吳鳳第一個失聲尖叫,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我們……我們打!」

  說出這三個字,仿佛抽乾了她一身的精氣。

  打!

  這是唯一的活路!

  在「被怪物打斷腿再被逼著去打雷公」和「主動去打雷公」之間,他們只能選擇後者!

  至少,主動一點,還能保留一絲名為「自我意志」的、微不足道的幻覺。

  贊格博領袖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扭頭,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雷公。

  眼神里,是屈辱,是憤怒,更有一絲哀求。

  「對不起了,雷公!我們也不想這樣!都是被逼的!」

  雷公閉上了眼,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

  這一戰,已無可避免。

  與其讓這個孽徒親自動手,把局面攪得更加污穢不堪,不如由自己來接下這場血腥的鬧劇。

  「來吧。」

  雷公重新睜眼,渾濁的眸子裡,燃起決然的死志。

  他體內的真氣運轉,一股蒼老卻依舊雄渾的氣勢,如山嶽般升騰。

  「就讓老夫,來領教一下六大天城的高招!」

  得到雷公的回應,六位領袖的心,反而墜入了更深的谷底。

  他們最怕的,就是雷公不反抗,任由他們打。

  現在,這頭老獅子亮出了獠牙,他們便再無退路。

  「雷公!得罪了!」

  贊格博領袖爆喝一聲,用咆哮掩蓋恐懼。

  他第一個動了!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頭暴怒的犀牛,裹挾著肉眼可見的狂暴之「氣」,直衝雷公。

  他不敢留手!

  那個怪物裁判,正饒有興致地看著!

  但凡一絲放水,下場,絕對比死還悽慘!

  他一動,其餘五人也咬碎了牙,同時出手!

  虎島女王吳鳳身形如鬼魅,雙手化作鋒利虎爪,撕向雷公肋下!

  蛛之國度的首領雙手一揮,兩張墨綠色的毒網憑空浮現,當頭罩落!

  昆茲的華服使者、沼澤之城的行者、泥沼之地的刺客,亦紛紛用出了畢生絕學!

  六道截然不同,卻同樣致命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將雷公徹底淹沒!

  崑崙弟子們驚呼出聲,電母與幾位長老臉色劇變,真氣涌動,便要上前。

  「誰敢動,誰就死。」

  於牧輕飄飄的一句話,化作一道無形的法則之牆,將他們死死釘在原地。

  電母等人硬生生止步,一張張老臉憋得青紫,卻連一個字都不敢吐出。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領袖,崑崙的擎天之柱,被六大高手圍攻!

  丹尼·蘭德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落也毫無知覺。

  悔恨與恐懼,如毒藤般將他的心臟死死纏繞。

  我做了什麼?我到底……帶了個什麼東西回來?

  他看著那個談笑間主宰一切的背影,那曾是他記憶中的大師兄,如今卻比地獄最深處的魔神,還要恐怖萬分。

  廣場中央,雷公蒼老的臉上,並無懼色。

  他大喝一聲,雙掌在胸前畫圓,一股純正渾厚的崑崙真氣轟然爆發!

  「轟——!」

  巨響撼天動地,整個廣場為之劇震!

  雷公以一人之力,硬撼六大高手聯手一擊!

  狂暴的氣浪如海嘯般席捲四方,吹得人睜不開眼。

  煙塵散去。

  雷公依舊站在原地,衣衫雖有些許凌亂,嘴角也滲出一絲血跡,氣息明顯不穩。

  而圍攻他的六人,則被震得各自踉蹌後退,臉上寫滿了驚駭。

  這老傢伙,都衰敗至此,竟還如此強悍!

  「哼,一群廢物。」

  於牧不屑地撇了撇嘴,對眼前的戰況極為不滿。

  「打得這麼難看,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他的目光,在六位天城領袖身上緩緩掃過,最終停在了蛛之國度的首領身上。

  「尤其是你,玩毒的,最沒勁了。」

  於牧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蛛之國度首領,隨意地,凌空一彈。

  「噗!」

  正在準備下一次攻擊的蛛之國度首領,身體猛地一震,一大口黑血狂噴而出。

  但恐怖的並非吐血。

  而是他黑袍之下,正在發生著某種……概念層面的崩塌!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流淌了數百年的、與生命融為一體的劇毒真氣,正在「蒸發」!

  不是被驅散,不是被壓制!

  而是從存在的最根源處,被一股更高的意志,強行宣告為「無意義」!

  他體表浮現的無數墨綠色毒紋,是他毒功大成的象徵,此刻卻像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消融、褪色,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你的毒,太低級了。」

  「我幫你『淨化』了一下,不用謝。」於牧笑嘻嘻地說道。

  他剛才,只是用了一絲【基因王座】的權柄,將此人所有與「毒」相關的概念,全部抹除。

  這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

  一個玩了一輩子毒的人,突然之間,變成了對毒素完全免疫,也再也無法使用任何毒功的「絕緣體」。

  他的道,被於牧一指頭,廢了。

  「你……你……」

  蛛之國度首領指著於牧,氣得渾身痙攣,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剩下的五位天城領袖,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亡魂皆冒。

  這個怪物,他真的會插手!

  他不是裁判!

  他是一個隨心所欲,以折磨他們為樂的魔王!

  「好了,現在是五個半打一個了,稍微公平了一點。」

  於牧拍了拍手,滿意地點頭。

  「繼續。」

  「別停。」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老傢伙,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他的目光,如同俯瞰鬥獸場的帝王,充滿了冷酷與期待。

  而場中的七個人,無論是雷公,還是剩下的五位領袖,都已是他掌中的玩物。

  在這場由他導演的,血腥而荒誕的戲劇里,掙扎著,表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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