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誰是獵物，誰是獵人？
……
「遊戲……開始了。」
於牧的聲音穿透了崑崙的雲海，落入深淵。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力量，卻讓所有魔物靈魂凍結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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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下，無數雙剛剛被喚醒的，燃燒著暴虐與瘋狂的瞳孔，齊齊凝固了。
它們感覺到了。
地面上那個渺小生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那不是強大。
那是一種生命本質的，絕對君臨。
一群自詡為頂尖掠食者的豺狼，突然意識到，闖入它們領地的，是一頭披著人皮，以神魔為食的太古天災。
頃刻間，深淵中那股恨不得吞噬天地的暴戾浪潮，竟……退了。
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卑微的恐懼。
廣場上，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死寂。
剛才還如地獄開閘的深淵，怎麼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裡面的怪物……被嚇住了？
這個念頭荒誕得可笑。
那可是需要玉帝聯合六大天城才能勉強封印的魔物！
但事實，就呈現在眼前。
於牧看著鴉雀無聲的深淵，眉頭不悅地挑起。
「怎麼，都害羞了？」
「還是覺得，剛才那隻綠皮大蜥蜴太丟臉，所以沒臉出來見我了？」
他踱步到那個被「吞世者」吳迦砸出的巨坑旁。
吳迦龐大的身軀嵌在山壁里，萎靡不振，那隻被於牧改造過的手臂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創口。
它還沒死。
它那無數隻眼睛裡，只剩下對眼前這個男人的，純粹的、被碾碎的恐懼。
「嘖，真不經打。」
於牧搖了搖頭，滿臉都是對玩具質量的失望。
他轉過身，重新望向深淵。
「我數三聲。」
「如果還沒有下一個出來陪我玩……」
他的臉上，綻開一個比惡魔更純粹的笑容。
「我就親自下去，把你們一個個，都揪出來。」
「一。」
於牧的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無比清晰。
深淵之下，紋絲不動。
那些甦醒的魔物，在用沉默表達它們最後的尊嚴。
它們不信。
地面上那個小不點，真敢下來。
這裡，是第八天城，是它們的煉獄主場。
在這裡，它們的力量會得到數倍的增幅。
任何闖入者，都將被它們的法則撕成碎片。
「二。」
於牧的聲音依舊平淡，不起波瀾。
可雷公、玉帝、吳鳳等人的心臟，卻隨著這個音節瘋狂抽搐。
他們確信，這個瘋子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真的會跳進那個地獄裡去！
「三。」
最後一個字落下。
深淵，仍是一片死寂。
「好吧。」
於牧聳了聳肩，表情無奈。
「看來，你們是真的，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話音剛落，他便向前邁出一步，整個人墜向那個不見底的漆黑裂口。
「不要！」
丹尼·蘭德失聲驚呼。
那下面，是地獄！
可於牧的身影，已然被黑暗徹底吞沒。
整個世界，仿佛被抽走了聲音與色彩。
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那個空洞的深淵入口，思維停轉。
他……真的下去了？
一個人，跳進了一座封印著無數上古魔物的活地獄？
他到底想幹什麼？
……
與此同時。
第八天城，深淵之底。
這裡是崑崙仙境的背面，一個被秩序遺棄的世界。
天穹燒灼著不祥的暗紅，焦黑的大地流淌著岩漿與鮮血的河。
空氣里，滿是硫磺與靈魂燃燒的嗆鼻味道。
無數奇形怪狀的魔物，盤踞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
當於牧的身影撕開血色天空，出現在這裡時，所有的魔物都抬起了頭。
它們的瞳孔里，先是困惑，隨即被無窮的貪婪與嗜血所引燃。
獵物！
一個自己送上門來的，鮮嫩可口的獵物！
雖然地面上那個傢伙氣息古怪，可這裡是它們的主場！
在這片屬於它們的地獄裡，它們就是法則！
「吼——！」
一頭三首地獄犬按捺不住，化作一道腥風撲向於牧。
三張血盆大口，同時咬向他的頭顱、心臟和四肢。
於牧懸在空中，甚至沒有垂眼看它。
他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那頭氣勢洶洶的地獄犬，在半空中，驟然解體。
對，解體。
像一個被熊孩子拆掉的積木模型，它的三個腦袋、四條腿、一條尾巴，瞬間分離，稀里嘩啦地砸在焦土上。
沒有血，沒有傷口。
只有一種概念層面的，詭異的崩壞。
所有魔物都看呆了。
它們甚至還沒來得及理解那是什麼能力。
於牧的聲音，已化作神諭，籠罩了整片地獄。
「太吵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
一股無形的，宣告「終結」與「衰敗」的至高意志，以他為中心，轟然席捲！
這不是能量衝擊。
這是【死之支配者】的，權柄宣告！
一瞬間。
第八天城，萬籟俱寂。
所有咆哮的魔物，嘴巴還張著，喉嚨卻再也無法發聲。
所有奔跑的魔物，四肢還在擺動，身體卻凝固在原地。
不是時間靜止。
是「死亡」。
於牧，以一己之力，讓整個第八天城的「生命」概念，陷入了休克。
他緩緩從空中落下。
落在那群姿態各異，狀若雕塑的魔物之間。
他走到一頭長著上百隻觸手的巨大肉瘤怪物面前，伸出手指，在它滑膩的觸手上，輕輕彈了一下。
「嗯，手感不錯。」
他又走到一頭渾身燃燒著地獄火的炎魔面前，好奇地摸了摸它身上的火焰。
「溫度有點低，當柴火都不夠旺。」
他像一個巡視自己藏品室的收藏家，悠閒地，點評著這些曾讓神佛戰慄的魔物。
最後，他走到了這片區域的中央。
這裡，盤踞著一頭體型最為龐大，散發著君王氣息的深淵領主。
它那對巨大的蝠翼舒展著，臉上還定格著即將下令撕碎入侵者的猙獰。
於牧伸出手，拍了拍它的臉頰。
「你，看起來是這裡的老大？」
「長得還行，勉強夠資格，當我的坐騎。」
說完，他根本不理會對方是否同意。
他一躍而起，直接坐上了那頭深淵領主的肩膀。
然後，他解除了【死之支配者】的權柄。
「好了，時間恢復。」
剎那間。
整個第八天城，活了過來。
所有魔物恢復了行動，茫然四顧，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而被於牧當成王座的深淵領主，在恢復行動的瞬間，便感到肩膀上多了一個人。
它低下頭，看到了那個正坐在自己肩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玩味的渺小人類。
「吼——！」
極致的羞辱引爆了無盡的憤怒，它發出震碎天穹的咆哮！
它要將這個褻瀆自己的凡人，連同他的靈魂，一起嚼碎！
然而，下一秒。
它的咆哮，戛然而止。
扭曲成……痛苦到極致的哀嚎。
「嗷嗷嗷——！」
一股無法抗拒，充滿了吞噬與改造的霸道意志，正從它肩膀上那個人類的體內，瘋狂注入它的靈魂與血脈！
是【道心種魔大法】！
是【基因王座】！
於牧，正在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給這個不聽話的新坐騎，種下永恆的奴役烙印，重塑它存在的根基！
「現在，告訴我。」
於牧的聲音，如同神明在它混亂的靈魂中，刻下的第一條戒律。
「誰，是獵物？」
「誰，是獵人？」
「而你，又該，聽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