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魔王歸來,獻上忠誠


  ……

  玉虛宮廣場。

  死寂。

  一種粘稠得能讓靈魂溺斃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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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雙眼睛都像被釘子釘死,死死地釘在那個深不見底的,不斷向外溢出不祥與污穢的深淵入口。

  於牧跳下去了。

  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這十分鐘,對於地面上的眾人,不是時間的流逝,而是一種酷刑。

  雷公緊攥的拳頭,指節已因過度用力而慘白。

  他的內心,一分為二。

  一半是身為師父的痛苦與不忍,那個他曾寄予厚望的弟子,正墮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另一半,卻是崑崙守護者的冷酷理智,在無聲地祈禱。

  死吧。

  死在下面。

  這個孽障的死亡,或許是終結這場噩夢,對整個世界而言,代價最小的結局。

  這種想法本身,就是對他師道尊嚴最殘忍的凌遲。

  癱在地上的玉帝,眼神中已無絕望,只剩下純粹的虛無。

  他,這個崑崙的至高主宰,親手導演了這場豪賭。

  他賭那個瘋子會打開封印。

  他賭第八天城的萬千魔物,能與那個瘋子同歸於盡。

  他賭輸了。

  從深淵中那短暫的、令人心悸的咆哮,到此刻墳墓般的安靜,他已經預感到了結局。

  那個男人不會死。

  地獄,困不住魔王本身。

  他甚至會……帶著更大的恐怖,從那片他親手打開的地獄中,歸來。

  他將在自己的王座廢墟上,加冕。

  虎島女王吳鳳的呼吸幾乎停止,殘存的理智如風中殘燭。

  死!

  快死!

  她心中發出最惡毒的詛咒,那不是正義的審判,而是獵物對獵人最卑微的祈求。

  只要那個魔王死了,她就還有機會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樣。

  只要能活。

  「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一個年輕弟子用蚊蚋般的聲音呢喃,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

  這句話,像一滴水落入滾油,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一絲妄念。

  一個人,跳進地獄。

  怎麼可能活著?

  然而,就在這絲虛妄的希望剛剛燃起的瞬間。

  深淵入口,動了。

  一股氣息,狂涌而出。

  那不是之前「吞世者」吳迦的混亂與邪惡。

  而是一種……混合了極致的毀滅與極致的秩序的,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黑暗!

  如同井噴。

  緊接著。

  在所有人瞳孔驟縮至針尖的視野里。

  一頭龐然大物,緩緩升起。

  它體型遮蔽天光,猙獰的蝠翼邊緣閃爍著撕裂空間的光澤,通體覆蓋的暗金色華麗紋路,仿佛是神明親手繪製的魔紋。

  那是深淵領主,巴爾!

  但經過於牧的「再創作」,它已然是一件完美的、融合了猙獰與華麗的戰爭藝術品。

  它一出現,崑崙澄澈的天空,便被它的雙翼徹底吞噬。

  「又……又一頭……」

  「天……這比剛才那個……還要可怕……」

  廣場上積蓄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理智的堤壩轟然倒塌,無數身影尖叫著,屁滾尿流,四散奔逃。

  又一頭魔王,從地獄裡爬出來了!

  然而,巴爾並未理會這些在它眼中渺小如塵埃的生物。

  它只是恭敬地,謙卑地,懸浮在深淵的入口。

  像一名最忠誠的衛兵,在迎接著他唯一的君王。

  下一秒。

  一個身影,從巴爾的背後,漫不經心地踱步而出。

  他雙手插兜。

  一臉的雲淡風輕。

  仿佛剛才不是血戰了一土地獄,而是去後花園散了個步,順便修剪了一下花草。

  正是於牧!

  他回來了。

  毫髮無傷。

  甚至連黑色的衣角,都沒有一絲褶皺。

  所有正在逃竄的人,動作戛然而止,仿佛被施加了定身咒。

  他們的身體保持著奔逃的姿態,臉上的表情,卻凝固成了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極致的驚駭。

  他……他不僅活著回來了。

  他還……收服了這頭比傳說中的「吞世者」更恐怖萬倍的魔物?!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於牧站在巴爾的頭頂,居高臨下。

  他俯瞰著下方那群已經徹底石化的「觀眾」,就像一個導演,在審視自己作品的首映禮。

  他看到了他們臉上的表情。

  震驚、恐懼、茫然、崩潰……

  多麼美妙的畫卷。

  他內心那頭名為「愉悅」的野獸,愜意地舔了舔爪子。

  於牧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對作品效果極為滿意的,藝術家的笑容。

  「各位,久等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靈魂。

  「下面,請欣賞我為大家帶來的,一個小小的……閱兵儀式。」

  說完。

  他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聲,是這場地獄交響樂的序章。

  「吼——!」

  「嗷——!」

  「嘶——!」

  深淵之下,萬魔咆哮!

  那不是混亂的嘶吼,而是整齊劃一,充滿了狂熱與絕對忠誠的……戰吼!

  緊接著。

  一幕讓所有神佛都將為之顫慄的末日繪卷,在眾人眼前展開。

  一支軍隊。

  一支由無數奇形怪狀的地獄魔物,組成的,龐大的,遮蔽了整個世界的……黑暗軍團!

  它們如一道黑色的逆流瀑布,從深淵中蜂擁而出!

  它們排列著無可挑剔的方陣。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混亂的邪氣,而是一種被極致的紀律所約束的,純粹的殺意!

  它們不再是野獸。

  它們是一支只為殺戮與服從而存在的,真正的軍隊!

  這支軍隊飛出深淵,遮蔽了天空,然後,整齊劃一地,懸停在於牧的身後。

  無數雙猩紅的、燃燒著狂熱火焰的眼睛,跨越空間,匯聚成一道崇拜的洪流,盡數投射在它們唯一的,至高無上的主宰身上。

  世界,再度死寂。

  這一次,連空氣的流動都已停止。

  只剩下那支地獄軍團,沉重而富有節奏的呼吸聲,如同末日的倒計時。

  雷公,呆住了,他緊握的拳頭無力地鬆開,那不是放棄,而是他畢生所學、所信、所守護的一切,都在這支軍隊面前,被碾成了無意義的粉末。

  玉帝,徹底絕望了,他看著那個站在萬魔之前的身影,終於明白,自己打開的不是地獄之門,而是為真正的魔王,獻上了通往人間的階梯。

  吳鳳和剩下的天城來客,已經癱軟在地,腥臊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浸濕了華麗的衣袍,她們的靈魂,已被恐懼徹底溶解。

  丹尼·蘭德和崑崙的弟子們,只是麻木地看著。

  他們的大腦,已經放棄了思考。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人,和他的軍隊。

  一支……來自地獄的軍隊!

  這個男人,他不是打開了地獄。

  他,征服了地獄!

  於牧站在萬魔之前,如同地獄君主,俯瞰著他剛剛收入囊中的領地。

  他很滿意。

  這才是像樣的玩具。

  這些昆,侖眾人,不過是開胃的點心,而這支軍隊,才是真正的主菜。

  他的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下方那些已經失去思考能力的「凡人」。

  最終,落在了虎島女王吳鳳,以及其他幾位倖存的天城使者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

  「你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過來。」

  那幾個早已嚇破了膽的天城來客,渾身劇烈一顫。

  他們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挪到了於牧的下方。

  他們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於牧的內心覺得有些好笑。

  他只是在分配一些微不足道的角色,就像孩子玩過家家,給娃娃們安排任務。

  「從今天起,你們的天城,將成為我這支軍團的……後勤基地。」

  「你們的任務,就是為我的軍團,提供一切它們所需要的……血食和祭品。」

  他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問道。

  「你們,有意見嗎?」

  「沒……沒有意見!我們……我們願意!願意為偉大的主宰效勞!」

  吳鳳第一個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虎島女王?天城尊嚴?

  在這一刻,都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能活下去,哪怕是當一條為魔王輸送食物的狗,也是無上的恩賜!

  她內心的最後一點驕傲,被求生的本能徹底啃食乾淨。

  「很好。」

  於牧對這條狗的識趣,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雷公,和電母等一眾崑崙長老。

  「還有你們。」

  於牧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處房產。

  「崑崙,風景不錯,靈氣也還行,勉強可以當我的……行宮。」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看管行宮的……僕人。」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

  「你們,誰有意見?」

  電母的身體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她想說些什麼。

  想維護崑崙萬古的尊嚴。

  想斥責這個叛出師門的孽障。

  但是,當她抬起頭,視線越過於牧,觸及到那片由無窮魔物組成的,沉默而恐怖的黑暗天幕時。

  所有的話,都化作冰塊,堵死在喉嚨里。

  尊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她最終,和身旁的雷公一起,屈辱地,深深地,低下了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

  「……沒有意見。」

  「很好。」

  於牧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七大天城,搞定。

  崑崙,搞定。

  第八天城,也成了他的私人軍火庫。

  這場他期待已久的「鄉村運動會」,比他想像中,要結束得更快,也……更無聊。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滿級的玩家,心血來潮回到新手村,想體驗一下虐菜的快感。

  結果,他只是打了個噴嚏。

  整個村子,連人帶狗帶建築,都消失了。

  實在是……太沒有挑戰性了。

  那頭名為「愉悅」的野獸,只是稍微伸了伸懶腰,就再次感到了昏昏欲睡。

  就在於牧感到一絲意興闌珊,覺得這個「遊戲」已經可以宣告結束的時候。

  一個清脆的,帶著歡快氣息的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您的旅行青蛙,給您寄來了一張新的照片,請注意查收。】

  哦?

  蛙崽來信了?

  於牧的眼睛,瞬間一亮。

  村裡的遊戲結束了。

  但村外,好像又有新的樂子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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