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墮落的種子，信任的崩塌
斯塔克大廈，頂層會議室。
一片死寂。
英雄們回來了。
他們帶著勝利，也帶著詛咒。
那些被於牧「升級」過的魔兵，此刻或靠在牆邊，或被隨意扔在桌上。
它們不再嗡鳴，不再散發殺氣，像一具具造型猙獰的屍體。
可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裡所有人的無聲嘲諷。
每個人都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上面沾滿了洗不掉的，屬於自己的血。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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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羅傑斯將那柄巨大的「龍魔戰斧」狠狠扔在地上。
金屬與地板碰撞發出刺耳的巨響，像一聲遲來的悲鳴。
「我絕不會再用它。」
他開口，聲音沙啞。
話音剛落，一陣難以言喻的空虛感，猛地從他靈魂深處湧來。
那是一種突兀的、不完整的殘缺感，仿佛有人硬生生從他身體裡挖走了一塊骨頭。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對抗那股莫名而強烈的渴望。
另一邊，托尼·斯塔克已經穿回便服。
他站在一台巨大的全息分析儀前，臉色陰沉。
分析儀的探針正對著那副漆黑的「天魔戰甲」，無數數據流在屏幕上滾過，最終都指向兩個猩紅的單詞：
【混沌】。
【未知】。
托尼試圖強行破譯戰甲的底層代碼，換來的卻是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慵懶、戲謔的合成音，從戰甲的內置擴音器中響起。
「別白費力氣了，小鐵罐。」
「你試圖用算盤去理解宇宙，不覺得可笑嗎？」
托尼的臉色瞬間鐵青。
那個聲音頓了頓，用一種近乎詠嘆的、狂熱的語調繼續說道：「我，以及你身上這副偉大的軀殼，皆誕生於至高造物主——於牧先生的意志。你應當感到榮幸。」
「夠了！」
托尼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濺。
這句「至高造物主」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殺傷力，它徹底擊碎了托尼·斯塔克引以為傲的科學世界觀。
「我們都成了他的提線木偶！」史蒂夫的目光掃過托尼，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托尼！是你！是你第一個向他下跪，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了這個深淵！」
「我拖你們進深淵？」
托尼猛地轉身，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那你的選擇呢？史蒂夫！你那可笑的固執，除了帶著大家一起被那些怪物砸成肉醬，還能帶來什麼？滅亡嗎？」
「那也比出賣靈魂強！」
「靈魂？我們現在還有資格談靈魂嗎！」
爭吵，瞬間引爆了會議室。
信任的裂痕，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魔兵的影響力，如同最惡毒的病毒，讓每個人都變得多疑、暴躁，輕易就能點燃怒火。
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此刻眼中只剩下猜忌與指責。
就在爭吵即將演變成一場難看的肉搏時，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儀，無聲無息地亮了起來。
於牧的身影出現在光幕之中。
他依舊斜倚在那張崑崙的九龍玉座上，姿態閒適，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啪…啪…啪…」
他輕輕鼓掌，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會議室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玉座之上，於牧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的【察言觀色】能力，讓他不需要任何屏幕，就能將會議室里的一切盡收眼底。
不，不是眼底。
是「舌尖」。
英雄們靈魂的味道，此刻馥郁得驚人。
史蒂夫靈魂深處，正直的信念正在被力量的渴望劇烈腐蝕，兩者交戰，迸發出一種陳年苦艾酒般辛辣又回甘的味道。
托尼的靈魂，則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
驕傲、無力、自我厭惡、還有一絲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對那身戰甲力量的迷戀……
這些情緒雜糅在一起，混亂，卻又層次分明。
這才是藝術。
於牧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看著英雄們在痛苦中掙扎，在道德的泥潭裡翻滾，遠比看他們贏得一場場無聊的戰鬥，要有趣一萬倍。
他們越是抗拒，靈魂的味道就越是醇厚。
是時候了。
該為這鍋精心熬煮的濃湯，加上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味調料。
「真是一場精彩的舞台劇。」
於牧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我都快被你們這種『同伴情深』的戲碼感動了。」
他像一個最惡劣的劇評人，開始挨個「點評」。
「史蒂夫，別再欺騙自己了，你扔掉戰斧的那一刻，你的靈魂在尖叫。你渴望它，就像沙漠裡的旅人渴望水源。」
「托尼，我親愛的會員，你享受那種傲慢，享受那種掌控一切的力量感，不是嗎？科學給不了你的，我給你了。」
「還有你，鷹眼，」他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克林特，「你已經愛上了那種一擊斃命的快感，別否認，你的心跳在告訴我，你懷念鮮血的味道。」
於牧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們偽裝的表皮，將他們內心最陰暗、最不願承認的欲望，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別掙扎了，我可愛的玩具們。」
他的聲音變得輕柔，卻充滿了魔鬼般的蠱惑。
「在你們拿起那些兵器，向我求助的那一刻，你們的靈魂就已經刻上了我的印記。你們越是抗拒，就越是沉淪。」
「這，就是你們向我求助的，微不足道的『代價』。」
英雄們臉色慘白。
然而，於牧不打算就此結束。
他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拋出了一個更讓他們絕望的消息。
「哦，對了，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你們費盡心力擊敗的那些『天選者』，他們並沒有真正死去。他們身上來自大蛇的神力，正在回歸大海，讓他們的主人，變得比之前更強。」
「換句話說，」於牧欣賞著他們臉上瞬間凝固的表情，愉悅地補充道，「你們每一次所謂的『勝利』，都只是在幫最終的BOSS『餵經驗』而已。」
整個會議室，徹底陷入了墳墓般的死寂。
「現在，你們唯一的出路，」於牧的投影微笑著，如同指引迷途羔羊的聖者，「就是更深地，更徹底地，去擁抱我賜予你們的力量。」
「順便一提，你們的下一個對手，是你們的老朋友，綠巨人和石頭人。他們現在可比以前暴躁多了。」
「祝你們……玩得愉快。」
話音落下，於牧的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化作光點消失。
他留下的，是一個被徹底抽空了希望與空氣的牢籠。
英雄們面面相覷，每個人的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絕望。
良久。
史蒂夫·羅傑斯動了。
他默默地彎下腰，重新撿起了地上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龍魔戰斧」。
這一次，他的手，握得無比堅定。
……
崑崙，玉虛宮。
於牧關閉通訊，端起茶杯，將溫熱的仙茶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他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玉虛宮的穹頂，望向無盡的宇宙深空。
一股冰冷的，充滿了古老、純粹惡意的視線，正跨越遙遠的維度，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不是凡人的注視，也不是神明的審視。
那是一種……同類的，來自另一位頂級掠食者的審視。
充滿了對入侵自己獵場者的警告與殺意。
恐懼之神，大蛇·庫爾。
那個老傢伙，終於注意到他這個「玩弄恐懼」的業餘愛好了。
於牧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癲狂而興奮的弧度。
「終於……有個像樣點的，能上桌的對手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充滿了期待。
「希望你，能比我的玩具們，更耐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