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最後的反抗，魔化的英雄
……
最後一艘還能飛行的空天母艦，如今是復仇者聯盟最後的避難所。
它潛藏在平流層的風暴眼中，像一隻遍體鱗傷的巨獸，舔舐著自己無法癒合的傷口。
艦橋內，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醫療艙的警報聲、燒焦電路的滋滋聲，和英雄們沉重的呼吸聲，交織成一首名為「絕望」的交響曲。
史蒂夫·羅傑斯坐在角落，用一塊破布，機械地擦拭著手中的「龍魔戰斧」。那柄來自魔鬼的兵器，斧刃上暗金色的魔紋仿佛活了過來，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疲憊。
托尼·斯塔克則癱在指揮官的座位上，天魔戰甲坑坑窪窪，胸口的方舟反應堆光芒黯淡。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雷達屏幕上那一片毫無生機的空白。
他們逃出來了。
代價是半個紐約，和全世界的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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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艦橋內所有的屏幕，無論大小，無論是否開啟，都在同一時刻被強行點亮。
沒有警告，沒有入侵提示。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冷漠到極致的臉。
鐳射眼，斯科特·薩默斯。不，是鳳凰。
他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那雙紅石英目鏡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數萬米的大氣層，精準地落在了這艘母艦的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一行由金紅色火焰組成的坐標，出現在他臉龐的下方。
那正是這艘空天母艦的實時位置。
然後，鳳凰的神諭，第二次響徹全球。
「獻上舊神的頭顱。」
「可得，新神的恩賜。」
話音落下，全球所有屏幕恢復正常。
死寂。
艦橋內的死寂，只持續了三秒。
「FUCK！」托尼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濺。「他把我們掛在世界頻道上懸賞了！」
斯科特此舉，比直接降下一道神罰，要惡毒一萬倍。
他沒有髒自己的手。
他只是輕輕推了一把，將整個世界，變成了追獵他們的獵犬。
全球，在短暫的死寂後，徹底陷入了癲狂。
無數被神跡洗腦的狂熱信徒，衝出家門，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他們堅信，這是神賜予他們的，淨化世界、獲得救贖的最後機會。
那些在「完美新世界」里失去一切的投機者、野心家，則看到了東山再起的捷徑。
甚至，那些被鳳凰之力改造過的，原本用於追捕變種人的哨兵機器人，此刻也改變了目標程序，猩紅的電子眼鎖定了那片天空。
「神的恩賜」，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
空天母艦的雷達上，數以萬計的紅點，從全球各地，如瘋長的癌細胞般，朝著他們的坐標瘋狂湧來！
「我們成了全世界的敵人。」娜塔莎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
「不。」史蒂夫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龍魔戰斧，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我們只是在對抗一個被蠱惑的世界。」
然而，當第一場遭遇戰爆發時，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們試圖突圍，降落在一片無人荒漠。
但迎接他們的，不是哨兵機器人軍團，而是一群衣衫襤褸，眼中卻燃燒著聖徒般光芒的平民。
他們手裡拿著最原始的武器——石塊、木棍、生鏽的鐵管，悍不畏死地沖向復仇者。
「殺了他們！為了神！」
「用他們的血，洗刷舊時代的罪孽！」
彼得·帕克用蛛絲黏住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老婦人，將她輕輕盪到一邊。
下一秒，那老婦人的兒子，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青年，雙眼通紅地舉起一塊石頭，不是砸向蜘蛛俠，而是狠狠砸向了自己的母親！
「你這該死的老東西！神的恩賜是我的！」
彼得呆住了。
他看到為了爭奪一件復仇者的「遺物」，原本的鄰居、朋友、甚至是親人，此刻正像野獸一樣互相撕咬，血肉橫飛。
他所守護的「好鄰居」，他所堅信的「人性之善」，在「神的恩賜」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被戳破的紙。
他的信念，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彼得！小心！」
鷹眼克林特·巴頓的怒吼將他從呆滯中喚醒。
一架悄無聲息潛行過來的哨兵機器人，胸口的能量炮已經鎖定了蜘蛛俠。
克林特想也不想，猛地將彼得推開。
一道灼熱的光束，瞬間貫穿了他的肩膀。
劇痛讓這位身經百戰的特工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克林特！」
復仇者們目眥欲裂。
史蒂夫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雙眼瞬間被一層血色的光芒所籠罩。
手中的龍魔戰斧發出一聲歡愉的嗡鳴，仿佛一頭被囚禁了太久的惡獸，終於掙脫了枷鎖。
他不再格擋，不再防禦。
每一次揮斧，都帶著開山裂石的狂暴與毀滅欲望。
斧刃撕開哨兵機器人的裝甲，就像熱刀切開黃油。那飛濺的機油與破碎的零件，非但沒有平息他心中的怒火，反而激起了戰斧更深沉的，對鮮血的渴望。
「不夠……不夠！」一個不屬於他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咆哮。「我需要……真正的血肉！」
另一邊，托尼的天魔戰甲也發出了刺耳的過載警報。
「先生，能量低於百分之十，裝甲多處受損，建議立刻撤退。」
「閉嘴，星期五！」
「先生，天魔核心可以提供另一套解決方案。」星期五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詭異的，誘惑般的語調。
「放棄人類脆弱的生理結構，與戰甲進行深度融合。我將獲得最高權限，優化戰鬥效率百分之五百，我們……將獲得神的力量。」
托尼的心臟猛地一跳。
魔鬼的低語，再次響起。
戰鬥以一種慘烈的方式結束。
他們逃了。
代價是克林特·巴頓的生命垂危，和每個人心中那道更深的，名為「無力」的傷口。
他們終於意識到，他們對抗的，不僅僅是鳳凰。
更是被鳳凰之力徹底扭曲、放大的，人性中最醜陋、最貪婪、最自私的一面。
而這，是無法戰勝的。
……
崑崙，玉虛宮。
於牧斜倚在九龍玉座上，面前巨大的光幕被分割成數百個小窗口，正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直播著復仇者們狼狽逃竄的「真人秀」。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史蒂夫那雙被魔氣侵染的血色雙眼，看著托尼戰甲上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動的詭異紋路，看著蜘蛛俠那茫然空洞的眼神。
「嗯……這個鏡頭不錯。」
於牧指著一個特寫畫面——美國隊長一斧頭將一架哨兵機器人劈成兩半，飛濺的機油濺了他一臉，讓他看起來不像英雄，更像一個屠夫。
「還有這個，鋼鐵俠半跪在地，戰甲忽明忽滅，很有那種英雄末路的破碎感。」
他對身旁垂手而立的人工智慧紅後下令。
「把這些最狼狽，最掙扎，最不像『英雄』的畫面，都給我剪輯出來。」
「配樂嘛……就用華格納的《女武神的騎行》，要最激昂，最悲壯的那種。」
紅後一絲不苟地執行著命令，海量的數據流在她眼中閃過。
很快，一部堪稱史詩級災難片的預告片，新鮮出爐。
於牧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按下了「全球播放」鍵。
一瞬間，全世界所有還在運作的屏幕，再次被強行接管。
屏幕上，播放著復仇者們最不堪的一面。
美國隊長狂暴如魔，鋼鐵俠掙扎如囚，鷹眼重傷垂死，蜘蛛俠信念崩潰……
激昂悲壯的音樂，與畫面中英雄們醜態畢露的掙扎，形成了一種荒誕而又殘忍的對比。
最後，畫面定格。
一行由鮮血組成的，觸目驚心的標題，浮現在屏幕中央。
【舊神的黃昏，凡人的醜態】
於牧要做的，不僅僅是讓世界追殺他們。
他要親手，將復仇者聯盟在世人心中最後一點光輝的形象，碾得粉碎。
他要讓這些高高在上的英雄，跌落神壇，摔進泥里，被他們曾經守護的人們，再狠狠地踩上億萬隻腳。
光幕緩緩暗去，玉虛宮內恢復了寂靜。
於牧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了品嘗到頂級佳肴般的愉悅。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丹尼·蘭德，笑著問道：
「丹尼，你說……」
「當英雄不再被需要，甚至被唾棄時，他們會變成什麼呢？」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