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女王的野心，枕邊的毒蛇
烏托邦。
這個星球如今唯一的首都，唯一的聖地。
在斯科特·薩默斯的鐵腕下，一個「絕對和平」的完美新世界降臨了。
戰爭絕跡。
犯罪歸零。
東京銀座的十字路口，一名因業績壓力而對上司滋生怨恨的上班族，腦中惡念初生。
下一秒，他身體猛地一顫，一抹金紅色的鳳凰圖騰自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他臉上的疲憊與不滿瞬間融化，被一種聖潔而滿足的微笑所取代。
他對著身邊的陌生人深深鞠躬，臉上掛著幸福的淚水：「為了完美的世界！讚美鳳凰！」
街頭巷尾，每一個人都在微笑。
整個世界，都在微笑。
這裡和諧，寧靜，完美得像一座巨大、潔淨、卻毫無生氣的墓園。
神殿王座之上，白皇后艾瑪·弗羅斯特身著華麗白袍，與斯科特並肩而坐。
她是這個世界唯二的神祇，是萬眾朝拜的女王。
但只有艾瑪自己清楚，她更像一隻囚於黃金鳥籠內的金絲雀。
她看著身旁的男人。
不，那早已不是一個男人。
斯科特靜坐不動，身體仿佛與王座融為一體。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只是一個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維持著世界「絕對和平」的人形終端。
為了抹除一座城市裡千分之一的「不穩定思想波動」，他會毫不猶豫地將整座城市的記憶格式化。
為了保證物種的「絕對平衡」，他會將海洋中百分之十的鯨魚瞬間分解為基本粒子。
他不再是艾瑪深愛過的那個，會痛苦、會迷茫、會為同伴憤怒的變種人領袖。
他，是神。
一個冰冷的，執行著宇宙法則的程序。
刺骨的恐懼，一滴滴注入艾瑪的靈魂。
而另一份更致命的劇毒，早在於牧種下的「潘多ora」程序中，悄然發酵。
那東西在艾瑪心底，用最誘惑的聲音，日夜低語。
「為什麼是他？」
「我也是鳳凰！我比他更懂如何引導人心！我比他更擅長用欲望而非鐵鏈來統治！」
「憑什麼……主宰一切的是他？！」
這個念頭，像一顆被神力瘋狂滋養的魔種植株，在她心中生根、發芽，長成了遮蔽理智的參天大樹。
權力與猜忌，是兩頭飢餓的野獸，正在撕咬她對斯科特最後的一絲情感。
艾瑪閉上眼，純淨的心靈力量化作無數無形觸角，小心翼翼地繞開斯科特無所不在的神性監控，探入世界的陰暗角落。
荒蕪的地獄邊境，秘客伊爾亞娜正用一根枯骨，在硫磺地面上瘋狂刻畫著斯科特的臉，再一劍將其劈碎。
被抽走鳳凰之力的痛苦與羞辱，已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只余純粹的仇恨。
「伊爾亞娜。」艾瑪的聲音，直入她的腦海。
「滾！」伊爾亞娜頭也不抬。
「想拿回你的力量嗎？想讓他也嘗嘗被撕裂靈魂的滋味嗎？」
伊爾亞娜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那雙曾燃起地獄之火的眼眸里，只剩下瘋狂的怨毒。
「我憑什麼信你？」
「就憑我能讓你現在說的話，不被他聽見。」艾瑪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無法抗拒的自信。
她用自己的心靈力量，在伊爾亞娜的意識里，構建起了一間絕對安全的「密室」。
伊爾亞娜感受著那份久違的「隱私」，臉上的瘋狂漸漸被一種冰冷的算計所取代。
「我加入。」
沒有絲毫猶豫。
大西洋，萬米深海。
納摩坐在他那早已破碎的王座上，周圍是亞特蘭蒂斯的廢墟。
失去鳳凰之力後，他連重建家園的力量都沒有。
「亞特蘭蒂斯之王，就滿足於在廢墟里哀悼嗎？」艾瑪的聲音，帶著深海妖歌般的蠱惑。
納摩猛地睜眼，眼中是王者的警惕與暴怒。
「滾出我的腦子，女巫！」
「一個陸地暴君，正在奴役你的海洋，踐踏你的王權。而你，昔日的海洋之王，卻只能在這裡當一個懦夫。」
艾瑪的每個字，都像一根鋼針，狠狠扎在納摩高傲的自尊心上。
「幫我，就是幫你自己。等我成為唯一的神，我保證，亞特蘭蒂斯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輝煌。而你，依舊是這片海洋唯一的主人。」
納摩沉默了。
王者的尊嚴，與復國的渴望，在他腦海中瘋狂交戰。
最終，渴望壓倒了一切。
「我要他死。」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一個弒神同盟，在神的眼皮底下，悄然成立。
當晚，艾瑪回到神殿。
斯科特依舊如雕塑般靜坐，可當艾瑪走近時，他身上那足以凍結時空的冰冷神威，卻奇蹟般地柔和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她。
那雙紅石英目鏡後的光芒，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艾瑪，這重擔……太沉重了。」
這是他成為「神」以來，第一次，流露出「疲憊」。
艾瑪的心臟猛地一縮。
就是現在！
這就是她的機會！
她的計劃很簡單：斯科特的力量雖然絕對，但他對她，還保留著最後一絲屬於凡人的信任，與被他自己視為「弱點」的愛。
這份愛，就是他這身完美神明鎧甲上，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縫隙！
她走上前，輕輕從背後擁住了他。
她的臉頰貼著斯科特那由能量構成的冰冷後背，臉上是溫柔入骨的愛意，眼底深處，卻是正在高速運轉的，最惡毒的殺機。
「沒關係，斯科特。」她在他耳邊輕語，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會……幫你分擔一切。」
在斯科特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從背後，給予他最致命的一擊。
這場枕邊毒蛇的弒神劇本，即將上演。
……
與此同時。
風暴之眼，最後的空天母艦艦橋內。
托尼·斯塔克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能量圖。
那條代表著鳳凰之力的能量曲線，一直以來，平滑得如一條死人的心電圖。
但就在剛才，那條完美的直線上，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卻持續存在的……顫抖。
一個跑調的音符。
一道神明心跳的失常。
極其輕微，但對於托尼·斯塔克而言，這比雷鳴更刺耳！
「看到了嗎，隊長？」托尼的聲音沙啞，卻壓不住一種瀕臨癲狂的興奮。
史蒂夫從角落裡抬起頭，握著龍魔戰斧的手上青筋暴起。
「什麼？」
「神的心跳，亂了。」托尼猛地一指屏幕上那微不可查的波紋，「這絕對不是我們幹的！他們內部出問題了！神……要內戰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艦橋內凝固如鉛的絕望。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在無盡黑暗中亮起的，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火花。
名為「希望」的火花。
托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猛地轉身，沖向實驗室的最深處。
「這可能是我們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
他的咆哮聲在走廊里迴蕩。
「我要賭上一切！」
實驗室的大門轟然開啟。
一副猙獰的，通體暗紅，表面布滿了詭異的暗金色反能量迴路的全新戰甲，正靜靜矗立在機庫中央。
它的外形比之前的天魔戰甲更加狂暴，也更加邪異，仿佛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弒神惡魔。
托尼沒有絲毫猶豫，走入其中。
他緩緩戴上頭盔。
下一秒，暗金色的數據流如同瀑布，瞬間淹沒了他的視野。
一行冰冷的，帶著無盡殺伐之意的文字，在他視網膜上緩緩浮現。
【最終協議·弒神者……啟動。】
烏托邦的神殿內，女王正對她的王，展露最溫柔的笑靨。
絕望的深空中，凡人穿上了為弒神而鑄的最終兵器。
兩場針對唯一真神的陰謀，在無人知曉的暗處，同時扣上了扳機。
一場席捲全球的風暴，即將到來。
但誰都不知道，在月球的背面，那個名為於牧的「導演」，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他嫌一個BOSS的戲碼太無聊。
現在，兩個演員已經準備就緒，一出「諸神黃昏」的大戲，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