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深海來客，蝙蝠女俠的慘勝！
哥譚的雨夜，第一次有了「味道」。
不是雨水的腥味，也不是下水道的臭味。
而是一種……溺斃的味道。
「砰！」
市中心，厚重的窨井蓋猛地沖天而起，像個被發射的炮彈，轟然砸進街邊銀行的玻璃幕牆。
下一秒，粘稠的、油亮的黑泥從洞口噴涌而出，緊接著，一隻、兩隻……無數隻由扭曲肢體和慘白骨骼糾纏而成的怪物，尖嘯著爬上了街道。
這不是入侵。
這是嘔吐。
整個哥譚的下水道系統，仿佛一條被投餵了劇毒的巨蟒，正痛苦地將胃裡的穢物吐向人間。
「所有單位！開火！自由開-——啊！！」
戈登局長在通訊頻道里的咆哮，被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硬生生截斷。
回應她的，只剩下警員們被恐懼逼瘋的胡言亂語和子彈打在泥漿上那徒勞的「噗噗」聲。
這些「深海食腐者」，悍不畏死，沒有痛覺。它們身上滴落的黑泥，更是致命的精神毒藥，能瞬間勾出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哥譚，正在被自己的陰影活活淹死。
「轟——！」
漆黑的蝙蝠戰車咆哮著犁過街道，將十幾頭食腐者碾成飛濺的肉泥。
車門彈開，布萊斯·韋恩躍入暴雨。
「羅賓，蝙蝠女孩，清理A區！我去核心區！」布萊斯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下達，沒有一絲溫度。
「收到！」
兩道年輕的身影從樓頂躍下，加入了這場註定慘烈的巷戰。
布萊斯一記旋踢，複合材料打造的戰靴將一頭怪物的顱骨踢得粉碎。濺出的黑泥落在她的裝甲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戰鬥，很快就偏離了預想的軌道。
「啊！別過來！」
通訊頻道里傳來羅賓，提姆·德雷克，驚恐的尖叫。
他在躲閃時慢了半拍，手臂被怪物的利爪劃開一道口子。
一縷微不可查的黑氣順著傷口侵入。
剎那間，他眼前的怪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早已死去的父母，他們渾身濕透，面目青紫，正一步步向他走來，嘴裡發出空洞的質問。
「提姆……為什麼……為什麼不救我們……」
「不……不是我！不！」
心神被幻覺徹底奪走，提姆的動作瞬間僵硬，被另一頭怪物抓住破綻，狠狠撞進牆壁，口中噴出鮮血。
「羅賓！」蝙蝠女孩芭芭拉·戈登驚呼，她甩出鉤索槍想把提姆拉開，卻也因此分神。
黑泥濺上了她的面罩。
下一秒，她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她看到了癱瘓在輪椅上的自己，被無窮無盡的怪物淹沒，連呼救都做不到。
「不……我不要變回那個樣子！」
局勢，在向著最糟糕的深淵滑落。
布萊斯的戰甲內，人工智慧阿爾弗雷達的警告音已經連成一片。
【警告！外層裝甲腐蝕度37%！】
【警告！羅賓生命體徵下降至危險水平！】
【警告！蝙蝠女孩心率異常，出現精神崩潰前兆！】
布萊斯聽著家人們在通訊里痛苦的囈語和慘叫，看著街道上源源不斷湧出的怪物，一種熟悉的、當年在犯罪巷裡感受過的無力感，冰冷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這樣下去，天亮之前，哥譚將不再有任何活物。
……
哥譚最高的韋恩大廈頂端，雲層之上。
於牧坐在滴水獸的頭頂，晃著腿，像是在看一場極其沉悶的災難片。
他「品嘗」著城市裡那濃郁到化不開的恐懼、絕望與痛苦，挑剔地咂了咂嘴。
「演員的情緒倒是很飽滿，可惜劇本太爛，只會一味地堆砌悲情。」
他自言自語。
「再這麼演下去，女主角就要崩潰殉情了。這可不行，戲還沒到高潮呢。」
他伸出手指，對著下方那片最混亂的戰場。
然後，輕輕一彈。
……
戰場中心，布萊斯剛剛用最後一顆爆炸蝙蝠鏢炸開一條通路，準備去救已經昏迷的羅賓。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
不是來自警察，也不是來自匪徒。
一顆子彈，以一個詭異的、完全不合常理的彈道，越過混亂的戰場，精準地擊中了街角一個老舊的變電箱。
「砰！」
電箱轟然炸開，迸射出耀眼的電火花。
滋啦——！！！
一股極其尖銳、甚至不像電流聲的雜音，隨著電弧的爆發，一閃而逝。
正在圍攻布萊斯的一頭食腐者，動作猛地一滯。它身上扭曲的肢體開始劇烈抽搐，仿佛正被無形的鋼針穿刺大腦，口中發出無聲的嘶嚎。
就是這個！
萬分之一秒的細節，被布萊斯的大腦精準捕捉！
是那個頻率！
「阿爾弗雷達！」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入侵哥譚應急廣播系統！鎖定剛才變電箱爆炸時產生的異常音頻，過濾，放大，向全城播放！最大功率！」
「……指令已確認，正在執行。」阿爾-弗雷達的聲音有片刻的遲疑，但依舊忠實。
三秒後。
哥譚市所有的警報器、廣播喇叭、電視、手機……所有能發聲的設備，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了一陣刺穿耳膜的超高頻噪音。
奇蹟發生了。
街頭上那些所向披靡的怪物，在這聲波的籠罩下，如同被扔進開水裡的鼻涕蟲，紛紛痛苦地蜷縮在地，身上油亮的黑泥不斷剝落，露出了底下慘白的甲殼組織。
它們，不堪一擊！
「反擊！」
布萊斯的聲音，成為了這場絕望戰爭的衝鋒號。
黎明時分，當最後一隻食腐者化為一灘惡臭的黑水，哥譚市，迎來了慘澹的勝利。
布萊斯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疲憊地喘息。
她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疑雲。
那顆子彈……太巧了。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導演，在演員即將演砸的時候，不動聲色地，遞上了一份寫著正確答案的劇本。
「把那個變電箱和擊中它的子彈帶回來。」她對趕來的支援小隊下令。
半小時後，蝙蝠洞。
阿爾弗雷達的分析結果，讓布萊斯如墜冰窟。
「小姐……那顆子彈的材質，我們的資料庫里……不存在。它的內部，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微型信標，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在撞擊時，引導電流釋放出那個特定頻率。任務完成後，它……它就從物理層面分解，消失了。」
布萊斯的指尖划過那顆子彈的殘骸分析圖，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從概念層面抹除存在的、屬於「觀眾」的手段。
這場所謂的「入侵」，從頭到尾，都在他的劇本里。
而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於牧的手中，正懸浮著一小塊從食腐者身上剝離的組織樣本。
他將樣本投入了掌心一個微型的空間漩渦，基因王座的解析結果瞬間反饋回他的腦海。
【基因解析中……污染序列剝離完畢……】
【核心基因比對完成。】
於牧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感興趣的笑容。
【基因王座】的最終報告，只有簡潔的三個字。
【亞特蘭蒂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