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凡人的戰爭
蝙蝠洞內，空氣仿佛被全球同步亮起的血色警報徹底抽乾。
那片刺目的紅，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個地球模型包裹，每一根蔓延的線條，都代表著一座正在沉淪的城市，代表著億萬生靈在黑泥與絕望中發出的無聲哀嚎。
超女王與神奇女戰士臉上那份屬於神明的從容，在這一刻被現實砸得粉碎。
她們眼中的震驚，就像兩顆被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她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布萊斯·韋恩緩緩轉身，她身上的黑色作戰服，在此刻比洞穴最深的陰影還要濃郁。她迎著兩位神明失焦的目光，聲音里沒有勝利者的宣告，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
「歡迎來到我的戰爭。」
一句話，讓超女王從短暫的失神中驚醒。神明的驕傲不允許她承認自己的判斷失誤，那份震驚迅速轉化為一股更加熾熱的，需要宣洩的怒火。
「這本可以避免！」超女王的聲音陡然拔高，洞穴頂端的岩石簌簌落下幾粒塵埃，「如果你沒有用你那凡人的謹慎來拖延時間！如果我第一時間前往海溝！」
她湛藍的眼眸中怒意升騰，仿佛要用熱視線將眼前這個固執的凡人燒成灰燼。在她神性的邏輯里，強大的力量就該在第一時間碾碎威脅的源頭，任何遲疑都是罪。
布萊斯沒有理會她的遷怒。
她只是抬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指令。主屏幕上，全球淪陷的畫面被一幅新的動態圖所取代。
「你看清楚。」
畫面上，無數代表著「食腐者」的紅色光點，正以一種冷酷到極致的效率，精準地攻擊著全球各大洋底部的海底光纜、能源管道以及軍事通訊樞紐。
它們的行動沒有絲毫混亂，每一次攻擊都像外科手術般精確，優先癱瘓人類文明的神經網絡。
「這不是入侵，這是外科手術式的全球癱瘓戰。」布萊斯的聲音像一把解剖刀，剖開超女王憤怒的外殼，直抵她傲慢的核心，「它們在等，等你這樣強大的力量出現，等你這個最耀眼的目標，主動跳進它們為你準備好的舞台中央。」
「你所謂的『五分鐘解決』，不是終結戰爭的方案，而是它們一直在等待的，發令槍的槍響。」
……
「哈哈哈哈！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
哥譚的雲層之上，於牧笑得在魔氣編織的沙發上直打滾，手裡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他眼前的全息水幕里，正上演著蝙蝠洞內這齣精彩絕倫的「神人內訌」大戲。
於牧發動了【察言觀色】，細細品味著洞穴中那三股截然不同，卻又交織在一起的靈魂味道。
超女王的靈魂，是一杯最烈的伏特加。入口是灼燒喉嚨的憤怒與傲慢，細品之下，卻能嘗到一絲因判斷失誤而產生的，極其細微的懊悔與焦躁。後勁十足。
神奇女戰士，則像一杯溫水。他試圖調和神與人之間的矛盾，靈魂中充滿了擔憂與遲疑，卻在兩位「女主角」的強大氣場下，顯得寡淡無味，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布萊斯·韋恩……
於牧咂了咂嘴，露出了美食家品嘗到頂級珍饈時的陶醉表情。
她的靈魂，是一杯苦艾酒。
冰冷，絕望，混合著對自我存在的深度懷疑，那份燃燒理智的偏執，形成了一種迷幻而複雜的極致苦澀。這味道，太上頭了。
「神明的傲慢，凡人的偏執，信任的裂痕……」於牧由衷讚嘆，「這才是頂級的情感盛宴，比那什麼鳳凰之力好吃多了。」
就在這時，蝙蝠洞內。
布萊斯在分析全球襲擊熱點圖時，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點。
這些攻擊點位……這些戰術部署……
她的大腦在一瞬間宕機。
「阿爾弗雷達，」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調出加密檔案，『海嘯協議』。」
「……小姐，確認調取。正在與當前全球受襲模型進行比對……比對完成。」
阿爾弗雷達溫和的電子音，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數據崩潰的卡頓。
「……匹配度，100%。」
轟！
布萊斯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第二次，也是更徹底地，錘擊了一次。
「海嘯協議」，是她另一套從未對任何人展示過的絕密檔案。一份她耗費數年心血，推演出的，在面對全球性海洋災難時，如何以「最小代價」保全人類文明火種的兵棋推演。
這個計劃里，充滿了冷酷的取捨。為了保全核心城市，必須犧牲沿海地帶；為了保留有生力量，必須放棄被圍困的孤島。
這是一個魔鬼的劇本。
而現在，這個劇本，被敵人原封不動地，在全球上演。
敵人的戰術，再一次，成了她自己最黑暗的倒影。
「夠了！」
超女王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凡人「教訓」的窒息感。她看著屏幕上不斷傳來的全球災難畫面，心中的焦躁與怒火壓倒了最後一絲理智。
她必須行動！用她的力量證明一切！
「我受夠你這些凡人的囈語了！」
她鎖定地圖上距離哥譚最近的災難爆發點——她自己的城市，大都會的港口。
「我會解決它！」
話音未落，超女王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紅藍色流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爆，瞬間消失在洞穴的出口！
神奇女戰士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陷入某種自我否定狀態的布萊斯，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掙扎。
最終，對領袖的信任壓倒了疑慮。
「布萊斯，相信我們。」
他留下一句話，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緊隨其後，沖入了哥譚暴雨傾盆的夜空。
蝙蝠洞，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布萊斯一個人，站在那片血紅的全球地圖前，像一尊被世界遺棄的雕像。
……
「主角離席，追光燈跟上！好戲正式開場！」
於牧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他感知著那兩顆如同流星般劃破天際的強大能量軌跡，嘴角的笑容愈發玩味。
「光有演員可不行，舞台布景也得跟上。」
他伸出手指，對著兩道流光飛行的必經之路上，輕輕一彈。
一股被他用魔氣和【天魔策】模擬出的，充滿了挑釁與惡意的「黑暗蝙蝠」能量，被精準地注入了深海。
這股能量，就像一滴滾油，滴入了馬里亞納海溝那鍋早已沸騰的黑暗怨念之中。
轟隆——！
那座由骸骨構築的黑暗王座瞬間被徹底激怒！
它感知到了！那個一再挑釁它的「宿敵」的氣息！
同時，它也感知到了，兩顆正在高速靠近的、散發著無盡誘惑與光明的，美味的「太陽」！
……
太平洋上空。
超女王與神奇女戰士正以數倍音速划過雲層，身後的氣流在海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白色溝壑。
超女王的臉上寫滿了怒意與決絕，她要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終結這場鬧劇！
突然！
她前沖的身形猛地一滯，懸停在萬米高空。
神奇女戰士也瞬間停在了她的身側，一臉凝重地看向下方。
她們腳下的那片蔚藍色的太平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片油亮的、粘稠的漆黑所侵染。
那黑色迅速蔓延，僅僅幾個呼吸之間，方圓數百公里的海域，便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墨池。
緊接著，整片漆黑的海水，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瘋狂地向上翻湧、咆哮！
一股足以凍結神明靈魂的無盡怨念，從深海的盡頭升騰而起！
嘩啦——！！！
一道陰影，從沸騰的黑海中沖天而起！
那是一柄由億萬噸黑水與無數溺亡者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比山脈更加龐大的巨型三叉戟！
它通體漆黑，戟身上纏繞著無數張正在無聲哀嚎的慘白面孔，散發著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永恆溺亡的純粹惡意。
三叉戟的目標，並非超女王的物理實體。
它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神軀的防禦，以一種違背所有法則的方式，直接鎖定了她體內那顆如同太陽般燃燒的生命核心！
它要將這顆天外的「太陽」，連同她的意志、她的力量、她的存在本身，一同拖入那不見天日的，冰冷的深海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