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聯盟的裂痕，信任的冰點
「DLC？」
布萊斯、卡拉和狄安三人，聽到這個從鋼骨女士西爾維婭口中冒出的，充滿了現代電子遊戲色彩的詞彙，一時間都有些沒反應過來。這個詞彙本身並不複雜，但從此刻的西爾維婭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邏輯被碾碎後的荒誕感。
「什麼DLC？」卡拉皺著眉，不耐地問道，哥譚的亂局已經讓她心煩意亂。
西爾維婭沒有回答。她的機械身軀僵硬地轉動，那隻完好的藍色電子眼死死地盯著三人，裡面的數據流不再是冷靜的藍色，而是混合著恐懼的、崩潰的猩紅。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積蓄勇氣，才將她剛剛被迫「接收」到的那段「更新通知」，原封不動地，投射到了蝙蝠洞的主屏幕上。
那不再是冰冷的文字。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而是一段段混合著法則律動與神祇囈語的，活的「信息」。
【「地球OL」V2.0版本「星海遠征」即將上線！】
【新增敵對陣營：「達克賽德之無限軍團」、「塞尼斯托之黃燈軍團」。】
【新增世界級BOSS：暴君·達克賽德（不完整投影）、恐懼化身·視差魔。】
【請各位「遊戲管理員」，做好迎接新挑戰的準備。】
最後，一行戲謔的文字緩緩浮現，帶著仿佛能穿透屏幕的笑意。
【祝您……遊戲愉快。】
……
看著屏幕上那充滿了惡意與玩味的「神諭」，整個蝙蝠洞，再次陷入了比絕對零度更寒冷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於牧將她們定義為「演員」和「清潔工」，還只是讓她們感到人格上的屈辱和憤怒。
那麼現在，這條「更新通知」，則讓她們感到了徹骨的，從靈魂維度傳來的……戰慄。
遊戲……
在那個魔鬼的眼中，她們所經歷的一切，她們所守護的世界，她們即將面對的，那些足以毀滅宇宙、讓眾神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敵人……
都只是一場……遊戲？
而她們，是被欽點的「遊戲管理員」？
這種將現實徹底娛樂化，將億萬生靈的命運都當做消遣的態度，比任何純粹的、有目的的邪惡，都更讓人感到無邊的恐懼。
「達克賽德……視差魔……」
狄安喃喃地念著那兩個名字，她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蒼白。作為亞馬遜的公主，天堂島的古老典籍中，用最晦澀、最驚恐的筆觸記錄過那個名字。
達克賽德，天啟星的暴君，一個視一切生命為塵埃，以奴役和征服為唯一目標的宇宙邪神。古老的亞馬遜神明曾與他的軍團血戰，並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視差魔，則是恐懼的具象化，是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實體，是啃食意志、傳播絕望的黃色瘟疫。
這兩個中的任何一個，都足以引發一場席捲整個宇宙的浩劫。而現在，那個瘋子，竟然像一個嫌遊戲難度太低的玩家，隨手把他們當做「世界BOSS」，打包扔進了他們這個剛被修復的「新手村」？
「他瘋了……他絕對是瘋了！」卡拉的聲音都在顫抖，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胸腔直衝頭頂，她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合金桌面上，堅固的桌面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這是要徹底毀了這個宇宙！」
「不，他知道。」
布萊斯的聲音，冰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她的情緒反而在此刻平靜下來，一種極致的憤怒之後的，死寂的平靜。
「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更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句「祝您遊戲愉快」，眼中燃燒著近乎自毀的，瘋狂的火焰。
「他不是要毀滅這個宇宙，他只是覺得……這個宇宙，太無聊了。」
「所以，他要給我們這些『演員』，找幾個分量足夠的『對手』。」
「他要看我們，如何在達克賽德的鐵蹄下掙扎，如何在視差魔的恐懼中崩潰。」
「他要欣賞我們，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和絕望中，那所謂『永不放棄』的，『精彩』的表演。」
布萊斯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剖開了最殘酷的真相，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如墜冰窟。
她們終於明白了。
在於牧的眼中，她們不是敵人，不是對手，甚至不是奴隸。
她們只是……娛樂品。是他無聊的午後，用來消遣解悶的，可以隨時重置的玩具。
就在這時，蝙蝠洞的警報，突然悽厲地響了起來。
「警報！檢測到多個高能量反應，正在通過爆音通道，高速接近地球！」阿爾弗雷達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急促。
屏幕上，代表著宇宙空間的星圖，出現了好幾個刺眼的紅點，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
「是他們……他們回來了。」西爾維婭看著那些熟悉的能量信號，喃喃地說道。
超人，克拉克·肯特。閃電俠，巴里·艾倫。綠燈俠，哈爾·喬丹。
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在外星球執行任務，而被於牧的「宇宙隔絕」擋在外面的正義聯盟成員們，在「伺服器」更新後，終於……回家了。
「快！聯繫他們！告訴他們地球發生的一切！讓他們立刻掉頭！去宇宙的盡頭！永遠不要回來！」卡拉急切地衝到通訊台前喊道。
她不想讓她的堂弟，不想讓她的朋友們，也踏入這個被魔鬼親手改造過的「遊戲場」。
「來不及了。」
布萊斯看著屏幕上那幾個越來越近的紅點，緩緩地搖了搖頭。她的身體因為脫力而微微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他們已經進入了太陽系。」
「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艱澀，仿佛每個字都沾滿了鐵鏽。
「我們，該怎麼跟他們解釋？」
是啊。該怎麼解釋？
告訴他們，世界剛剛經歷了一場末日，然後又被一個路過的「神」給讀檔了？告訴他們，那個把黑暗神王當寵物養的瘋子，現在是這個宇宙的「新神」？告訴他們，他們曾經為之奮鬥的正義聯盟，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魔鬼的「遊戲管理團隊」？
這種事情，別說他們信不信。就連她們自己，到現在都還感覺像一場醒不來的，荒誕的噩夢。
「叮咚。」
一聲清脆的，電子合成的門鈴聲，突兀地，在氣氛緊張到凝固的蝙蝠洞內響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
蝙蝠洞的入口，是韋恩莊園裡一個極其隱秘的機關，除了她們幾個核心成員，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而且，誰他媽會給蝙蝠洞……按門鈴？
布萊斯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主控台前，切換了入口的監控畫面。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讓她們心臟驟停的身影。
一個穿著紅藍色緊身衣，胸口有一個巨大「S」標誌的男人，正一臉陽光地，站在蝙蝠洞厚重的鋼鐵大門前，手裡還提著一個……裝滿了某種散發著柔和光芒水晶的果籃。
「嗨，布萊斯，我回來了！」
超人克拉克·肯特，對著攝像頭，露出了一個堪比太陽般燦爛、充滿了真誠善意的笑容。
「我聽說哥譚最近出了點亂子，就在氪星遺蹟順手采了些『生命水晶』，據說能穩定情緒，對身體很好。我帶回來給你補補身子。」
看著屏幕上那個對一切都毫不知情，依舊保持著樂觀與善良的超人，再想想他們即將面對的，那地獄般的未來，和那個隱藏在月球之上，正在欣賞這一切的魔鬼。
布萊斯感覺到，她與昔日最信賴的戰友之間，那道名為「信任」的裂痕，在這一刻，已經擴大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漆黑的深淵。
聯盟，從今天起，將不復存在。
剩下的，只有「知情者」與「不知情者」。
而她們這些「知情者」，將背負著這個世界上最沉重的秘密，在魔鬼的注視下，將這場欺騙與背叛的戲劇，一直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