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恐懼的種子
克拉克的崩潰，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哈爾·喬丹和巴里·艾倫的心上。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領袖，那個無所不能、永遠充滿希望的超人，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跪在地上，被痛苦和絕望吞噬。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哈爾·喬丹緊緊握著拳頭，手上的綠燈戒指光芒因為他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忽明忽暗。他憤怒，他無力，他更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對那個躲在幕後，像玩弄螻蟻一樣玩弄他們的神秘人，於牧，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個人，不僅能剝奪他們的力量，還能輕易地擊潰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意志。
就在哈爾心神激盪，意志出現裂痕的瞬間。
月球基地里，於牧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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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機會來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意志力這種東西，就像堤壩。只要有一條小小的裂縫，就能讓整個大壩徹底崩潰。紅後，給我接通哈爾·喬丹的精神連結，我要給他看點好東西。」
紅後：「正在建立單向精神通訊……已連接。」
於牧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一縷意念，如同病毒般，悄無聲息地侵入了哈爾·喬丹的腦海。
……
哥譚的廢墟上。
哈爾正想上前去安慰克拉克，眼前卻突然一花。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哥譚的殘垣斷壁，克拉克的哭嚎，布萊斯的冷漠，全都褪色、溶解，變成了一片深邃的宇宙星空。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顆荒蕪的星球上。
而在他對面，站著另一個「他」。
那個「他」，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飛行夾克，但眼神中卻充滿了瘋狂和偏執，頭髮已經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滄桑和無盡的悔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不再是代表意志的綠色，而是纏繞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代表恐懼的黃色能量。
「你是誰？」哈爾警惕地問道，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但又不是自己。
「我就是你，哈爾。或者說，我是你可能的未來。」對面的「老年哈爾」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充滿磁性，「一個……犯下了滔天大罪，無可挽回的未來。」
說著，他一揮手。
周圍的星空變換，一幅幅慘烈的畫面如同電影般在哈爾面前展開。
他看到了自己的家鄉，海濱城，在一瞬間被機械超人摧毀，七百萬人灰飛煙滅。
他看到了自己因為巨大的悲痛而陷入瘋狂，試圖用燈戒的力量重建整個城市，復活所有的人，卻遭到了守護者們的阻止。
他看到了自己被憤怒和絕望沖昏了頭腦，沖向了綠燈軍團的聖地——歐阿星。
他看到了自己一個又一個地殺死曾經的戰友和同袍，吸乾他們燈戒中的能量。他看到了基洛沃格在他面前倒下，看到了塞尼斯托——他曾經的導師和宿敵——被他扭斷了脖子。
最後，他看到了自己衝進了歐阿星的中央能源電池，吸收了其中所有的能量，以及被囚禁在其中的、恐懼的實體——視差魔。
他變成了視差魔哈爾。
一個因為恐懼失去一切，而選擇擁抱恐懼，最終成為恐懼化身的怪物。
「不……這不是我！我絕不會這麼做！」哈爾驚恐地大吼著，眼前的畫面對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衝擊。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力，在這殘酷的「未來」面前，開始劇烈地動搖。
「你當然會。」「老年哈爾」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誘惑，「當你失去了一切，當你最珍視的東西在你面前化為烏有，當那些自以為是的『守護者』告訴你『節哀順變』，卻不肯伸出援手時，你就會明白，意志……是多麼的脆弱。」
「只有恐懼，才是永恆的。只有讓別人感受到你所感受到的恐懼，才能真正地改變一切！」
「不！閉嘴！」哈爾痛苦地抱著頭，他手上的綠燈戒指光芒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幾乎就要熄滅。
他的意志力，正在崩潰。
月球基地。
於牧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火候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語，「現在，趁虛而入。」
他調動了一絲從某個宇宙掠奪而來的、最純粹的恐懼本源能量。那是一縷比黃金更加璀璨，卻又比深淵更加邪惡的黃色光芒。
「去吧，在我未來的黃燈軍團領袖心裡，種下一顆小小的種子。」
於牧屈指一彈，那縷「恐懼之黃」瞬間跨越了精神與現實的界限，精準地注入了哈爾·喬丹的體內。
……
幻象中。
就在哈爾意志最薄弱的時刻，他感覺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突然從心底湧出。
這股力量驅散了他的痛苦，撫平了他的憤怒，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強大。
「看到了嗎？這就是恐懼的力量。」「老年哈爾」微笑著，向他伸出了手，「擁抱它，哈爾。你將不再軟弱，不再受人擺布。」
哈爾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多了一些不屬於綠燈能量的東西。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哈爾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哥譚的廢墟上。克拉克還在跪地不起，巴里焦急地在他身邊。
一切仿佛都沒有變。
但哈爾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巴里和遠處的克拉克。
不知為何，他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他們……真的可靠嗎？」
「克拉克的軟弱和猶豫，間接『殺死』了露易絲。巴里的能力又被封印了……」
「如果下一次，輪到我的海濱城面臨選擇，他們……會救嗎？」
「還是說，我只能依靠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在他心裡滋生。
他的眼神，在不經意間，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黃光。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隊友了。
一顆名為「恐懼」的種子，已經悄然種下，只待合適的時機，便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