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殘酷的電車難題
眼看著克拉克和布萊斯之間火藥味越來越濃，幾乎就要動手，月球上的於牧卻突然覺得有點乏味了。
「光是打架，多沒意思。」他撇了撇嘴，像是嫌棄一道菜的味道不夠豐富，「得加點劇情，加點衝突，加點能讓他們內心掙扎的東西。」
他摸著下巴，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有了。最經典的橋段，永遠不會過時。」
於牧對著虛空控制台下達了新的指令：「紅後，開啟支線任務——『電車難題』。A點，哥譚第一小學，生成一輛即將墜河的校車，車上坐滿小學生。B點，大都會，星球日報大樓樓頂，生成露易絲·萊恩、吉米·奧爾森和佩里·懷特的全息投影，設定為即將墜落。」
紅後：「指令確認。但先生，我們資料庫里並沒有這個宇宙的露易絲·萊恩等人的數據。」
「笨！那就用他們記憶里最深刻的樣子生成！反正只是個投影，嚇唬人用的。」於牧不耐煩地揮揮手，「記住，規則是關鍵。限制他們的最高速度，讓他們絕對無法同時救下兩邊。讓他們選！我倒要看看，我們偉大的超人，會怎麼選。」
幾乎在指令下達的同一時間，哥譚和另一座城市——大都會，同時響起了悽厲的警報聲。
正在對峙的克拉克和布萊斯等人，手腕上突然都出現了一個虛擬的手環，上面投射出兩幅畫面。
一幅畫面里，一輛黃色的校車失控地撞斷了大橋的護欄，半個車身已經懸在空中，車裡孩子們驚恐的哭喊聲清晰可聞。
另一幅畫面里，在大都會標誌性的星球日報大樓頂端，克拉克最熟悉的三個人——他深愛的妻子露易絲，他最好的朋友吉米，和他敬重的上司佩里，正處於大樓邊緣，腳下的結構正在崩塌，隨時可能墜落。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支線任務：電車難題】
【任務目標：在60秒內，從A點（校車）和B點（親友）中選擇一處進行救援。】
【任務規則：1. 你們的速度已被規則限制，無法同時抵達兩處。2. 60秒後，未被選擇的一方將被系統『刪除』。3. 這是一個團隊任務，以團隊第一個到達的救援點為最終選擇。】
「不！！！」
克拉克看到露易絲畫面的瞬間，眼睛都紅了，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想都沒想，就要化作流光沖向大都會。
但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了他，他的速度被強行壓制到了一個僅僅比音速快一些的水平。以這個速度，他飛到大都會，哥譚的校車絕對沒了；他飛去救校車，露易絲她們也絕對沒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以這樣！」克拉克懸在半空中，身體因為憤怒和無助而劇烈顫抖。他看著兩個畫面，一邊是幾十個無辜孩子的生命，一邊是他視若生命摯愛親朋。
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巴里！哈爾！」克拉克急切地大喊，「我們分頭行動！」
「沒用的，克拉克。」布萊斯冰冷的聲音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規則說的很清楚，『以團隊第一個到達的救援點為最終選擇』。這意味著，我們只能救一個。一旦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救了校車，你的露易絲就會被『刪除』。」
「那我就去救露易絲！」克拉克幾乎是咆哮著說。他無法想像失去露易絲的世界。
「然後眼睜睜看著幾十個孩子從你面前消失？」布萊斯反問道，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這就是你的選擇？為了幾個『投影』，放棄幾十條真實的生命？別忘了，那個人說了，那是『全息投影』。」
「可萬一不是呢？！萬一那是真的呢？！我賭不起！」克拉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這就是於牧的惡毒之處。他明確告訴你那是假的，但又利用你內心最深的恐懼，讓你不敢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還有三十秒。」冰冷的倒計時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克拉克陷入了天人交戰的巨大痛苦之中。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但規則就像一個牢籠，死死地困住了他。
救孩子，他會背負可能「殺死」摯愛的愧疚。
救摯愛，他會背負見死不救幾十個孩子的道德譴責。
無論怎麼選，都是錯。
「沒有時間猶豫了。」
就在克拉克還在痛苦掙扎的時候，布萊斯動了。
她沒有絲毫遲疑，整個人化作一道深藍色的流光，以規則允許下的最快速度，沖向了哥譚市那座搖搖欲墜的大橋。
「不！布萊斯！住手！」克拉克驚駭地大喊。
但已經晚了。
布萊斯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大橋上，在她接觸到校車的一剎那。
【叮！『留守者隊』已做出選擇。救援目標：A點（校車）。】
【B點目標將在10秒後進行『數據刪除』。】
克拉克絕望地看向另一塊屏幕。
屏幕上，星球日報大樓頂端的露易絲，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抬起頭，對著虛空，露出了一個溫柔的、訣別般的微笑。
「克拉克……」
她的身影，連同整個星球日報大樓，開始像老舊的電視信號一樣，布滿了雪花點，然後一點點地、像素化地分解、消失在空氣中。
「不——————！！！」
克拉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音中的痛苦足以讓天地為之動容。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在眼前化為烏有。
他瘋了一樣沖向大都會的方向，但那裡已經空空如也，星球日報大樓連同周圍的幾個街區，都變成了一片平整的空地，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跪倒在地，雙拳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堅硬的地面被他砸出兩個深坑。
布萊斯緩緩地飛了回來，落在他面前。校車和孩子們已經被她安全轉移。
「為什麼……」克拉克抬起頭，血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她，「為什麼要做這個決定？！」
「因為這是唯一的正確答案。」布萊斯的聲音依舊冰冷，「在幾十條真實的生命和幾個不確定真假的投影之間，我選擇前者。我不會像你一樣，因為可笑的感情和無謂的猶豫，而葬送更多的人。」
「那不是投影！那是我的全部！」克拉克怒吼道。
「但你猶豫了。」布萊斯一針見血地指出，「在你猶豫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失去了選擇的資格。克拉克，歡迎來到現實。在這裡，沒有兩全其美，只有……更小的損失。」
克拉克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巨大的悲痛和良心上的譴責，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布萊斯說的是對的，從理智上講，那是唯一的選擇。
但感情上，他永遠也無法原諒。
月球上，於牧看著跪地痛哭的超人，滿意地喝了一口可樂。
「嗯……這味道，對了。絕望，痛苦，內疚，自我懷疑……這才是英雄黑化前的標準套餐嘛。接下來，該輪到誰了呢？」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個還處于震驚中的綠燈俠，哈爾·喬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