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絕望發酵的香氣,來自地獄的邀請函
宇宙編號Earth-65。
紐約的夜空被霓虹燈切碎,光怪陸離的色彩倒映在積水的街道上,卻照不亮這座城市正在蔓延的陰影。
一道白、黑、粉三色交織的身影,正以一種近乎自毀的姿態在鋼鐵叢林中瘋狂穿梭。
她是格溫·史黛西。
這個世界的幽靈蜘蛛。
曾經輕盈靈動的蛛絲擺盪,此刻卻變得沉重而滯澀。每一次射出蛛絲,手腕的肌肉都在發出尖銳的抗議,仿佛下一秒筋腱就會崩斷。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她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風箱,每一次吞吐空氣,肺葉都傳來火燒般的劇痛。
汗水混合著血水,早已浸透了面罩下的金髮,順著下巴滴落在數百米高空的寒風中。
那種痛苦不僅僅來源於肉體。
更源於身後那個如同夢魘般的身影。
繼承者家族,瓦娜。
那個女人不像是在追逐,更像是在享受一場從容的狩獵遊戲。
「跑吧,小蟲子,繼續跑。」
瓦娜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呼嘯的風聲,精準地鑽進格溫的耳膜,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戲謔。
「恐懼會讓你的血液沸騰,那是最好的調味劑。」
格溫沒有回頭。
她不敢回頭。
所有的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而所有的絕望,往往始於看清了差距。
三天三夜。
整整七十二個小時的亡命奔逃。
她的體能已經枯竭,就連那引以為傲的「蜘蛛感應」,也在長時間的超負荷運轉下變得遲鈍麻木,只剩下一片嘈雜的耳鳴。
「咻——」
瓦娜抬手一揮,一道恐怖的能量波輕鬆切斷了格溫正在擺盪的蛛絲。
格溫身體一沉,在空中失去平衡,卻憑藉著驚人的本能,硬生生在墜落中調整姿態,射出另一道蛛絲黏住牆角,像一隻受驚的壁虎貼在玻璃幕牆上。
「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溢出一絲鮮紅。
腦海中,那幅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
那個瘦弱的身影,那個為了讓她先走而擋在那個怪物面前的男孩。
「格溫,快走!活下去!」
彼得·帕克那最後的嘶吼聲,比這凜冽的寒風還要刺骨。
隨後便是那一幕——那個怪物將手刺入彼得的胸膛,看著彼得迅速乾癟下去,化作一具乾屍。
那一刻,格溫覺得自己的靈魂也被一同抽乾了。
「還想掙扎嗎?」
瓦娜優雅地懸停在半空,身後的華服獵獵作響,看著貼在牆上的格溫,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被拔了腿的蒼蠅。
「你的同伴味道不錯,雖然有些酸澀的英雄主義臭味,但勝在新鮮。至於你……」
瓦娜舔了舔猩紅的嘴唇。
「充滿了悔恨與無助的味道,簡直是極品。」
格溫死死咬著牙,眼眶酸澀,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在這個殘酷的多元宇宙法則面前,弱者的眼淚是最廉價的液體。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毫無價值地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
她手腕上那個早已破損不堪的裝置,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是父親生前留給她的跨維度傳送器,本該早已報廢,此刻卻像是迴光返照般亮起了一盞微弱的紅燈。
一段斷斷續續、夾雜著大量白噪的信號,強行擠入她的腦海。
【滋……滋……求救響應……】
【9527宇宙……九頭蛇至尊庇護所……】
【唯一的……生路……】
信號微弱得就像風中的殘燭,充滿了一種詭異的誘導感。
九頭蛇?
庇護所?
格溫愣了一瞬,作為一個超級英雄,她本能地對「九頭蛇」這個詞彙感到排斥和警惕。
這是陷阱。
理智在尖叫著告訴她,這絕對是一個比繼承者更危險的陷阱。
哪有什麼免費的午餐,更何況是九頭蛇提供的午餐?
當命運遞給你一根繩索時,你永遠不知道那是一根救命稻草,還是上吊的絞索。
但身後的破空聲已經逼近。
瓦娜的利爪撕裂了空氣,帶著死亡的腥風直撲她的後心。
沒得選了。
這是一個只有死路和未知深淵的選擇題。
格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哪怕是地獄,只要能擺脫眼前這個惡魔,她也願意跳下去看看!
「既然你想吃……」
格溫猛地轉身,看著近在咫尺的瓦娜,按下了手腕上那個閃爍的紅色按鈕。
「那就去別的地方吃灰吧!」
嗡——!
空間猛烈震盪,一道不穩定的白色旋渦瞬間將格溫吞沒。
瓦娜的利爪抓了個空,只在空氣中留下了幾道慘白的空間裂痕。
「嗯?」
瓦娜懸停在原地,看著那逐漸閉合的空間裂縫,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獵物戲耍的暴怒。
「空間傳送?」
她閉上雙眼,貪婪地嗅探著空氣中殘留的粒子波動。
那是屬於圖騰特有的香氣,即便跨越了宇宙晶壁,對她來說也如燈塔般耀眼。
「9527宇宙……」
瓦娜重新睜開眼,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不管你逃到哪裡,哪怕是逃到時間的盡頭,也無法改變成為食物的命運。」
她抬起手,撕開一道幽暗的傳送門,毫不猶豫地跨了進去。
既然獵物選擇了新的獵場,那她不介意順手把那個獵場也一併摧毀。
……
宇宙編號9527。
九頭蛇大本營,地下三萬米,至尊行宮。
巨大的全息屏幕占據了整面牆壁,畫面中正實時播放著格溫逃亡與傳送的瞬間。
即便跨越了宇宙,那股絕望的氣息依舊透過屏幕滿溢而出。
於牧慵懶地靠在由振金打造的指揮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三葉草,黑色的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沒有看那些繁雜的數據流。
他在「聞」。
身為修煉《道心種魔大法》的至尊,他對情緒能量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
那是一種發酵到了極致的味道。
少女的活力被絕望層層包裹,悔恨如同烈酒般浸泡著靈魂,在死亡的壓榨下,萃取出一種令人迷醉的芬芳。
「真是……完美的食材。」
於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顆即將成熟的道果。
痛苦是靈魂的淬火,唯有經歷過最深沉絕望的靈魂,才擁有最值得品鑑的質地。
「先生,這就是您說的『特殊客人』?」
站在一旁的交叉骨朗姆洛忍不住開口。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狼狽不堪的小姑娘,實在無法理解自家至尊為何會對這麼個「弱雞」露出那種甚至稱得上「慈愛」的表情。
那是他在至尊臉上極少見到的神情。
通常只有在面對某種即將毀滅世界的超級武器,或者某種能讓他實力大增的神器時,至尊才會這麼笑。
「朗姆洛,你的眼界還是太窄了。」
於牧輕輕一捏,手中的三葉草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你看她,像什麼?」
交叉骨盯著屏幕看了半天,老老實實地回答:「像個穿著奇裝異服、正在被人追殺的倒霉孩子。」
「膚淺。」
於牧搖了搖頭,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仿佛隔著屏幕觸碰到了格溫顫抖的靈魂。
「這是一顆種子。」
「一顆名為『蜘蛛圖騰』的種子。她在原來的溫室里長得太慢了,需要一點來自外界的刺激,一點名為『死亡』的肥料,才能結出我想要的果實。」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交叉骨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讓這位身經百戰的九頭蛇悍將瞬間繃緊了肌肉。
「那個追殺她的傢伙,叫繼承者。你可以把她理解為這顆種子的催化劑。」
於牧站起身,黑色的風衣在身後無風自動。
「現在,這顆種子為了活命,主動跳進了我們的花園。」
「你說,作為花園的主人,我們是不是該表示一下歡迎?」
交叉骨立正,眼神狂熱:「屬下這就去調集毀滅者機甲,把那個入侵者轟成渣!」
「粗魯。」
於牧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
「殺雞焉用牛刀?更何況,那個追獵者還有用。我要的是一場戲,一場能讓這顆種子徹底歸心,讓那些還漂泊在外的『小蜘蛛』們看到希望的戲。」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忙碌的基地,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朗姆洛。」
「在!」
「帶上你的戰術小隊,去時代廣場『散散步』。」
於牧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如果在散步的時候,『恰好』碰到一位走投無路的小姐被惡徒追殺,作為致力於維護世界和平的九頭蛇成員,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交叉骨愣了一下。
維護世界和平?九頭蛇?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他這個九頭蛇老兵都感到一陣牙酸。
但他是個聰明人,或者說,在於牧面前,只能做個聰明人。
「屬下明白了!」
交叉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屬下會『路過』那裡,並且『順手』清除掉一切敢在至尊地盤上撒野的垃圾!」
「哪怕那個垃圾來自其他宇宙。」
於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我們要展現出『風度』。別把那個追獵者一下子弄死了,要讓她感受到壓力,感受到……那種只能看得到獵物,卻吃不到嘴裡的痛苦。」
「只有這樣,我們的客人,才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大腿。」
「去吧。」
於牧揮了揮手。
看著交叉骨離去的背影,於牧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理性的冷漠。
《天魔策》在他體內緩緩運轉,龐大的精神力如同蛛網般瞬間覆蓋了整個紐約。
他感應到了。
那空間被撕裂的波動。
那充滿誘人香氣的絕望靈魂。
還有那個不知死活,敢追到他餐桌上搶食的貪婪野獸。
「來吧,都來吧。」
於牧重新坐回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猩紅的酒液,輕輕搖晃。
「盤絲洞已經張開了大網。」
「獵人、獵物、旁觀者……在這個舞台上,誰又能分得清自己的角色呢?」
他仰頭飲下酒液,眼底深處,隱約浮現出一尊魔神的虛影,正張開巨口,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饕餮盛宴。
最高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而現在,誘餌已下,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