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隻手遮天，蒂亞穆的指尖
地殼的哀鳴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純粹的轟鳴。
那是數億噸海水被瞬間排開後，重重砸回洋面所引發的物理震盪。
金色的巨手並沒有完全伸直，僅僅是五根手指彎曲扣在海床上，那個高度就已經刺破了雲層。
印度洋的水位憑空下降了數百米。
那些消失的海水並沒有蒸發，而是化作了一堵高達千米的白色水牆，向著四周的大陸板塊平推而去。
沿海城市的防空警報甚至來不及拉響。
屏幕前的全人類看著這一幕。
沒有人尖叫。
這種超出了認知的毀滅畫面，直接燒毀了人類大腦處理恐懼的迴路。
他們只能呆滯地看著。
看著那個金色巨人的頭顱，一點點擠開地幔，將那張沒有任何五官、只覆蓋著精密幾何紋路的臉龐，暴露在恆星的光輝之下。
「多麼……」
瑟曦跪在地上，雙手還保持著觸碰地面的姿勢，但掌心的金色能量已經被強制切斷。
她看著那張臉。
「多麼宏偉。」
這就是她守護了七千年的神。
這就是地球存在的唯一意義。
為了這一刻，人類文明的消亡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註腳。
呲——
一道金色的熱視線毫無徵兆地從背後射來。
直接貫穿了瑟曦的肩膀。
瑟曦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飛，重重砸進了一堆亂石之中。
「你說得對，瑟曦。」
伊格瑞斯懸浮在半空。
他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那是剛才被巴基一膝蓋頂出來的淤青。
但他此刻的狀態很奇怪。
雙目中的金光不再閃爍，而是保持著恆定的高亮度輸出，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殉道者的狂熱。
「它是宏偉的。」
伊格瑞斯甚至沒有去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愛人。
他對著那個正在緩慢起身的金色巨人，緩緩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阿里瑟姆的意志不可違背。」
「神現必須完成。」
「任何試圖阻止這一進程的人，哪怕是同族……」
伊格瑞斯轉頭。
視線越過復仇者聯盟，死死鎖定在那個黑衣男人的背影上。
「都要死。」
金格舉起了手中的能量球，絲派特製造出了幻象，只有蒂娜握著長矛，擋在了瑟曦面前。
永恆族分裂了。
在這種終極的信仰審判面前，數千年的情誼顯得廉價且脆弱。
於牧沒有理會身後的鬧劇。
他甚至懶得回頭看一眼那個正在大放厥詞的藍甲蒼蠅。
他只是盯著那隻覆蓋了半個天空的金色手掌。
那是神的手。
每一條掌紋都蘊含著足以讓凡人發瘋的宇宙真理。
每一寸皮膚都是由坍縮的恆星能量固化而成。
完美。
太完美了。
於牧體內的G病毒母體在瘋狂躁動。
每一個基因片段都在尖叫，那是對更高維度生命層次的極度渴望。
如果不吃掉它。
那就是對這份「大自然的饋贈」最大的犯罪。
啪。
空氣中爆開一團白霧。
於牧消失了。
再出現時。
他已經站在了蒂亞穆那根如同山脈一般的拇指指甲蓋上。
渺小。
在這裡，他甚至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個肉眼不可見的細菌。
腳下的觸感並非金屬，也不是岩石。
而是一種帶有溫度的、正在律動的某種高能聚合體。
於牧蹲下身。
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貼在那光滑如鏡的金色表面上。
【基因王座·解析】
轟！
一股龐大到無法用數據量化的信息流，順著手臂瞬間沖刷進了他的大腦。
沒有DNA雙螺旋。
沒有細胞核。
沒有線粒體。
有的只是純粹的能量代碼。
那是宇宙大爆炸之初的原始規則，是被阿里瑟姆編寫進物質界的底層邏輯。
「警報！」
「警報！能級過高！超出解析上限！」
紅後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
於牧的右臂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無法承載。
咔嚓。
那條經過無數次強化的手臂，皮膚表面裂開了無數道細密的血口。
鮮血剛剛滲出，就被高溫瞬間蒸發成紅色的霧氣。
緊接著是肌肉。
那些堪比振金纖維的肌肉束正在崩斷、溶解、碳化。
凡人的軀體。
哪怕進化到了天人境界。
在真正的宇宙天神面前，依然脆弱得像是一張浸了水的紙。
「住手！！！」
一聲暴喝從頭頂傳來。
伊格瑞斯到了。
他看著那個竟然敢直接踩在神之軀體上的凡人，眼眶都要裂開了。
那是褻瀆。
是對造物主最不可饒恕的侮辱。
「滾下去！蟲子！」
伊格瑞斯雙拳合攏。
全身的宇宙能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顆藍色的流星，帶著音爆雲，直直地撞向於牧的後心。
這一擊。
足以撞碎一座大陸架。
於牧沒有回頭。
他的右手依然死死貼在蒂亞穆的皮膚上，任由那股恐怖的神力在體內肆虐，破壞著他的經絡和骨骼。
左手卻隨意地向後一揮。
並沒有使用任何招式。
僅僅是調動了體內那股剛剛被激怒的、屬於【戰神圖錄】的霸道拳意。
嘭！
藍色的流星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伊格瑞斯的身形在半空中生生停滯。
那種巨大的動能被瞬間歸零，由此產生的反作用力讓他的五臟六腑都在位移。
「噗！」
伊格瑞斯張口噴出一股金色的血液。
「蟲子？」
於牧緩緩轉過身。
他的右臂已經完全變成了焦炭色，甚至能看到裡面慘白的骨頭。
但他臉上卻掛著笑。
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極度亢奮的笑。
「你是指你自己嗎？」
於牧抬起那條完好的左手，對著虛空虛抓。
【萬象天引】
伊格瑞斯甚至來不及調整姿態，就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引力捕獲。
脖子一緊。
下一秒。
他已經被於牧掐著喉嚨，提在了半空。
「放……手……」
伊格瑞斯雙手死死扣住於牧的手腕，眼中的宇宙射線試圖再次發射。
咚！
於牧直接把他的腦袋按在了腳下的金色指甲蓋上。
神之軀體堅不可摧。
但伊格瑞斯的臉不是。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這位永恆族的最強戰士，半個腦袋直接陷進了自己的肩膀里。
宇宙射線還沒有射出就在眼眶裡炸開。
「別來煩我。」
於牧隨手一甩。
像是扔掉一個用過的垃圾袋。
伊格瑞斯那殘破的身軀划過一道拋物線，從萬米高空墜落，消失在下方的雲層之中。
解決了一隻蒼蠅。
於牧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腳下的「食材」上。
右臂的劇痛還在持續。
那天神組的能量就像是最高濃度的強酸，正在順著手臂向軀幹蔓延。
想要同化他。
想要抹除他這個異物。
「夠勁。」
於牧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更深地將手掌刺入了那層金色的表皮。
呲啦！
整條右臂瞬間化為飛灰。
這就是代價。
想要竊取神的權柄，就要做好被神力反噬的覺悟。
「系統，兌換【全面回復藥劑】。」
【叮！扣除5000三葉草！】
一瓶紫色的藥劑出現在左手。
於牧直接用牙咬開瓶塞，仰頭灌下。
綠色的生命光輝在斷臂處亮起。
血肉重生。
骨骼重塑。
短短三秒，一條嶄新的手臂長了出來。
然後。
再次按上去。
再次崩解。
再次重生。
於牧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瘋子，在這個生死循環中反覆橫跳。
他在適應。
他在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讓自己的基因去記憶、去解析那種高維度的能量頻率。
每一次重生。
新長出來的手臂堅持的時間就比上一次多出一秒。
一秒。
兩秒。
五秒。
直到第十次。
於牧的手臂終於不再崩解，而是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那是一種同化。
或者說……掠奪。
「找到了。」
於牧鬆開手。
他看著自己那條已經變異的右臂，感受著裡面流淌的一絲微弱卻極其霸道的神力。
他能解析。
但他吃不下。
這東西太大了。
能量密度太高了。
就憑他現在的這張嘴，就算啃上一萬年，也啃不完這根指頭。
而且。
蒂亞穆正在加速甦醒。
一旦它的意識完全回歸，那種規則層面的壓制會瞬間秒殺一切入侵者。
「生吃不行。」
於牧甩了甩手，那層金色的光澤緩緩褪去。
「得煮熟了吃。」
煮熟一個天神？
這大概是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話。
哪怕是把這顆太陽塞進它嘴裡，恐怕都不夠它打個噴嚏的。
但於牧不覺得好笑。
他很認真。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是物質，就有熔點。
只要是能量，就有轉化的公式。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沒有吃不下的神，只有不夠大的鍋。
「托尼。」
於牧接通了通訊頻道。
斯塔克大廈頂層。
托尼·斯塔克正癱坐在沙發上，看著賈維斯剛剛推演出來的地球毀滅倒計時。
00:09:58。
不到十分鐘。
「我在。」
托尼的聲音有些發飄，那是放棄治療後的虛脫。
「別看表了。」
於牧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明顯的電流干擾，但那種從容不迫的語氣依然清晰可辨。
「把那東西送上來。」
托尼愣了一下。
那東西？
哪東西？
「你是說……」
托尼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的死灰瞬間散去。
「那個……？」
「對。」
於牧站在蒂亞穆的指尖，抬頭看向深邃的太空。
那雙黑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整片星河。
「不管是垃圾還是神器。」
「只要能裝得下這塊肉。」
「它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鍋。」
「還有。」
於牧頓了一下。
「告訴羅南。」
「把所有戰艦的引擎全部卸下來。」
「我今天要在這裡。」
「生火。」
「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