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精神維度的博弈
那一小塊被撕裂的缺口在浩瀚的金海中連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但它意味著入侵的開始。
金色的意識海洋瞬間暴走。無數道代表著宇宙底層邏輯的數據流化作實質的風暴，朝著那個不知死活的黑點瘋狂擠壓。
這裡不是物質世界。
這裡是蒂亞穆的識海，是天神組存放億萬年記憶與權柄的絕對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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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牧的精神體在這股宏大的意志面前，渺小得甚至不如一粒塵埃。
四周全是刺目的金光。
每一束光都在咆哮，都在排斥這個外來的病毒。
「滾……出……去……」
宏大的思維波在於牧的意識中炸響。
蒂亞穆並沒有完全甦醒，這只是它作為高維生物的本能免疫反應。
就像大象本能地想要踩死一隻正在叮咬自己的蚊子。
於牧的精神體被擠壓得變了形。
原本凝聚成的人形輪廓在金光的沖刷下不斷潰散，又在《道心種魔》的支撐下艱難重組。
痛。
極致的撕裂感。
這種痛苦不作用於肉體，直接把「自我」這個概念放在磨盤上碾壓。
稍有不慎，他就會迷失在這片金色的海洋里，變成蒂亞穆記憶長河中的一段無意義的代碼。
「滾？」
於牧那個已經扭曲的黑金魔神法相突然膨脹。
黑色的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那是融合了G病毒掠奪特性與天魔策詭詐之道的精神具象。
霧氣翻滾，化作一條沒有盡頭的黑色巨蟒。
巨蟒張開大口，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迎著那股金色的風暴沖了上去。
「這裡現在是我的地盤。」
於牧的意志在咆哮。
黑蛇狠狠撞進了金色的浪潮中。
茲拉——
兩種截然不同的精神能量劇烈摩擦。
金海沸騰。
無數金色的符文試圖鑽進黑蛇的體內，將它同化、分解。
但黑蛇的鱗片上流淌著詭異的紫光，那是《戰神圖錄》中記載的無上武道意志。
它不講道理。
它拒絕被同化。
它只管吞。
黑蛇瘋狂地在金海中攪動，每一次翻身都吞下一大片金色的海水。
【基因王座·無限解析】
大量雜亂、宏大、卻又破碎的宇宙信息流順著精神連結倒灌進於牧的腦海。
恆星的誕生。
星系的毀滅。
文明的興衰。
這些足以撐爆凡人大腦的信息，被於牧那個已經異變的靈魂強制接收、壓縮、粉碎。
不需要理解。
只需要把它們當成燃料。
……
物質界。
瓦坎達上空。
那個巨大的八卦紫金爐虛影正在劇烈震顫。
爐內的蒂亞穆雖然意識被入侵，但身體的本能還在掙扎。
金色的神火與幽藍的科技能量在爐壁上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疲勞聲。
於牧盤坐在爐蓋頂端。
他的肉身狀況糟糕到了極點。
七竅都在流血，鮮血並不是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剛一流出就被高溫蒸發。
他的皮膚正在不斷開裂，又在G病毒的自愈力下強行癒合。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平衡。
只要精神世界的博弈輸了半分，這具肉身瞬間就會變成一具空殼。
「穩住！」
白皇后艾瑪·弗羅斯特此時已經變成了鑽石形態。
她站在距離八卦爐最近的一個能量節點上，雙手死死按住地面。
強大的心靈感應能力全功率輸出，試圖幫於牧分擔一部分精神壓力。
但僅僅是接觸到那股外泄的神力餘波，她引以為傲的鑽石皮膚上就出現了裂紋。
「這就是老闆平時面對的世界嗎？」
艾瑪咬著牙，大腦像是被燒紅的鐵釺攪動。
這種層級的戰鬥，根本不是她們能夠插手的。
就連擁有鳳凰之力的琴·葛蕾（如果有的話，此處為假設，若不在場則忽略），哪怕是全盛時期的X教授來了，恐怕也會在這股天神意志面前跪下。
那個男人。
正在獨自一人，對抗一顆星球的重量。
……
精神世界。
戰況陷入了焦灼。
蒂亞穆似乎被這個頑強的「病毒」徹底激怒了。
金色的海洋中心突然坍塌。
一個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金色巨人緩緩站起。
它沒有面孔，只有那一身繁複到讓人看一眼就會發瘋的幾何紋路。
它抬起手。
整個識海的規則隨之改變。
重力逆轉。
空間摺疊。
於牧化作的黑蛇瞬間被定格在半空。
那種來自維度的絕對壓制。
「消除。」
金色巨人吐出一個音節。
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拍了下來。
沒有躲避的空間。
在這裡，它就是規則，它就是天。
砰！
黑蛇被直接拍散。
化作漫天黑霧。
於牧的意識核心暴露在金光之下，顯得如此脆弱。
輸了？
凡人終究無法竊取神的權柄？
不。
就在那隻大手準備徹底抹除於牧意識的瞬間。
那一團被打散的黑霧中，突然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卻極其頑強的亮光。
那是一幅圖。
一幅刻在精神深處的古老浮雕。
《戰神圖錄》第一幅浮雕。
天地不仁。
於牧破碎的意識重新凝聚。
這一次，不再是蛇。
而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布衣、赤手空拳的人。
他站在金色的巨掌之下，仰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種名為「武」的純粹。
「你的規則很強。」
於牧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層層金光。
「但在我的意識里。」
「拳頭。」
「就是規則。」
轟！
於牧出拳了。
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繁雜的變化。
只有將所有的精氣神、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野心，全部壓縮在這一點上的爆發。
咔嚓。
金色的巨掌掌心，出現了一道裂紋。
那是「不可被破壞」的概念被打破了。
緊接著。
裂紋迅速蔓延。
從手掌到手臂，從手臂到軀幹。
金色巨人的動作僵住了。
它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一段低維的代碼，能擊碎高維的防火牆。
「還沒完呢。」
於牧身形一閃，直接踩著金色巨人的手臂沖了上去。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暴漲一分。
【天人第三衰·過】
他在借著這股壓力，強行沖關。
利用天神組的精神壓迫，來磨礪自己的武道意志。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一步登天。
輸了，萬劫不復。
砰！
於牧跳到了金色巨人的肩膀上。
對著那顆沒有五官的頭顱。
再次揮拳。
這一拳，帶著《三分歸元氣》的毀滅，帶著《道心種魔》的詭異，帶著震震果實的破碎之力。
這是他目前所能打出的巔峰一擊。
「給我……」
「碎！」
轟隆——！！！
蒂亞穆的精神投影，炸開了。
金色的碎片漫天飛舞。
整個識海陷入了一片混亂。
那股原本不可一世的排斥力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主的、純淨的、任人宰割的精神本源。
於牧重新化作黑色的漩渦。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貪婪地將那些金色的碎片捲入體內。
吞噬。
瘋狂吞噬。
外界。
八卦爐內傳出一聲悽厲的哀鳴。
那是蒂亞穆最後的絕響。
爐蓋不再震動。
那些從爐口噴出的火焰，顏色徹底變了。
從幽藍變成了純粹的紫金。
一種名為「丹香」的氣息，開始在瓦坎達的上空瀰漫。
那是生命層次躍遷的味道。
於牧猛地睜開眼。
那雙眸子裡的金光已經內斂，變成了一種深邃到極點的暗黑。
「火候到了。」
他站起身。
腳下的紫金八卦爐漸漸虛化，完成了一次性的使命。
露出了裡面那個已經被煉化了一半的東西。
那不再是巨大的天神頭顱。
而是一團只有拳頭大小、散發著刺目金光的液體。
天神本源。
也是於牧衝擊更高境界的……鑰匙。
他伸手。
那團金液像是找到了歸宿，自動飛入他的掌心。
沒有猶豫。
一口吞下。
轟！
瓦坎達的大地再次開裂。
但這不再是毀滅的前兆。
而是因為這片天地，已經快要承載不住那個正在誕生的恐怖存在。
於牧身上的氣息開始急劇衰敗。
皮膚變得灰白，頭髮枯萎。
那是天人五衰的第四衰。
也是成神之前的最後一道坎。
「來吧。」
於牧看著頭頂那片星空。
嘴角扯出一個囂張至極的弧度。
「讓我看看。」
「這所謂的進化盡頭。」
「到底是什麼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