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天人五衰，向死而生的絕望寂靜
心臟那一聲暴虐的轟鳴之後，世界沒有迎來預想中的神跡。
沒有霞光萬丈，沒有白日飛升。
於牧坐在紫金八卦爐頂端，原本挺拔如槍的脊背毫無徵兆地塌了下去。
那頭烏黑濃密的頭髮瞬間變得枯黃、雪白，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野草，大把大把地脫落，隨風化作飛灰。
緊接著是皮膚。
那種充滿神性光澤、連天神組射線都能硬抗的肌膚，此刻布滿了褐色的老人斑。皺紋像乾涸河床上的裂隙，爬滿了他的眼角、額頭、臉頰。
肌肉正在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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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充盈的血肉像是被無形的吸管抽空，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皮包骨頭，掛在日益疏鬆的骨架上。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從爐頂擴散開來。
那不是屍臭。
那是生命走到盡頭，靈魂之火即將熄滅時的衰敗味道。
「滴——」
反浩克裝甲內的警報紅成了一片血海。
「警告！目標生命體徵斷崖式下跌！」
「警告！細胞活性歸零！」
「警告！靈魂波動……消失。」
托尼·斯塔克的手指僵在操作面板上，瞳孔地震。
「這……這就是進化？」
他聲音在抖。
即便不懂修行，不懂什麼天人五衰，這種直觀的視覺衝擊也足以讓任何一個理智的人崩潰。
那個前一秒還在生吞天神的怪物，下一秒就像個行將就木的百歲老人，正在迅速走向死亡。
「該死！」
托尼推動操縱杆，反浩克裝甲背後的推進器噴出藍焰，就要衝上去。
「我不信！給我備好最高劑量的絕境病毒藥劑！還有再生搖籃！」
鐺！
一隻閃爍著寒光的金屬手臂橫空攔下。
冬魔巴基。
他單手扣住反浩克裝甲的手腕，那種經過魔法與振金雙重強化的力量，竟然硬生生逼停了托尼的沖勢。
「讓開！大兵！」
托尼打開面罩，唾沫星子噴了巴基一臉，「他在死！你沒看見嗎？他在死！」
「主人有令。」
巴基的那隻獨眼沒有任何波動，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靠近者，殺。」
「哪怕是你。」
托尼愣住。
他看著巴基那隻扣在掌心炮上的手，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甚至已經在金屬裝甲上捏出了指印。
這傢伙在怕。
那條機械臂在微不可察地顫抖。
但那股死守命令的執拗，比振金還要硬。
廢墟之中。
瑟曦捂著斷臂，看著爐頂那個蜷縮成一團、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架的身影。
「失敗了……」
她喃喃自語，說不清是慶幸還是悲哀。
「凡人的容器終究承載不了天神的重量。」
「這是貪婪的代價。」
天神組的本源能量何其龐大，那種高維度的規則沖刷，直接燒毀了那個男人的生命本源。
這就是褻瀆造物主的下場。
多瑞克八世原本把頭埋在泥土裡，此刻卻悄悄抬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正在枯萎的暴君。
恐懼正在退潮，野心像雜草一樣瘋長。
只要那個男人死了。
這支艦隊還在，武器系統還在。
地球依然是案板上的肉，而他，依然是星際聯合帝國的皇帝。
「傳我命令……」
多瑞克八世壓低了嗓音，通過私人頻道聯繫上了殘存的指揮官。
「解除火控鎖定。」
「準備……反擊。」
角落裡。
一隻橘貓正縮在一塊碎石後面，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正是被邪神「獸」附身的那位。
它看著於牧那副慘樣，貓臉上露出極度擬人化的糾結。
「完犢子了，這回真完犢子了。」
它用爪子刨著土，心裡把這輩子的髒話都罵了一遍。
要是這個大腿折在這兒，它這個地獄邪神還沒來得及狐假虎威，就得被這群地球土著給燉了。
跑？
還是再賭一把？
就在這時。
一股陰冷到極致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頭頂壓下。
不是大氣層內的氣溫變化。
而是來自更遙遠、更深邃的虛空。
月球背面。
那個一直沒有閉合的黑色裂縫，突然劇烈蠕動起來。
納爾動了。
共生體之神在陰影中蟄伏了太久。
他一直忌憚那個男人身上那種霸道絕倫的意志，那種足以擊碎神明的拳頭。
但現在。
那種意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充滿了天神本源、卻毫無防備的美味驅殼。
那是全宇宙最補的屍體。
滋——
一道漆黑如墨的陰影觸手，無視了三十八萬公里的物理距離，像是一根從地獄伸出的舌頭，悄無聲息地舔向地球。
它穿透了大氣層。
穿透了瓦坎達的能量護盾。
直指那個紫金八卦爐頂端。
「咔嚓。」
一聲輕響。
於牧那具枯槁的肉身，徹底崩碎了。
沒有血肉橫飛。
就像是一尊風化了千年的沙雕，在重力的作用下轟然坍塌。
漫天灰白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在這片被戰火燒焦的土地上落下了一場慘白的雪。
死了。
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連那件隨風狂舞的黑風衣，也化作了虛無的粒子。
八卦爐頂端空空蕩蕩。
只剩下那團還未散盡的死氣，證明著剛才這裡坐著一個人。
全場死寂。
史蒂夫·羅傑斯手裡的盾牌滑落，「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輸了。
這次是真的輸了。
不僅失去了最強的戰力，還留下了一個瀕臨爆炸的「天地烘爐」，和一個即將重新暴走的半殘天神。
「哈哈哈哈！」
多瑞克八世從地上跳了起來。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沾滿泥土的破爛披風，指著那座紫金爐狂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跟高等文明作對的下場！」
「所有戰艦聽令！」
「調轉炮口！」
「給我轟平這座城市！」
數萬艘原本熄火的戰艦，引擎再次亮起刺目的紅光。
這一次。
沒有了那個男人的壓制。
它們是真正的死神。
納爾的那根陰影觸手也到了。
它卷向那堆飄散的骨灰。
即使人死了，那些骨灰里依然殘留著天神組的能量碎片，那是它不想錯過的點心。
然而。
就在那根觸手即將觸碰到第一粒灰塵的瞬間。
它停住了。
像是碰到了什麼絕對禁忌的領域。
那些原本正在隨風飄散、毫無規律的灰白色粉末，突然定格在半空。
哪怕是狂風呼嘯，哪怕是能量亂流肆虐。
它們紋絲不動。
緊接著。
旋轉。
無數粒骨灰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逆向旋轉。
它們互相吸引，互相碰撞，互相融合。
一種極其微弱，卻帶著太古蒼茫氣息的紫光，從每一粒灰塵的核心亮起。
那是《戰神圖錄》的不滅意志。
是《道心種魔》的死生轉化。
更是G病毒在基因層面被徹底粉碎後的……終極重組。
呼——
所有的灰燼在八卦爐中心聚攏。
沒有重塑成人形。
而是變成了一顆表面布滿裂紋、灰撲撲、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石卵。
石卵懸浮在半空。
死氣沉沉。
沒有任何生命波動。
多瑞克八世的狂笑噎在喉嚨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納爾的陰影觸手猛地縮了回去，仿佛被燙了一下。
所有人都盯著那顆石卵。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靜默中。
「咚。」
一聲心跳。
並不響亮。
卻像是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無論是復仇者，還是永恆族，亦或是那個躲在月球背面的古老神明。
靈魂深處，都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不由自主的戰慄。
那不是復活。
那是……
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