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仙宮!


  「於……」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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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爾的聲音像是破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和肺部的灼痛。

  他面前,剛剛還充斥著機械轟鳴與卑微叩拜的瓦坎達廢墟,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托尼停下了與紅後關於「刑天」裝甲龍骨鋪設方案的爭論。

  多瑞克八世和那群外星指揮官,剛剛升起一絲「當海盜似乎也不錯」的慶幸,此刻又把頭死死埋了下去,生怕被這位不速之客的慘狀牽連。

  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

  於牧隨手坐下的那塊岩石,成了這片凝固畫面的唯一焦點。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那股剛剛收斂,沉澱在四肢百骸的神魔二氣,像是被一塊石頭砸亂的池水,泛起了一絲不耐煩的漣漪。

  裝修新家,正準備規劃花園,結果鄰居家的瘋狗衝進來,還踩了一地的泥。

  很煩。

  「你家著火了?」於牧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關切。

  「比那更糟。」

  索爾杵著風暴戰斧,掙扎著站直身體。那隻完好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一種源自神明本能的、對某種天敵的戰慄。

  「海姆達爾……他看不見了。」

  這句話的分量,遠比「阿斯加德被入侵」要重得多。

  海姆達爾的眼睛,能看穿九界,洞悉萬物。那是仙宮的預警系統,是奧丁神權穩固的基石。

  他瞎了,意味著阿斯加德變成了瞎子和聾子。

  於牧終於轉過身,那雙一金一黑的異色瞳孔,落在了索爾那身破爛的戰甲上。

  戰甲上的焦痕不是能量灼燒,更像被某種強酸腐蝕過。那些裂口處,還殘留著一些黏稠的、蠕動的黑色物質。

  「不僅如此。」索爾的呼吸急促起來,回憶起那恐怖的畫面,讓他這位久經沙場的雷神都控制不住地顫抖。

  「彩虹橋……彩虹橋被污染了。」

  「一種黑色的……活著的液體。它們覆蓋了一切,吞噬了所有的光。」

  索爾努力組織著語言,他從未見過那樣的東西。

  「海姆達爾說,在他失明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那些東西從宇宙的陰影里爬出來,沒有飛船,沒有傳送門,就那麼……憑空出現。」

  「它們的樣子……像流動的噩夢。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能變成任何東西,武器,野獸,甚至是……我們自己的影子。」

  一想到那些被附身的英靈戰士,索爾的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

  「我們試圖開啟彩虹橋,但那東西覆蓋在上面,每一次啟動,都會有更多的黑色液體順著光柱爬過來……它們在吃彩虹橋的能量!」

  共生體。

  於牧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個詞。

  和他剛才在月球上捏死的那一小團東西,同根同源。

  原來那不是簡單的偵察兵,而是已經發動總攻的先頭部隊。

  有意思。

  自己剛殺了天神,吃了頓飽飯,解決了地球上的蒼蠅,正準備宣布這片星域換了新主人。

  結果就有一群不長眼的蟲子,直接摸到了自己盟友的家裡。

  這不是在打索爾的臉。

  這是在打他於牧的臉。

  這是在挑釁他剛剛訂下的新規矩。

  「它們的目標,是你。」於牧站起身,黑金長袍無風自動。

  索爾愣了一下:「我?」

  「不。」於牧的視線越過索爾,看向印度洋的方向,那裡,天神蒂亞穆的半截屍身還泡在海里。

  「是我的戰利品。」

  納爾。

  那個藏在月球背面的老鼠,那個共生體之神。

  他不敢直接來地球,因為這裡有自己。

  所以他選擇了從最薄弱的環節下手——阿斯加德。

  一來可以切斷地球最強大的外援。

  二來,可以把阿斯加德變成一個巨大的跳板和兵工廠,用那些被感染的神明,來試探自己的深淺。

  好算計。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於牧從來不跟算計自己的人講道理。

  「安吉拉。」於牧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喊了一聲。

  一道金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身側。

  第十界的女王,奧丁失散多年的女兒,安吉拉。

  她一身戎裝,手持雙劍,那張冷艷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主人。」

  「帶上你的天使軍團。」於牧的指令簡單直接,「跟我去一趟你老家。」

  「索爾,跟上。」

  索爾還想問些什麼,卻發現於牧已經抬起了手。

  沒有空間門。

  沒有魔法陣。

  於牧只是用那隻繚繞著黑色魔氣的手,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划。

  嗤啦——

  空間像是布匹一樣被撕開。

  裂縫的另一邊,不是混亂的維度亂流,而是一片被黑暗籠罩的、正在哀嚎的金色神域。

  「走吧。」

  於牧率先踏入裂縫。

  索爾和安吉拉緊隨其後。

  當三人穿過空間裂縫,踏上阿斯加德土地的瞬間,索爾差點跪了下去。

  這裡還是他熟悉的家園嗎?

  永恆燃燒的火焰變成了幽綠色的鬼火。

  宏偉的仙宮穹頂被一層厚厚的、不斷蠕動的黑色菌毯覆蓋,那些菌毯上睜開一隻只猩紅的獨眼,貪婪地注視著新來的闖入者。

  空氣中瀰漫著腐敗與墮落的氣息。

  金色的光輝被徹底吞噬,整個世界只剩下壓抑的黑暗與不祥的低語。

  「為了仙宮!」

  一聲嘶吼。

  一隊曾經驍勇善戰的阿斯加-守護者,從陰影中沖了出來。

  但他們已經不再是人了。

  他們的身體被黑色的共生體包裹,戰甲和血肉融為一體,變成了猙獰的怪物。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巨大的、不斷開合的、布滿利齒的白色漩渦。

  他們揮舞著被共生體異化了的武器,瘋了一樣沖向索爾。

  「不……」索爾舉起風暴戰斧,卻遲遲無法下手。

  這些人,昨天還在一起喝酒。

  「廢物。」

  於牧甚至懶得看那些雜兵。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轟!

  一股金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是他煉化了天神本源後,凝聚的純陽仙體之力。

  如同超新星爆炸。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被共生體附身的怪物,像是被扔進熔爐的冰塊,瞬間發出悽厲的尖嘯,在金色的火焰中化為飛灰。

  黑暗被驅散了一大片,露出了狼藉的街道和殘破的宮殿。

  但這黑暗極具粘性。

  金光過後,四周的黑色菌毯又開始瘋狂蠕動,試圖重新將這片區域吞噬。

  於牧皺了下眉。

  這些東西,比想像中更麻煩。

  就在這時,仙宮的最深處,一道微弱但堅韌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勉強撐開了一片小小的「安全區」。

  光柱的中心,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拄著永恆之槍岡格尼爾,單膝跪地。

  奧丁。

  眾神之父的呼吸已經非常微弱,奧丁之力形成的防護罩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時可能破碎。

  在他的防護罩外,是無窮無盡的黑色浪潮。

  其中,甚至有幾頭被感染的巨龍,正在用腐爛的龍息,不斷轟擊著護罩。

  「父親!」索爾目眥欲裂,就要衝過去。

  「站住。」於牧攔住了他。

  於牧的視線鎖定在那幾頭共生體巨龍身上。

  他需要一個樣本,來分析這東西的本質。

  「正好試試新玩具。」

  於牧抬起右手,對著其中一頭體型最大的共生體巨龍,虛空一握。

  他眉心的那道紫金色火焰紋路猛然亮起。

  嗡——

  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八卦紫金爐虛影,憑空出現在那頭巨龍的頭頂,當頭罩下。

  【八卦爐·煉】

  巨龍甚至來不及嘶吼,就被瞬間吸入爐中。

  爐火升騰。

  但這次不是為了煉化,而是解析。

  無數道信息流順著於牧的精神連結倒灌而回。

  共生體的基因結構。

  與納爾的 hive-mind(蜂巢思維)連結方式。

  以及……它們最核心的弱點。

  幾秒鐘後,於牧鬆開手。

  紫金爐的虛影消散,那頭巨龍已經變成了一灘沒有任何活性的黑色焦炭。

  「原來如此。」

  於牧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

  這些東西,本質上是深淵的碎片,是納爾力量的延伸。

  它們畏懼高溫和高頻聲波,但最怕的,是同等級,甚至更高維度的能量碾壓。

  比如,天神之力。

  於牧看向奧丁,又看了看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奧丁。」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那位眾神之父的耳中。

  「借你的阿斯加德用一下。」

  「我要在這裡,釣條大魚。」

  話音未落,於牧的身體緩緩升空。

  他張開雙臂。

  在他身後,那尊只在瓦坎達曇花一現的、由神魔二氣構築的太極圖,再次浮現。

  並且,比上一次更加凝實,更加龐大。

  「想搶我的戰利品?」

  於牧對著那片無盡的黑暗,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正好,我的『刑天』還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他猛地握拳。

  「今天,我就拿你的骨頭來鑄劍!」

  ……

  遙遠的,無法用光年計量的宇宙深淵。

  黑暗王座之上。

  那個蒼白、枯瘦,臉上刻著紅色螺旋印記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共生體之神,納爾。

  他感應到了。

  他派去阿斯加德的先鋒軍,那支足以吞噬一個神系的黑暗大軍,正在被一股全新的、霸道的力量淨化。

  更讓他憤怒的是,他感應到了自己與那顆被竊取的天神頭顱之間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了。

  那個竊賊,不僅吃了他的獵物。

  現在,還要毀掉他的爪牙。

  納爾沒有暴怒。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

  一團蠕動的、比任何黑洞都要深邃的活體深淵,在他掌心匯聚。

  深淵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柄造型猙獰、劍身上布滿血色紋路的黑色巨劍。

  黑死劍。

  弒神之刃。

  納爾握住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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