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術之盡頭，老農功帶來的當頭棒喝
那枚象徵著「非攻·深淵」的黑色指環，套在於牧食指根部。
沒有預想中撕裂維度的鋒芒，也沒有統御萬物的霸道。
它就像一塊路邊隨處可見的廢鐵，死氣沉沉。
於牧調動體內的紫金二氣，試圖灌注其中。
泥牛入海。
龐大的能量湧入指環，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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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指環表面閃過一道微弱的電弧，隨後徹底歸於寂靜。
連之前那股令人心悸的深淵波動都消失了。
「啞火了？」
托尼·斯塔克湊近，戰甲的面罩彈開，露出那張寫滿幸災樂禍的臉。
他伸手想去戳那枚戒指。
「我就說不科學。把魔法側的詛咒之劍和科技側的納米金屬扔進電飯煲里亂燉，這也就是你幹得出來。」
托尼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恭喜你，獲得了一個造價無法估量的……指尖陀螺。」
毀滅博士杜姆沒有說話。
他站在陰影里，鐵面具下的雙眼死死盯著那枚戒指。
綠色的魔法陣在他指尖無聲旋轉，解析著周圍殘留的能量場。
「不是廢品。」
杜姆的聲音帶著金屬特有的冷硬質感。
「它是活的。它在拒絕。」
「拒絕什麼？」托尼反問。
「拒絕被一個……雜亂的意志駕馭。」
杜姆撤去魔法，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你的力量太雜了。哪怕煉化了天神，也只是把大雜燴換成了更大的一鍋……泔水。」
這話很難聽。
若是旁人敢這麼說，此刻已經被掛在九頭蛇大廈的旗杆上風乾了。
但於牧沒動。
他摩挲著指環冰冷的表面，指腹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神器有靈，在抗議，在嫌棄。
杜姆說得對。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靠著蛙崽帶回來的各種特產，他的實力確實在坐火箭般躥升。
《長生訣》的生機，《道心種魔》的詭譎，《戰神圖錄》的霸道。
加上G病毒的無限進化，響雷果實的元素化，骨王的超位魔法，以及剛剛吞噬的天神本源。
這些力量每一個拿出來都是驚世駭俗的底牌。
但它們堆在一起，並沒有發生質變。
反而像是一群被強行關在一個籠子裡的猛獸，平時攝於他的意志不敢造次，一旦遇到更高層級的載體——比如這把融合了規則的神器，弊端就顯現了。
他不純。
沒有「道」。
只有「術」。
「這就是瓶頸麼。」
於牧靠向椅背，並沒有因為被兩把神器鄙視而動怒。
相反，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挑戰欲。
天父巔峰。
再往上，就是單體宇宙級。
那是一道坎。
跨過去，才是真正的棋手。
跨不過去，哪怕把地球煉成金丹吃了，也只是個強壯點的螞蟻。
【叮！】
【呱！您的蛙崽回來啦！】
腦海中響起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那隻綠皮青蛙背著半人高的大背包，憑空出現在辦公桌上，一臉疲憊地癱倒在於牧的手邊。
它把背包往外一倒。
幾張照片輕飄飄地落下，隨之滾出來的，還有兩樣東西。
一張印著奇怪八卦圖案的塑料卡片。
一本破破爛爛、甚至沾著泥土的線裝書殘卷。
於牧拿起那張卡片。
【旅行紀念品：曜星社VIP通行證】
【來源：一人之下世界】
【說明：某位大姐頭隨手塞給蛙崽的，據說拿著這個可以去那邊蹭飯，還能打折。】
沒用。
於牧隨手把卡片扔給紅後去解析材質。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髒兮兮的殘卷上。
封面上的字跡潦草得像是雞爪子刨出來的，隱約能辨認出四個字。
【旅行特產：炁體源流】
【來源：一人之下世界】
【說明：術之盡頭，炁的本源。不修術，只修炁。將萬般手段化繁為簡，回歸最原始的「一」。】
轟。
看到說明的那一瞬間，於牧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
術之盡頭。
萬法歸一。
這不就是他現在最缺的東西？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學會了十八般武藝，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樣樣精通，卻唯獨沒有練出一口能駕馭這些兵器的「內氣」。
所有手段都是散的。
想用魔法得切魔法號，想用武道得切武道號。
看似全能，實則臃腫。
「有點意思。」
於牧拿起那本殘卷。
沒有複雜的口訣，沒有玄奧的經脈運行圖。
上面只畫著一個盤腿而坐的老農，正在種地。
種的不是莊稼。
是一顆種子。
一顆名為「元神」的種子，在丹田中生根發芽，將周圍所有的雜草（異種能量）全部當成養料吸收，最終結出一個果實。
那個果實，就是「嬰」。
也是「道」。
「煉。」
於牧沒有任何猶豫。
這裡是九頭蛇總部，外面有紅後和刑天機甲守著，哪怕天塌下來也有個高的頂著。
他閉上眼。
體內的八卦爐虛影再次浮現。
這一次，不再是向外掠奪，而是向內坍縮。
他要按照《炁體源流》的思路，強行將體內那幾股互不服氣的力量——仙、魔、神、毒，全部揉碎了。
「嗡——！！！」
就在他嘗試融合的第一秒。
意外發生了。
體內的平衡瞬間崩塌。
至陽的長生真氣和至陰的魔種首先炸鍋，兩股力量在經脈中瘋狂對撞，把血管當成了戰場。
緊接著，G病毒感受到了威脅，開始無序增殖。
於牧的左臂瞬間膨脹，皮膚撕裂，長出一根根猙獰的骨刺，黑色的毒血噴涌而出，把昂貴的辦公桌腐蝕出一個大洞。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紊亂！」
紅後的投影變成了刺眼的紅色，警報聲響徹整個樓層。
「心率突破300！體內能量正在發生核聚變反應！」
「該死！」
托尼·斯塔克嚇了一跳，戰甲瞬間覆蓋全身，掌心炮亮起，卻不敢開火。
「他在自爆？！杜姆！快想想辦法！」
杜姆沒動。
他看著那個渾身冒煙、皮膚表面不斷浮現出各種詭異紋路的男人。
「他在破境。」
杜姆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但他太急了。他在試圖用蠻力把水和油壓成一塊石頭。」
噗。
於牧猛地睜開眼，一口黑血噴在面前的殘卷上。
停下。
必須停下。
再練下去，還沒等練成元嬰，自己就先炸成一朵煙花了。
他強行切斷了所有能量的循環，將暴走的G病毒死死壓回細胞深處。
劇痛。
那種經脈寸斷、五臟六腑移位的劇痛，讓他這個早已習慣了受傷的狠人也忍不住悶哼一聲。
失敗了。
這是他獲得系統以來，第一次在修煉上栽跟頭。
而且栽得很慘。
「呼……呼……」
於牧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那本被血染紅的《炁體源流》。
不是功法的問題。
是人的問題。
張懷義能悟出炁體源流，是因為他走遍了異人界，見識了萬般手段，最後返璞歸真。
而自己呢？
靠著系統餵飯，靠著掠奪吞噬。
根基太淺。
就像是一個暴發戶，突然買了一屋子的古董字畫，卻根本不懂欣賞，只會拿來墊桌腳。
「看來，有些路，是省不了的。」
於牧站起身。
身上的傷勢在強大的自愈能力下迅速復原，但那種力量運轉時的滯澀感依然存在。
這種感覺讓他很煩躁。
就像是開著一輛布加迪威龍，卻被限速在二十碼，還得時刻擔心引擎過熱。
「老闆，建議您立刻停止任何高強度的能量調動。」
紅後調出一份詳細的體檢報告。
「您的基因鏈正在崩潰邊緣徘徊，精神閾值也到了臨界點。您需要休息。或者說……沉澱。」
休息？
於牧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個正在瘋狂進化的世界。
他沒時間休息。
宇宙深處，那些真正的巨頭還在盯著這塊肥肉。
但他確實需要沉澱。
不是躲在屋子裡打坐。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既然這方天地的規則已經束縛不住他，也給不了他新的感悟。
那就換個地方。
去別的世界看看。
去看看別人的道，去斬別人的神，去證自己的法。
「托尼。」
於牧背對著眾人，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聽不出喜怒。
「把九頭蛇的事務交給史蒂夫那個老冰棍，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
「光明會的日常運作由你和里德負責。」
「你要去哪？」
托尼收起掌心炮，看著那個背影。
他有一種直覺。
這次於牧要去的，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甚至不是這個宇宙。
「去散散心。」
於牧轉過身，隨手拉開一面全息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最後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島國上。
大不列顛。
英國。
那裡有一個傳說。
關於魔法，關於異界，關於多元宇宙的交匯點。
也是他團隊裡某個女忍者的老家。
「靈蝶。」
於牧在通訊頻道里喊了一聲。
「在，大人。」
貝齊·布拉多克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恭敬。
「收拾東西。」
於牧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布拉多克學院」的坐標，眼中的異色瞳孔微微收縮。
「回你的老家看看。」
「順便，幫我找把鑰匙。」
一把能打開多元宇宙大門，讓他真正踏上「萬法歸一」之路的鑰匙。
……
英國，倫敦。
陰雨綿綿。
這裡似乎永遠都被灰色的霧氣籠罩。
但在普通人看不見的維度夾縫中。
一座古老的燈塔正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它不屬於地球，也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星圖。
它是全能宇宙的中心樞紐。
它是——
異界（Otherworld）。
「終於要來了嗎……」
燈塔頂端。
一個身穿星月法袍的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水晶球里那個正準備啟程的黑髮男人。
梅林嘆了口氣。
「也好。」
「這潭死水，也該有人來攪一攪了。」
他輕輕一揮手。
迷霧散去。
露出了一扇早已生鏽、卻依然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巨門。
門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
【凡越此門者，生死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