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青銅巨門
於牧抓著布萊恩的後領，一步跨進了那道接天連地的金色光柱。
失重感並未持續太久，腳下傳來了岩石特有的厚重與堅硬。
這是一個被強行掏空的巨大地底空腔，位於布拉多克莊園地下數百米深處。
四周牆壁爬滿了散發幽綠微光的苔蘚，映照著那些扭曲、繁複且帶有某種神聖律動的凱爾特符文。
這些符文在岩壁上緩慢遊走，如同活著的蛇。
大廳中央，矗立著一扇高約十米的青銅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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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表面澆築著無數騎士衝鋒的浮雕，歲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駁的銅綠，卻遮不住那種蒼茫的威壓。
青銅門前，是一個由白大理石砌成的圓形祭壇。
祭壇正中，一個造型古樸的岩石台座靜靜佇立。
一柄通體漆黑、劍柄鑲嵌著暗淡紅寶石的長劍殘片，垂直插在台座中心。
那是石中劍的仿製品，也是開啟異界大門的唯一樞紐。
布萊恩被摔在冰冷的石板上，殘破的戰衣在地面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他艱難地撐起身體，由於骨骼剛剛重組，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劇烈的痙攣。
這些苔蘚是梅林的眼睛。
布萊恩盯著那些遊走的符文，聲音在空曠的祭壇內產生了一連串回音。
沒人能強行闖入異界，哪怕是天神組。
於牧站在祭壇邊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視線在這片古老的遺蹟上緩慢掃過。
他在感受。
感受這片空間內流動的能量頻率。
這些符文並非簡單的裝飾，它們是某種頻率放大器，將地脈深處的魔力匯聚到那把斷劍上。
解釋一下。
於牧下達了指令。
布萊恩靠在台座旁，指著那把斷劍。
這是三項試煉的起點。
第一項是力量試煉，唯有獲得這片土地認可的力量，才能撼動石中劍的投影。
第二項是智慧試煉，你需要解開門扉上的邏輯鎖，那是一個由九千九百九十九個變變量組成的迷宮。
第三項是勇氣試煉。
布萊恩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那是對混亂的挑戰，進入者會被剝離所有感官，丟入全能宇宙的縫隙。
九成九的挑戰者都會在第一關爆體而亡，剩下的則會迷失在智慧的荒原里。
至於第三關。
布萊恩自嘲地笑了笑。
梅林從未指望有人能通過第三關，那只是為了剔除那些不合格的野心家。
叮。
托尼·斯塔克踩著推進器降落在祭壇上，納米戰甲的表面流轉著數據化的光芒。
聽起來像是一個過時的RPG遊戲。
托尼抬起右手，掌心延伸出數根細微的探針，試圖接入那把斷劍的能量場。
讓我看看這個所謂的邏輯鎖是什麼架構。
探針尚未觸碰到劍柄。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從台座上爆發。
托尼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戰甲表面迸射出密集的電火花。
警告。
由於電磁干擾過強，中央處理器負載達到百分之四百。
星期五的提醒在公共頻道內響起。
托尼從碎石堆里爬出來，面甲下的表情並不好看。
這東西在排斥科技。
它的底層邏輯是唯心的，拒絕任何形式的量化分析。
浩克。
於牧吐出兩個字。
綠色的巨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每一步跨出都讓祭壇產生輕微的震顫。
他走到台座前，巨大的手掌死死攥住了那把漆黑的劍柄。
拔出來。
於牧的命令簡潔有力。
浩克渾身的肌肉如同充了氣的輪胎般瘋狂隆起，綠色的皮膚下，粗壯的血管像蚯蚓一樣跳動。
地面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壓力，白大理石板開始層層崩裂。
起。
浩克發出一聲怒吼。
然而。
那柄斷劍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隨著浩克力量的增加，劍柄上纏繞的符文開始亮起刺眼的血光。
一股遠超浩克自身的反震力瞬間爆發。
嘭。
綠色的龐然大物像是被拍飛的網球，直接撞穿了遠處的石柱，消失在黑暗的陰影中。
布萊恩看著這一幕，並沒有感到意外。
我說過，這不是單純的物理力量。
如果沒有大不列顛的血脈認可，你就算把地球搬過來，也拔不動它。
於牧發出一聲冷哼。
他緩步走上祭壇，每一步都踏在符文流動的節點上。
【察言觀色】。
視線中的世界發生了坍縮。
岩石消失了，符文消失了，連布萊恩和托尼都變成了一團團模糊的色塊。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密密麻麻的能量絲線。
這些絲線從虛空垂落，最終匯聚在那把斷劍內部的一個奇點上。
這不是試煉。
於牧看到了本質。
這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轉化裝置。
它在篩選，也在收割。
所有挑戰者投入的力量，都會被這個裝置拆解、提純，然後輸送到大門背後的那個世界。
梅林是在用全能宇宙的野心家當電池，來維持那個星光堡壘的運轉。
所謂的試煉，不過是收割前的稱重。
真是高明的手段。
於牧走到了台座前。
他沒有伸手去握劍。
既然是收割裝置，那隻要把這個『奇點』毀掉，大門自然就會崩塌。
布萊恩聽到了於牧的自言自語，臉色瞬間慘白。
你要幹什麼？
暴力破解會引發全能宇宙的意志反擊。
那是足以抹除一個單體宇宙的因果律武器。
於牧回頭看了一眼布萊恩，那雙異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波動。
我就是來征服的。
不是來參加考試的。
規矩是強者定的，既然梅林不在家，那現在的規矩由我定。
於牧抬起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環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非攻·深淵】。
長劍顯現，劍身流淌著那種令人心悸的、足以吞噬光線的黑暗。
這把融合了黑死劍本源的凶兵，在接觸到祭壇空氣的瞬間，就開始興奮地戰慄。
它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那種源自王權、源自秩序的純淨能量。
那是它最厭惡的東西，也是它最渴望撕碎的東西。
嗡。
石中劍的仿製品似乎也感應到了宿敵的氣息。
斷裂的劍身開始劇烈抖動，發出一陣陣如同悲鳴般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高維兵器之間的本能博弈。
原本神聖、祥和的金色光芒，在黑劍的壓迫下，開始變得混亂、狂躁。
艾瑪·弗羅斯特站在遠處，雙手按住太陽穴，鑽石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老闆。
有個意志在看我們。
它不在這片空間，它在更高的地方。
那種感覺就像是人類在低頭俯視一窩正在打架的螞蟻。
讓它看著。
於牧舉起了黑劍。
體內的八卦爐開始高速轉動，天神本源與魔種的力量在經脈中瘋狂對撞，最後匯聚在劍尖的一點。
既然這個裝置需要能量。
那我就給它點撐死它的東西。
【炁體源流】。
於牧閉上眼，將體內那股駁雜、混亂的能量強行壓縮成一縷近乎透明的炁。
這一縷炁，重如星辰。
去。
黑劍刺下。
沒有想像中的爆炸。
黑色的劍尖精準地點在了石中劍仿製品的中心。
那一瞬間，整個祭壇的亮度提升了千倍。
所有的符文都停止了流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
咔嚓。
一道細微的裂紋，出現在了那個號稱堅不可摧的岩石台座上。
布萊恩跪在地上，呆滯地看著那道裂紋迅速擴大。
他的信仰，他的認知，都在這一刻隨著那塊石頭的碎裂而瓦解。
他真的在……強拆異界。
黑色的深淵氣息順著裂紋鑽入地脈，開始瘋狂啃噬那些金色的能量絲線。
原本純淨的祭壇，在短短几秒鐘內就被染上了一層病態的暗紫。
這是寄生。
也是掠奪。
於牧在用自己的意志，強行替換這套系統的底層代碼。
轟。
青銅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那是門後的存在坐不住了。
一股龐大到足以瞬間蒸發普通天父級強者的意志，順著大門的縫隙滲透出來。
凡人。
宏大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你越界了。
於牧不僅沒有收手，反而加大了能量的灌注。
黑劍發出的悲鳴越來越響，甚至蓋過了那宏大的聲音。
黑死劍在歡呼。
它感受到了『神』的味道。
滾出來。
於牧手中的黑劍猛地一攪。
原本堅固的石台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齏粉。
那柄斷劍被震飛到半空，在接觸到黑色劍氣的瞬間化為虛無。
失去樞紐的祭壇陣法瞬間過載。
無數道金色的電弧在空腔內瘋狂亂竄。
托尼迅速啟動防禦矩陣，將格溫和靈蝶護在身後。
浩克從廢墟里鑽出來，對著那扇大門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青銅巨門上的浮雕開始剝落。
那些騎士的形象逐漸扭曲，變成了一個個哀嚎的怨靈。
門。
開了。
不是通過試煉後的緩緩開啟，而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正面強行踹開。
門後。
不是預想中的理想鄉。
而是一片支離破碎的、正在不斷坍塌的虛空。
以及。
一個端坐在虛空中央，渾身散發著蒼白光芒的模糊身影。
梅林。
於牧持劍而立，黑色的風衣在能量風暴中瘋狂擺動。
他看著那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