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第431章 舌戰青雲殿,踢爆黑幕
青雲殿。
坐落在後山之巔,是外門弟子眼中權力的象徵。
九百九十九級白玉階梯,筆直向上,通往雲霧繚繞的殿門。
此刻,這片平日裡肅穆清淨的聖地,卻被一股壓抑的沉默所籠罩。
數百名身穿新人服飾的弟子,匯成一股沉默的洪流,跟在一個黑衣身影之後,拾級而上。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沉重,堅定,每一步都像在叩問著這座大殿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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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喧譁,沒有口號,只有這股令人窒息的集體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吶喊都更具力量。
階梯的盡頭,殿門緊閉。
孟覺光早已等候在此,他身後站著十餘名沖天神殿的心腹弟子,個個氣息彪悍,手按兵刃,組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他的臉色鐵青,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沒想到,於牧這個螻蟻,竟敢用這種方式來挑戰他的權威!煽動數百名新人圍攻長老殿,這是何等的大罪!
「於牧!」
孟覺光聲色俱厲地向前一步,真神境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試圖將這股人潮的氣勢當頭壓下。
「你膽敢煽動新人鬧事,圍堵青雲殿!此乃大逆不道之舉!按門規,當廢除修為,打入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他將一頂大帽子死死扣下,聲音在真氣的加持下,如同滾雷般傳遍整個山頂。
然而,人潮沒有半分後退。
走在最前方的於牧,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孟覺光,那雙暗金色的瞳仁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空無。
於牧的察言觀色天賦,在這一刻,已經將孟覺光徹底看穿。
他看到了對方強撐的威嚴之下,那劇烈跳動的心臟;看到了他色厲內荏的呵斥背後,那因心虛而微微顫抖的指尖。
「孟神使。」
於牧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說的門規,是哪一條?」
「是三個月前,你將執事堂發放給新人的三百枚『凝氣丹』,私自扣下一百枚,換成藥力不足七成的次品的門規?」
轟!
一句話,在孟覺光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靂。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半。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經手的都是心腹,於牧一個新人,怎麼可能知道?
不等他反應,於牧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還是上個月,你將一批從礦洞回收的、靈氣即將耗盡的廢棄靈石,以三倍的價格,強行攤派給丁字號洞府所有新人的門規?」
「亦或是,你利用職權,將原本屬於新人歷練區產出的高階靈草,低價收購,再轉手高價賣給你在沖天神殿的幾個子侄,以此牟利的門規?」
於牧每說一句,孟覺光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分。
而他身後那數百名新人,原本只是被一股集體情緒推動著前來,此刻,一張張臉上卻浮現出恍然、驚愕,隨即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這些事,他們都經歷過!
只是他們身在底層,無權無勢,一直以為是青雲閣的常態,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今天,這塊遮羞布,被於牧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撕了下來!
「我沒有!你……你血口噴人!」孟覺光的聲音因為恐慌而變得尖利,他指著於牧,卻一時間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言語。
這些「小事」,在三大神閣中早已是潛規則,上不了台面,卻也無人追究。
可現在,被於牧擺在了光天化日之下,當著數百新人的面!性質,完全變了!
於牧向前踏出一步。
「這些,都只是小事。」
他那雙暗金色的眸子,直直地刺入孟覺光閃躲的眼神深處。
「真正讓你不惜動用權限,封鎖整個後山,也要將我困在洞府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在排位戰上傷了人。」
於牧的聲音陡然壓低,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而是因為五天前的深夜,我在後山丁七區附近,『無意中』,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我看到孟神使你,與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人,進行了一場交易。」
「那個人,我沒看清長相,只記得他給了你一個黑色的箱子。而你,給了他一枚……散發著古怪氣息的玉牌。」
「黑市商人。」
「殺人滅口。」
八個字,如同八記重錘,狠狠砸在孟覺光的心臟上!
他徹底慌了。
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連偽裝都忘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那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是「骨皇」交代的絕密任務!這個小子……他怎麼會……他怎麼敢!
這一下,再愚鈍的人也看出了問題。
孟覺光那教科書般的驚駭反應,勝過任何雄辯。
他封鎖後山,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門規,而是因為於牧撞破了他的秘密,他要殺人滅口!
「夠了!」
就在此時,青雲殿那扇沉重的殿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啟。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從殿內走了出來。
正是外門三長老中的青陽長老與白須長老。
青陽長老手持一根龍頭拐杖,面若寒霜,她本對這場新人鬧劇心生不悅,認為於牧是在恃才傲物,挑戰規則。
但當她聽到「黑市」二字時,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迸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白須長老更是直接一步跨出,身形瞬間出現在孟覺光面前,那隻乾瘦的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間封死了他全身的經脈。
「孟覺光,」白須長老的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充滿了徹骨的寒意,「他說的是真的?」
後山黑市!
這是懸在三大神閣頭頂上百年的毒瘤!他們花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發動了數次清剿,卻連其真正的位置都找不到。
這個黑市,如同一隻看不見的黑手,不斷從三大神閣內部吸血,腐蝕著門派的根基。
如今,線索,竟然從一個新人口中,牽扯到了身為管事神使的孟覺光身上!
「我……長老!冤枉!他是誣陷!他沒有任何證據!」孟覺光面如死灰,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做著最後的掙扎。
「證據?」
於牧抬起手。
他的手中,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布滿了裂紋的黑色陣盤碎片。
碎片的一角,雕刻著一個猙獰的、由無數細小骨骼組成的骷髏頭標記。
「這是我那天,在他們交易地點附近的山澗里撿到的。」
於牧將碎片遞向兩位長老,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
「當時覺得這上面的符文有些奇特,就收了起來。沒想到,今天正好能派上用場。」
這塊碎片,是他從黑市那個處理廢料的攤位上,「採購」來的眾多垃圾之一。
真正的骨冢會信物鐵牌,早已被他藏好。
這塊廢棄的陣盤,真假參半,卻是在當前場合下,最完美的「證據」。
當青陽長老與白須長老看到那骷髏頭標記的瞬間,兩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骨冢會!」
青陽長老失聲低呼,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個在官方記錄中,早已被連根拔起、徹底滅絕的邪惡組織,它的標記,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孟覺光百口莫辯。
他看著於牧手中那塊熟悉的陣盤碎片,看著兩位長老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他完了。
「帶下去!」
青陽長老沒有再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押入地火禁閉室!用『搜魂』秘法,把他知道的每一個字,都給我挖出來!」
幾名聞訊趕來的執法弟子上前,架起早已癱軟如泥的孟覺光,拖死狗一樣拖進了大殿深處。
一場由數百新人發起的「請願」,以一種誰也未曾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於牧,借長老之手,不僅輕而易舉地搬開了孟覺光這塊絆腳石,更將「骨冢會」這潭渾水,徹底攪動了起來。
從此,三大神閣的注意力,將被這個死灰復燃的邪惡組織牢牢吸引。
而他,將獲得寶貴的、無人打擾的時間與空間,去執行自己真正的計劃。
風波平息,山頂的風重新變得清冷。
那數百名新人看著於牧的背影,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複雜,徹底化為了敬畏與狂熱。
以一人之力,扳倒一位手握實權的管事神使!
這種手段,這種魄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就在於牧準備轉身離去時,青陽長老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於牧,你留下。」
於牧腳步一頓,轉過身。
只見青陽長老與白須長老正並肩站在殿門口,兩道深沉的、帶著審視與探究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他身上。
白須長老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關於那個黑市,還有那塊陣盤……」
「我們需要你,跟我們進殿,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