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瞞天過海,英雄劇本
那股神念浩瀚如天穹,降臨的瞬間,整個峽谷的空氣都凝固成了琉璃。
法則的碎片停止飛舞,深淵的死風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
匍匐在地的所有人,神魂都如同被萬載玄冰凍結,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這股意志,遠比骨皇的腐朽和噬星者的暴虐更加高級。
它代表著秩序,代表著規則,代表著太古星界最頂層的審判權。
青陽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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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志,在觸及這片狼藉戰場的瞬間,便陷入了長達三秒的絕對靜默。
信息量太大,大到以她數萬年的閱歷,都無法在第一時間完成處理。
她的弟子,於牧。
身披一件連她都無法解析其法則構造的金色皇袍,氣息深不可測,如神似魔。
他的左側,是向來眼高於頂的蓬萊仙島修士,此刻正以最謙卑的姿態五體投地,口稱「吾王」。
他的右側,是宗門通緝榜上掛了數千年的「骨冢會」餘孽,磕頭如搗蒜,魂飛魄散。
而他的身後,沖天神殿的管事神使孟覺光,那個在青雲殿還不可一世的傢伙,竟如最忠誠的家犬,單膝跪地,隨時聽候差遣。
三方勢力,涇渭分明,卻又以於牧為絕對核心,構成了一個荒誕到扭曲的權力金字塔。
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牧。」
一個蒼老、中性,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直接在峽谷上空響起。那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神念的直接震盪。
「解釋。」
兩個字,言簡意賅,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的心頭,都如同被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中。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於牧,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緊張。
他甚至連頭都未抬,只是緩緩轉過身,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單膝跪地的孟覺光。
然後,他動了。
一腳。
毫無徵兆地,狠狠踹在孟覺光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孟覺光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十幾米,重重撞在岩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這一腳,把所有人都踹懵了。
包括天上那道浩瀚的神念,都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這是什麼操作?
當著長老的面,毆打同門神使?
「長老。」
於牧這才緩緩抬起頭,望向虛空,聲音裡帶著一種精心調配的、壓抑著無盡怒火的疲憊。
「你該問他。」
他伸手指著癱在地上,一臉痛苦卻不敢有絲毫怨言的孟覺光。
「問問他這個沖天神殿的管事神使,為何會是骨冢會的內應!」
「問問他,為何要勾結骨冢會,在此地布下絕殺大陣,坑害我與……這些無辜的蓬-萊-道-友!」
於牧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與控訴,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若非弟子拼死抵抗,若非蓬萊道友捨命相助,若非……」
說到這裡,於牧的聲音一頓,臉上流露出一抹極致的悲痛與掙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威嚴的金色皇袍,仿佛在看一件被詛咒的刑具。
「若非這頭忠心護主的『護法聖獸』,在最後關頭,獻祭了自身所有,將其王族本源盡數與我融合,強行提升我的修為……」
「此地,早已化作太古凶獸出世的人間煉獄!」
「我等,也早已成為那邪惡儀式的祭品!」
一番話說完,整個峽谷鴉雀無聲。
一套完美的說辭。
一個邏輯閉環的英雄劇本。
將所有的不合理,都歸結於「孟覺光是內奸」和「聖獸獻祭融合」這兩個無法被證偽的前提之上。
他,於牧,從最大的嫌疑人,搖身一變,成了識破陰謀、力挽狂瀾、最後卻不得不背負沉重力量的……悲情英雄。
青陽長老的神念,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一夜之間,從一個築基期都未到的新人,直接飆升到連她都感到一絲心悸的真神境巔峰?
聖獸獻祭?
這種只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事情,怎麼可能這麼巧就發生在他身上?而且融合得如此完美,沒有半點排異反應?
這比一個凡人說自己一拳打爆了太陽還要離譜!
可是……
證據呢?
就在青陽長老的意志陷入劇烈權衡之際,一個恰到好處的「助攻」,出現了。
「於牧前輩……所言句句屬實!」
跪伏在地的方離,猛地抬起頭,這位蓬萊仙島的天之驕子,此刻竟是雙目赤紅,淚流滿面。
他的演技,堪稱完美。
「我等奉島主之命,前來接引守護者王族最後的血脈『聖胎』。誰知剛到此地,便遭骨冢會伏擊,後又被那叛徒孟覺光引入這絕殺大陣!」
方離的聲音里充滿了後怕與劫後餘生的慶幸,他重重一個響頭磕在地上。
「若非於牧前輩仗義出手,我等早已形神俱滅!」
「若非前輩在最後關頭,承接了聖胎自我犧牲的無上力量,強行中斷了那邪惡儀式,鎮壓了那即將破封的太古凶獸……」
「前輩……他……他是我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更是守護了整個太古星界的英雄!」
「我蓬萊仙島,欠前輩一個天大的人情!」
說完,方離竟對著於牧,再次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姿態之恭敬,情感之真摯,看不出半分破綻。
於牧看著他,心中暗自點頭。
聰明人。
他知道,蓬萊的希望,已經不在那個消散的聖胎身上,而在他這個新生的「王」身上。
有了方離這個「受害者」兼「目擊者」的完美證詞,整個劇本的可信度,瞬間飆升了百分之八十。
但這還不夠。
於牧的目光,冷冷地掃向那些骨冢會的俘虜。
那群人瞬間會意,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哀嚎起來。
「長老明鑑啊!我們都是被冢翁和骨皇矇騙的!」
「孟覺光!就是孟覺光這個叛徒!是他告訴我們於牧身上有天神金丹,引誘我們來此的!」
「我們願做污點證人!我們知道沖天神殿裡還有內應!名單我們都有!」
一個骨冢會頭目為了活命,甚至開始當場「攀咬」,一口氣說出了十幾個沖天神殿高層的名字。
當然,這些名字,都是於牧剛才通過神念,直接塞進他腦子裡的。
真假混雜,虛實難辨。
這一下,青陽長老的神念,波動得更加劇烈了。
事情,已經開始牽扯到宗門內部的派系鬥爭了。
如果這些「口供」是真的,那沖天神殿,可就要迎來一場大地震了。
最後,是臨門一腳。
於牧的意志,激活了孟覺光神魂深處的魔種。
「噗……」
孟覺光再次噴出一口黑血,掙扎著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魔化的、癲狂的笑容。
「沒錯……都是我乾的……」
「於牧……你壞了骨皇大人的好事!你該死!你們都該死!!」
他咆哮著,掙扎著,完美地扮演了一個陰謀敗露、氣急敗壞的瘋狗角色。
至此,人證、物證、動機、過程……
所有的一切,都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青陽長老的意志,在虛空中盤旋了許久,許久。
她依舊覺得這一切都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詭異。
尤其是於牧。
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都冷靜得可怕。
他仿佛不是事件的親歷者,而是這一切的導演。
但她沒有任何證據。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於牧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和最終的英雄。
「此事,我已知曉。」
最終,青陽長老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
「孟覺光,骨冢會餘孽,以及蓬萊道友,都將由我帶回青雲殿,接受三閣會審。」
「於牧。」
神念,最後鎖定了於牧。
「你身負異種王族之力,情況特殊。暫時留在後山,不得外出。等候宗門最終決議。」
「弟子,遵命。」
於牧微微躬身,姿態謙卑,語氣恭敬。
浩瀚的神念,如同潮水般退去。
隨之而去的,還有峽谷中所有的「證人」。
整個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於牧緩緩直起身,臉上那悲憤、疲憊、沉痛的表情,在神念消失的瞬間,便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瞥了一眼腳下那深不見底的巨坑。
就在剛才,紅後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悄然響起。
【權限移交完畢。】
【「丁七」禁區,地下封印陣列,百分之百掌控。】
【所有能量中樞,已接入您的私人網絡。】
從今天起,這片遍布著太古凶獸與無盡資源的後山禁區,成了他於牧一個人的後花園。
他,贏了。
贏下了所有。
於牧收回目光,望向了天空。
太古星界的事情,該告一段落了。
他掂了掂手裡那口造型古樸的電飯煲,心念一動,將其收入系統空間。
也不知道,紐約那邊,怎麼樣了。
是時候,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