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殘局之上，勢力洗牌
峽谷之上，死寂無聲。
風停了，雲滯了，連光線都仿佛被那從巨坑中緩緩升起的身影凍結。
倖存的生靈，無論是蓬萊仙島的方離，還是骨冢會的殘黨，都早已被下方那一次次顛覆認知的恐怖律動，徹底壓垮了心神。
他們匍匐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面對更高維度存在的本能戰慄。
世界正在他們腳下重塑，而他們，是將被新世界遺棄的塵埃。
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中，於牧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也沒有刺目欲盲的光華。
他只是安靜地升起，身披一件由純粹金色法則符文交織而成的威嚴皇袍，袍角在深淵的死風中無聲擺動，每一個符文的明滅，都仿佛在闡述著一條古老的宇宙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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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威嚴，君臨天下。
然而，與這股神聖王氣交織在一起的，卻是一股更加內斂，卻深邃幽暗到足以吞噬一切的魔意。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瘋狂的詭異平衡。
他左手，還托著那個……造型古樸，甚至有些掉漆的電飯煲。
鍋身尚有餘溫。
這本該是滑稽到極致的一幕，但在此刻，卻無人能笑得出來。
那道身影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宣告。
宣告著深淵之下，那場神仙打架，已經終結。
而他，是唯一的勝者。
「聖……聖胎……」
方離掙扎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絕望與最後一絲不肯放棄的執念。
他是蓬萊弟子，他的使命，就是接引守護者一脈的最後血脈。
哪怕明知眼前之人已是無法抗拒的恐怖存在，他依然要問。
於牧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情緒，沒有憐憫，只有純粹的、看待一件物品般的漠然。
他沒有回答。
只是身上那件由法則編織的金色皇袍，無風自動，其上流轉的億萬符文，驟然光芒大盛。
一股與之前那顆金色光繭，同根同源，甚至更加純粹、更加威嚴的守護者王族氣息，轟然散開，籠罩了整個峽谷。
方離和他身後的幾名蓬萊弟子，在那股氣息觸及身體的瞬間，渾身劇震。
他們血脈中那屬於蓬萊一脈、曾與守護者王族立下古老盟約的印記，被徹底激活，發出了臣服的嗡鳴。
錯不了。
這就是王的氣息。
是他們此行要尋找的，至高無上的王！
可是……聖胎呢？
「王已歸來。」
於牧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仿佛宇宙的律令，直接在每個人的神魂中響起。
「只是，換了御座。」
轟！
方離的腦子，炸了。
王已歸來……只是換了御座……
御座……
他的目光，死死地、不可置信地，從那件威嚴的金色皇袍，緩緩移動到於牧的臉上。
一個荒誕到讓他道心崩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這個人……他……他把自己，變成了新的王座？！
不！
不對！
他不是王座！
他是……新的王！
他用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奪取了聖胎的一切，將王權，強行嫁接到了自己身上！
方離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不知道自己該憤怒，還是該恐懼。
蓬萊仙島萬古的謀劃，守護者一脈最後的希望，最終，卻成全了這樣一個……怪物。
然而，血脈深處的盟約印記，卻在瘋狂地向他傳遞著一個簡單的事實。
——臣服。
——向新的王，獻上忠誠。
噗通。
方離雙膝一軟，徹底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他身後，那幾名倖存的蓬萊弟子，也在血脈本能的驅使下，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蓬萊……方離……拜見……吾王……」
於牧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順手接收一份遺產。
他的目光，越過跪伏的方離，投向了另一邊，那些早已嚇得屎尿齊流的骨冢會餘孽。
這些人，是另一份遺產。
「你們，想好怎麼死了嗎？」
於牧平靜地發問。
那十幾個骨冢會成員聞言，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瘋狂地磕頭，哀嚎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大人饒命！魔主饒命啊！」
「我們都是被冢翁和骨皇矇騙的！我們願為您做牛做馬！」
「閉嘴。」
於牧吐出兩個字。
整個峽谷，瞬間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一縷比深淵最深處還要漆黑的火焰，在他的指尖，悄然燃起。
那火焰沒有溫度，沒有光亮，卻散發著一種足以讓法則本身都為之戰慄的……「終結」的氣息。
正是他從噬星者那裡，奪來的「吞噬」權柄的具現化。
「臣服。」
「或者，被抹除。」
於牧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縷黑色的火焰，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理解了「抹除」的真正含義。
那不是死亡。
死亡之後，或許還有輪迴，還有殘魂。
而「抹除」，是從存在這個概念的根源上，被徹底刪除。
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一個身穿黑袍、修為在真神境中期的骨冢會頭目，在看到那縷黑色火焰的瞬間，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瘋狂。
他不想被抹除！
他寧願死！
「我跟你拼……」
話未說完。
於牧指尖的那縷黑色火焰，輕輕一彈。
黑炎，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那名頭目的身上。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那個活生生的，擁有真神境中期修為的修士，連同他的衣袍，他的法寶，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因果……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周圍的人，甚至記不起他剛才所在的位置，到底是站著，還是坐著。關於他的一切記憶，都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淡化、清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的戰鬥是神仙打架，那麼這一手，就是造物主在修改設定。
噗通！噗通！噗通！
剩下的骨冢會餘孽，再也承受不住這種來自維度本身的碾壓，一個個將頭顱磕得更深，恨不得將自己整個埋進地里。
「我等……願臣服！永世追隨主人！！」
「請主人種下禁制！我等絕無二心！」
這一次，他們的臣服，再無半分虛假。
於牧對此很滿意。
他需要一些熟悉骨冢會內部運作的棋子，為他接管這個遍布太古星界的地下組織鋪路。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如同木偶般呆立在一旁的孟覺光身上。
這枚棋子，還有大用。
於牧一個念頭，植入孟覺光神魂深處的道心魔種便被激活。
孟覺光那空洞的眼神，瞬間恢復了一絲神采，但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狂熱的忠誠。
他走到於牧面前，單膝跪下，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主人。」
「回沖天神殿。」於牧下達了指令，「告訴徐傲天，告訴所有人。後山禁區發生暴動，太古凶獸出世，骨冢會與蓬萊仙島之人，盡數隕落。你拼死逃出，身負重傷。」
「是，主人。」
孟覺光領命，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要離去。
一個完美的栽贓計劃。
一個可以隨時引爆沖天神殿的暗棋。
殘局，至此，已盡數收拾乾淨。
然而。
就在孟覺光即將踏出峽谷的瞬間。
一股浩瀚、蒼老、充滿了威嚴與審視意味的強大神念，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峽谷！
這股神念的力量，遠遠超越了在場的所有人，甚至超越了剛剛隕落的骨皇。
它帶著屬於宗門最高層的，不容置疑的權威。
青陽長老！
於牧第一時間，便判斷出了來者的身份。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來得，比他預想的，要快一些。
神念，在峽谷中飛速掃過。
當它「看」到眼前這副詭異的場景時，那古井無波的神念，第一次，出現了劇烈到近乎失控的波動。
那是什麼？
青陽長老的意志，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她的弟子，於牧。
那個剛剛入門，在擂台之上才展露頭角的新人。
此刻，身披一件她都無法看透其本質的金色法則皇袍，如神似魔，君臨天下。
在他的左側，以桀驁聞名於世的蓬萊仙島弟子，五體投地，口稱「吾王」。
在他的右側，被宗門通緝了數千年的邪惡組織「骨冢會」的餘孽，磕頭如搗蒜，神魂都在戰慄。
而他的身後，沖天神殿的管事神使，那個剛剛還在青雲殿耀武揚威的孟覺光，竟如最忠誠的奴僕般，單膝跪地，隨時聽候差遣。
整個峽谷，以於牧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荒誕、扭曲，卻又穩固得可怕的權力結構。
青陽長老活了數萬年，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畫面。
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