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法選中（上）
易中海站起身，一把扯掉毛巾。
「中海，你臉腫成這樣，要去哪兒啊？」吳桂珍連忙問道。
「你別管了，越腫效果越好，去給我拿點錢，多拿點，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
吳桂珍既不敢勸，也不敢多問，進裡屋翻出上鎖的小匣子，鼓搗一會兒才攥著幾張大鈔走出來。
易中海接過錢揣進兜里，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
這時候，吳桂珍才長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滿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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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這麼多年，她太清楚易中海的性格了。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怎麼可能頂著大胖臉出門博同情，不得被街坊鄰居笑話死啊。
高小盛推著自行車走出菜場，布袋子裝的鼓鼓囊囊。
黃瓜、西紅柿、毛豆、蒜苗、小蘿蔔各買了一些，后座上還綁著圓滾滾的龐各莊沙瓤西瓜。
到了沒人的地方，順手提取出兩斤牛肉、兩斤羊肉塞進布袋。
此時，易中海已經走到了張自忠路北側的香餌胡同，不顧旁人的異樣目光，仔細打量每個一進院的門牌。
「勞駕，請問寧一鳴幹事是住這兒嗎？」
在院門口閒聊的路人，被易中海那張又紅又腫的大胖臉嚇了一跳，愣了下才點點頭，「對，小寧住東廂房。」
等易中海進了院，才咂咂嘴問身邊鄰居，「小寧不是工會的幹事嗎？還管打架鬥毆的事兒？」
「誰知道呢，興許是工人之間內部矛盾，找工會出面評評理吧。」
這半年，易中海接觸到的工作組成員，相比偶爾來後勤車間轉一圈的技術型幹部，工會幹事出沒頻次更高一些。
畢竟他們要了解工人情況，幫工人解決困難。
得知寧幹事的住處，也純粹是下班路上大家閒聊隨口提了一嘴而已。
「寧幹事，你在家嗎？寧幹事？」
「誰呀？」
「我，後勤車間易中海。」
「誰？哎呦我……」
寧一鳴打開門，直接被易中海嚇得連連後退，一句國粹差點脫口而出。
緩過神仔細打量一番，才後怕地拍拍胸脯，「易師傅啊，你怎麼搞成這樣？快進屋。」
「寧幹事，你不知道，今天……」
易中海坐在寧一鳴身邊，摸著腫脹的臉頰，齜牙咧嘴講述被打的全過程。
避重就輕、添油加醋這些常規操作在所難免。
「寧幹事，我承認，自己做得理虧，可高小盛也不能下這麼狠的手啊，你瞧瞧給我打的，兩邊臉都腫成饅頭了。」
寧一鳴撓撓頭，不解地問道：「易師傅，這事兒你應該找居委會或者街道辦吶，實在不行去派出所報案也可以，我就是軋鋼廠工會的普通幹事，管不著你們院的糾紛。」
「寧幹事，高小盛是咱廠保衛科的治安幹事，你不認識？」
「保衛科？」寧一鳴反問道。
「對呀，保衛科，剛入職沒多久。」易中海語氣堅定。
寧一鳴眼神凝重許多，意味深長地看著易中海。
「易師傅，你是想讓我出面，以工會的身份，幫你和高小盛化解矛盾？」
易中海點點頭又搖搖頭，「寧幹事，怎麼能只是化解呢，就算我有考慮不周的地方，高小盛也不能仗著保衛科的身份打人吶，還下這麼重的手。」
「要我說，工會最好高小盛記個處分什麼的。」
寧一鳴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易中海不知道保衛科是什麼人，他可是清楚的很。
「易師傅，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連化解矛盾都做不到，更別提處分了。」
「啊？」易中海懵了，「寧幹事，你不是說工會是咱們工人的娘家，不管受什麼委屈都能找工會解決嗎？」
寧一鳴整張臉皺成苦瓜相。
這話他確實說過，工會的宣傳文件上也是這麼寫的。
如果是工人之間的矛盾，他確實可以當個和事佬。
但保衛科，不在軋鋼廠工會覆蓋範圍內啊，屬於整天在面前晃悠卻無法選中的一撮人。
「易師傅，看樣子，你不太了解保衛科的來歷吧？」
寧一鳴不方便直說工會能力有限，只能做個全面科普，希望聽明白後，易中海心裡能有點逼數，不要強人所難。
「保衛科是學習蘇聯老大哥經驗，成立的部門。」
「五零年，東北地區工廠、礦場，半年內發生253次迪特破壞事件，經濟損失巨大，當時還上了日報社論。」
「那時部隊正準備支援半島，東北是重要的軍工基地和後勤補給地。」
「為了應對迪特，上級按照蘇聯工廠的辦法，決定在全國工廠、礦場等經濟建設單位組建專門的保衛隊伍，也就是保衛科。」
「去年上面下達文件，建立經濟警察制度，解決了保衛科配槍合法化的問題，並確定保衛科既是行政管理部門，又是公安派出組織。」
「職責範圍非常廣，治安防控、保護國家財產、打擊迪特、訓練民兵，都在保衛科權限範圍內。」
「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或重大危機，保衛科甚至可以不經請示匯報，直接聯繫駐地部隊。」
「哦，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為保證獨立性，上面特地給出批示，保衛科由讜諉直接領導，行政幹部不得隨意插手。」
易中海聽得很認真，哪怕其中一部分王主任已經講過了。
「寧幹事，你的意思是，工會不能直接處分高小盛，得先上報魏組長，再開個會討論？」
易中海認為，自己理解的沒錯。
寧一鳴不是說了麼，保衛科歸讜諉管，那不等同於工作組的組長、副組長和其他幾個人開會決定嗎。
「哎呦，易師傅，你怎麼還沒懂啊。」
寧一鳴也是有點抓狂了，以前去後勤車間，易中海挺會說話的呀，每次都積極表態，擁護工會所有措施。
怎麼現在這麼軸呢，整個一榆木腦袋嘛。
「我就明說吧，這事啊，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這麼過去得了。」
「就算你告到魏組長那，也沒什麼用，只要保衛科周科長願意保下高小盛，咱廠這些領導，誰說話都不好使。」
「啊？」易中海張大嘴巴，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不能吧寧幹事，照你這麼說，還沒人能治得了保衛科啦？」
「別說軋鋼廠，天底下哪有這種誰也管不了的部門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