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強勢的談判
第606章 強勢的談判
宴會廳旁的 vip會議室內,胡桃木鑲板牆面泛著溫潤而肅穆的光澤,巨型水晶吊燈將空間映照得如同鍍金殿堂。
空氣中瀰漫著古巴雪茄的醇厚餘韻,當恩斯特推開那扇雕花木門時,氣味撲面而來。
目光所及之處,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十幾位華爾街的精英,正各自盤踞在長條會議桌兩側。
一個個著裝堪稱精緻到極致,手工縫製的西裝,搭配長絨棉襯衫與絲質領帶,袖扣上還都鑲嵌著鑽石或藍寶石,彰顯著華爾街頂層圈層的體面與尊貴。
可在這份外在的光鮮亮麗下,卻絲毫無法掩蓋他們眉宇間的陰霾與眼底深處的焦灼。
「抱歉,各位,讓大家久等了。」恩斯特的聲音沉穩而溫和,嘴角卻掛著一抹讓在座的精英們感到不舒服的笑意,仿佛帶著莫名的諷刺。
對於他們的眼神威壓,他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徑直走向了會議桌主位旁特意預留的那把高背真皮座椅,動作從容不迫地坐了上去。
「還是不要廢話了,開個價吧,恩斯特。」約翰?里德的聲音率先打破了室內的沉寂,語氣生硬得如同冰冷的鋼鐵,沒有任何寒暄的意味,往日裡華爾街紳士特有的溫文爾雅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頰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漲紅,眼神銳利如刀,或許他還在為一個多小時前,進門時被恩斯特當著數十家媒體記者的面,毫不留情地打他臉而憤怒。
不用想也知道,恩斯特那輕蔑的姿態,和他那略顯卑躬屈膝的迎合,一定被無數鏡頭給捕捉到了。
過不了今晚,這個畫面就會登上美利堅各大主流報紙的網絡版面,明天就會成為華爾街圈內熱議的焦點。 恩斯特聞言,臉上的笑意不變,語氣中還帶有一絲的意外「開價?開什麼價?」
「別裝傻,你知道我們說的是什麼。」一個充滿怒火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正是老虎基金的創始人朱利安?羅伯遜。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眼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好像兩人之間有多大的仇恨一樣。
「我們商量了一下,五百美元如何?」朱利安?羅伯遜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怒火,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平倉價格,已經足夠能體現我們的誠意了。」
他話語中的誠意二字說得格外沉重,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讓步。
「哈。」恩斯特突然低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緊接著,他的臉色驟然一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輕哼一聲「你們商量?你們有什麼資格商量?」
他的強勢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點燃了在場眾人的情緒。
朱利安?羅伯遜身邊的一位中年男子猛地挺直了身體,眼神中充滿了不滿與憤怒,冷笑一聲說道「你要知道,鎖倉行為可能涉嫌操縱市場,我們完全可以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申訴,到時候你未必能占到便宜。」
恩斯特的目光緩緩轉向對方,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幾分輕蔑「你哪位?」
然後更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留,就好像當眾給了他一巴掌一樣「這裡有你說話的資格嗎?」
「你...」中年男子被恩斯特的囂張態度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恩斯特,胸膛劇烈起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會議桌的另一端傳來,緩和了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恩斯特,你應該對路易斯?摩爾?培根先生有起碼的紳士態度。」
桑迪?威爾笑著看著他,兩天前兩人才剛剛見過面。
滿屋子面色陰沉、怒火中燒的人中,就他的表情最放鬆,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有點事不關己,純粹是在看熱鬧的意思。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出於花旗董事會的要求,畢竟不久前,兩人剛有過一次友好的接觸。
「哦。」恩斯特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路易斯?摩爾?培根,臉上露出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玩味「原來是摩爾資本管理公司的創始人,路易斯?摩爾?培根先生,還真是失敬呀。」
摩爾資本,是現在花兒頂級的對沖基金之一。
1989年成立,不到十年時間,就成為了華爾街前五大的對沖基金。
管理的資產規模超過50億美元,一點都不比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遜色。
加上都鐸投資和卡克斯頓聯合,並稱為五大對沖基金。
「2.5萬美元起家,如今管理著如此龐大的財富,還真是讓人佩服呀。」恩斯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讚嘆。
一屋子人面色怪異,總感覺他這話,像是尊重,但又不多。
摩爾基金的發展,也算是傳奇了。 可這要分和誰比。
這話在恩斯特的嘴裡說出來,總感覺有些貶低甚至暗諷的意味呢。
「鎖倉行為可能涉嫌操縱市場?你們要向 sec提交申訴?」恩斯特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了一抹無所謂的笑容「請隨意。」
他轉頭指了指會議室門口的方向,語氣輕鬆地說道「大門在那裡。路易斯?摩爾?培根先生知道 sec的大門怎麼走吧?要不然我讓我的司機送你過去?」
然後他申請嚴肅,好像在念誓詞一樣的說道「放心,全程免費。」
恩斯特免費兩個字一出口,會議室內不少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強忍著笑意。
因為路易斯?摩爾?培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吝嗇鬼,這在整個華爾街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如果華爾街舉辦一場摳門排行榜,他絕對會以高票當選,而且是斷層式領先的那種。
關於他吝嗇的傳聞,在華爾街流傳著許多事件。
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最經典的,就是有一次他的秘書車子出了故障,無法正常回家,路易斯?摩爾?培根便主動提出送對方一程。
秘書當時還心存感激,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上班,她就收到了路易斯?摩爾?培根派人送來的一份帳單。
帳單上詳細計算了因為送她而多行駛的里程數,以及對應的油費、車輛損耗費等各項開支。 這件事在華爾街傳開後,成為了眾人茶餘飯後的笑談,也讓路易斯?摩爾?培根的吝嗇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可讓恩斯特沒有想到的是,當事人好像並沒有什麼反應,也沒有受羞辱的感覺,好像理所當然一樣。
恩斯特有些無趣,輕蔑地撇了他一眼,然後緩緩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華爾街精英「你們應該很清楚,我們的鎖倉股東都是自願簽署的鎖倉承諾,所有操作流程完全符合 sec的各項規定,不存在任何違規之處。」
「倒是你們。」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無融券賣出、裸賣空,這些操作涉嫌的違規問題可不小。」
恩斯特端起桌子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放下咖啡杯後繼續說道「我的時間可不多了,同樣,留給你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壓迫感,仿佛在宣告一場即將到來的終極審判。
「你在痴心妄想。」一直沉默不語的亨利?保爾森終於開口了,這是恩斯特進入會議室後,他說的第一句話。
這場針對躍動遊戲的做空大戰,其背後的導火索還不是大陸電信的牌照之爭。
而恩斯特布局這條大陸電信,又是為了什麼?
就是行動支付的戰爭。
說的誇大一些,是網際網路金融未來主導權的爭奪。
現在放棄bill,就等於承認了高盛在在線支付上布局上的失敗。 雖然這不代表網際網路金融的失敗,可不管是面子還是里子,他都不好看。
就是在高盛的內部,都會有人對他亨利·保爾森提出質疑,甚至可能影響到他在高盛內的地位。
「是嗎?」恩斯特面無表情地看了亨利?保爾森一眼。
要不怎麼說資本主義利益高於一切呢,兩人當初可以為了利益在躍動遊戲的融資上合作了一把。
現在也因為利益,有點反目成仇的意思。
「如果今年大陸電信的牌照下不來,不能按時實現商業化運營,我可以按照合同約定,賠償雷曼兄弟的高額違約金。」
恩斯特隨後露出一個壞笑「但我敢保證,我付出的這筆錢,絕對會讓高盛欲仙欲死,痛不欲生。」
「等 sec介入調查,你們高盛合作的那些做市商被迫強行平倉,你說只要我一直堅持鎖倉,躍動遊戲的股價會衝到一個什麼樣的高度?」
「到時候,你們高盛能拿得出足夠的資金來支付平倉費用嗎?」
「那些平日裡被你們打壓、排擠的做市商,會不會趁機踩上你們一腳,落井下石?」
亨利?保爾森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臉上的神色更加凝重。
他明白恩斯特所言非虛,高盛在華爾街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仇人可不少,這個時候,肯定會有人暗地裡踩上兩腳。 一旦被 sec強制要求強行平倉,那些做市商才不會顧及所謂的行業情面,他們只會不顧一切地提高價格,買入足夠的股票來完成平倉操作,到時候躍動遊戲的股價必然會被瘋狂推高。
不光是這些人,還有根本不需要股票的同行,也一定會拉升股價。
而一旦股價飆升,高盛所需的平倉資金將是一個天文數字,很可能會讓高盛陷入嚴重的資金鍊危機。
可這還沒有完,恩斯特又看向了其他人「咱們之間,只是因為金融操作的問題。」
「我是想讓你們平倉的,可高盛不同意,我也沒辦法。」
保爾森眼神一凝,他知道,這是恩斯特在挑撥,讓其他華爾街的機構施壓高盛。
「你難道真的想要和華爾街撕破臉面嗎?」亨利?保爾森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贏家,今天你將我們逼到絕境,他日你未必不會遇到困境。」
「要知道,你的企業未來還需要在資本市場融資,還需要華爾街的支持。」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如果恩斯特執意要將事情做絕,那麼未來他的企業在華爾街將寸步難行,得不到任何資金的支持。
「沒錯。」恩斯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笑容,顯然聽懂了亨利?保爾森話語中的暗示
「可高盛,還代表不了整個華爾街。」他直接回懟了一句,一點面子都沒有給對方留。
他靠在椅背上,自信滿滿地說道「你覺得今天過後,我的企業還會缺資金嗎?」 這就是他為什麼和巴菲特說謝謝的原因,他今天受邀而來,給了巴菲特的面子。
而巴菲特也承了他的情,先給他介紹了一群華爾街頂尖金融機構,後有的這場談判。
這是在給他製造籌碼,回擊高盛的資金威脅。
別管恩斯特和那些機構聊了什麼,哪怕是聊了哪個好萊塢女星床上的技術更好,對於高盛和在座的機構來說,都是震懾力。
所以,恩斯特此刻表現得異常強勢。
他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目光堅定地看著在場的各位華爾街精英「如果你們還想繼續談下去,至少要讓我看到你們的誠意。」
他知道今天的談判是不可能有什麼結果了,也不想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