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來自莫斯科的消息


  第607章 來自莫斯科的消息

  12月的莫斯科,被凜冽到骨髓的嚴寒徹底籠罩。

  西伯利亞寒流如同掙脫束縛的巨獸,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痛感。

  克里姆林宮那標誌性的紅牆,在鉛灰色天空的映襯下,少了幾分往日的莊嚴巍峨,多了幾分與這寒冬相呼應的沉鬱與冰冷。

  安德烈?伊萬諾維奇坐在克里姆林宮三樓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目光空洞地落在辦公桌正中央那本厚重的全家族相冊上。

  

  他的眼神沒有焦點,瞳孔中映出的只是相冊封面那模糊的紋理,思緒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聖誕夜,在這個本該是家人團聚、共享溫馨的日子裡,整個俄羅斯卻被一片愁雲慘霧所籠罩。

  對於大多數普通民眾而言,聖誕的喜悅早已被生活的重壓消磨殆盡,而對於身處克里姆林宮的安德烈來說,就連整點下班都成了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

  窗外的天色早已完全黑透,而克里姆林宮內部的各個辦公室卻依然燈火通明,如同黑夜裡的一座座孤島。

  所有人各司其職,但臉上都不約而同地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

  那是一種混雜著迷茫、無助、焦慮與不知所措的神情。

  「安德烈,總理辦公室急電。」秘書卡佳的聲音突然在辦公室門口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安德烈緩緩回過神來,伸出微微有些僵硬的手,接起電話。

  基里延科總理那沙啞而疲憊的聲音穿透電流,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準備好吧,安德烈,明天我們就要鋸斷自己坐著的樹枝。」

  這句話如同淬了冰的鋼錐,瞬間刺入了安德烈的脊椎,讓他渾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作為政府首席發言人,安德烈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背後所蘊含的沉重分量。

  鋸斷自己坐著的樹枝。

  這是一句俄羅斯民間的諺語,寓意著做出一種自我毀滅式的抉擇,一種沒有退路的孤注一擲。

  過去的一個月里,安德烈的工作幾乎就是一場無休止的謊言與偽裝。

  他每天都要面對無數的記者提問,要在電視鏡頭前發表聲明,要通過各種渠道向民眾傳遞一個信號——那就是盧布絕不會貶值。

  半個月前,當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承諾的緊急貸款終於到帳的消息傳來時,安德烈甚至一度看到了轉機的曙光。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沉重的耳光,那筆數額龐大的美元,如同投入熊熊火焰的紙片一般,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便迅速消失在了黑暗的深淵之中。

  債務龐大固然是導致這場經濟危機的主要原因,但最根本、最致命的,卻是這次 imf緊急貸款到帳的 103億美元,真正能夠流入國家財政、用於穩定經濟、支付工資和退休金的,竟然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絕大部分資金,都被各個部門、各個領域的大人物們,以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瓜分殆盡。  或是通過虛假的項目申報套取資金,或是利用職權直接挪用,或是通過複雜的利益輸送將錢轉移到自己的海外帳戶。

  他清楚,這些從西方來的資金,現在可能又回到了西方某個銀行的帳戶裡面了,成為了少數人揮霍享樂的資本。

  而留給俄羅斯民眾的,只有無盡的苦難與絕望。

  他的手指划過辦公桌冰涼的桌面,隨後下意識地拉開了辦公桌最底層的一個抽屜,裡面藏著兩份足以震動整個俄羅斯的文件。

  一份文件是最新的社會調查數據報告,85%的民眾要求葉爾欽辭職,政府的支持率僅剩下 12%。

  另一份則是財政部幾天前剛剛定稿的債務重組方案,文件的封面用鮮紅色的印章醒目地標註著最高機密幾個大字。

  裡面的內容他非常清楚,暫停支付 2810億盧布的 k國債,對外債實施 90天延期償付。

  安德烈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在超市看到的場景。

  貨架上大多空空蕩蕩,麵包、牛奶、雞蛋這些生活必需品的貨架,更是幾乎被搶購一空。

  幾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空蕩蕩的麵包貨架前,渾濁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辦公室內,再次剩下他蕭條的身影。

  正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妻子娜佳發來的簡訊:銀行不讓取錢,米沙的學費怎麼辦?

  這讓他再次想起今天上班,穿過紅場前的場景。

  人們圍在銀行門口爭吵,警察用盾牌組成人牆。

  一個老人抓住警察的胳膊,眼睛裡帶著絕望「我的退休金在銀行里,那是我一輩子的積蓄!」

  諸如此類的喊話還有很多,可面對他們的只有警察無情的盾牌。

  安德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知道政府拖欠的工資和退休金已經超過了 2000億盧布,知道 54%的居民將墜入貧困線,知道那些曾相信改革的中產階級,如今只能在跳蚤市場變賣西裝。

  他又想起來今天在克里姆林宮聽到的事情,緊急會議召開了一天,可充斥著內鬥的氣息,沒有人關心這個國家的經濟問題。

  「基里延科必須辭職,這是給民眾的交代。」

  想起三個月前基里延科上任時的誓言「我將帶領俄羅斯走出危機。」

  而現在,這位年輕的總理,被所有人當成是替罪羊,打算扔他出去。

  而他也沒有打算安然接受,而是要抱著所有人,一起跳下地獄的想法。

  「或許,是時候做出改變了。」他喃喃自語的嘀咕了一句,想到了自己12歲的兒子米沙,還有7歲的女兒娜塔莉。  「我為這個國家已經盡力了,現在,我需要為我的小家考慮了。」

  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門口。

  他輕輕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走廊里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腳步聲,隨後便又恢復了沉寂。

  他緩緩走到辦公室的窗邊,猶豫了片刻,撥通了一個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隨後,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傳入了安德烈的耳中「想通了?」

  安德烈沉默了片刻,喉嚨有些發乾,用儘量平靜的語氣問道「我想知道,你們之前答應的條件,還算數嗎?」

  「當然算數。」對方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語氣肯定而堅定、

  「我們會安排你和你的家人前往美國,會給你一份足夠你養家餬口的體面工作,讓你和你的家人在美國能夠過上安穩的生活。」

  「錢。」安德烈提了一句。

  「二十萬美元,一分都不會少。」

  「五十萬美元。」安德烈毫不猶豫地提高了要價,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我需要為我的家人爭取足夠多的保障,這筆錢是我應得的。」  他清楚自己手中掌握的情報價值連城,足以在國際金融市場上引發一場軒然大波,對方從中能夠獲取的利益,五十萬美元連個零頭都不止。

  「我做不了主,需要向上面請示。」

  安德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錶盤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晚上八點半。

  「三十分鐘,我只給你三十分鐘的時間考慮。三十分鐘後,如果我沒有收到你的回覆,這筆交易就作廢。」

  「好,我儘快給你答覆。」對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安德烈坐回自己的座位,直接癱在了上面,雙眼直勾的看著天花板,一點也沒有因為燈光的照射感覺到什麼不適。

  十分鐘後,他坐直身體,點燃了一根煙,手上都在顫抖。

  沒有吸兩口,桌子上的手機響起,嚇了他一跳,手中的香菸都掉在了桌子上。

  「沒問題。」接通後,對方只說了這麼簡短的一句話。

  安德烈再次沉默起來,片刻後,才語氣艱難的開口說道「你們找人在克宮外面等著吧,注意我的車輛。」

  另一邊的美利堅,剛和性感豐盈,情緒興奮的莫妮卡·貝魯奇啪啪完,睡下沒有兩個小時,恩斯特就被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吵醒了。

  「餵。」他連電話上的顯示都沒有看,聲音充滿了煩躁。  「俄羅斯政府要在明天宣布俄債違約的消息。」

  瞬間,恩斯特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了過來,身體不由自主的坐了起來,就好像詐屍了一樣。

  「能夠確定嗎?」恩斯特呼吸急促的問道。

  「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我們極力爭取的那個發言人,他已經接到了基里連科的電話,並且相關的方案文稿,就在他的辦公室內。」

  「葉爾欽準備把基里連科推出去,基里連科這是打算魚死網破。」簡·弗雷澤的聲音傳來。

  「這個人靠譜嗎?」恩斯特皺眉問道。

  「他能夠接觸到這些,也沒有理由欺騙我們。」

  「他雖然不是基里連科的嫡系,但卻幫他做事,聽命於他,葉爾欽是不可能留著他的。」

  「我知道了,讓所有人做好準備吧。」

  掛了電話,已經被吵醒的莫妮卡·貝魯奇慵懶的纏了上來「誰呀,大晚上不睡覺。」

  恩斯特笑了笑,把她擁進懷裡,抱著柔軟的嬌軀,心情不錯的回了一句「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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