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千金買馬骨
第776章 千金買馬骨
1999年的初夏，首都的風已經散盡了寒意，掠過長安街的梧桐枝椏，抖落著滿枝新綠，也吹起街頭行人的衣角。
現在的京城，還沒有後世那般車水馬龍的喧囂，也沒有鱗次櫛比的摩天高樓，可大街小巷裡，處處都透著改革開放深化期獨有的蓬勃朝氣，像是蓄滿了力量的弓，只待時機一到，便要迸發出驚人的能量。
首都機場的停機坪上，戒嚴完畢，身著正裝的接機人員整齊列隊，安保人員各司其職，目光警惕地巡視著四周。
當那架通體素淨、沒有任何繁複塗裝的私人飛機緩緩降落跑道，伴著輕微的轟鳴聲向前滑行時，在場所有接機人員的心頭，都不由自主地狠狠一震。
沒有花哨的標識，沒有張揚的裝飾，可這架私人飛機的出現，本身就代表著無與倫比的身份與地位。
當飛機平穩停穩，艙內的恩斯特目光落在窗外，一眼便看到了地面正在鋪展的猩紅紅毯，和紅毯兩側印著官方台標的攝影設備。
他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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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這樣高規格的接待畫面，他之前只在央視新聞里見過，都是各國政要出訪才有的禮遇。
重活一世，能夠得到這樣的禮遇，也值了。
1999年的華夏，還遠不是後來那個屹立世界之巔的大國，正處在全力發展經濟、吸引外資的關鍵階段，對待他這位手握巨額資本的超級大亨，接待規格自然而然地提升了兩個等級。
看看那儀仗兵，看看那整齊獵裝的護送隊伍，一點都不輸給外國領導人訪問。 當機艙門在工作人員的操作下緩緩打開，恩斯特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身姿挺拔地立在艙口時。
幾乎是同一時刻，停機坪上的樂隊奏響激昂的樂曲，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起。
打量著腳下這片陌生熟悉又充滿生機的土地，看了一眼不算澄澈，帶著北方城市特有的灰濛濛的天空，雖還不顯紐約洛杉磯的繁華，卻處處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韌勁。
說實話，這一刻他是有些慌的。
畢竟第一次經歷，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幹什麼。
最後只能學著前世在新聞里看到的那些國外領導人下機的模樣，站在機艙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對著下方的人群輕輕擺了擺手。
好在這時候達芙妮來到他的身邊，低聲匯報導「下面接待的是華夏商務部、外經貿部的相關負責人，還有bj市政府的領導，揮揮手我們就可以下去了。」
恩斯特微微頷首「知道了，走吧。」
他邁步走下舷梯，當皮鞋踩在地面紅毯上時，這一刻，停機坪上原本略顯嘈雜的氛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接機人員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上，帶著驚嘆、敬畏，還有難以掩飾的好奇。
二十七歲的年紀，風華正茂。
世界首富的頭銜，光芒萬丈。
千億美金的資產，換算成人民幣，足足超過萬億大關。 這幾個標籤無論怎麼組合，都足以讓人震撼。
這一年，全球網際網路浪潮席捲全球，也順著改革開放的風口，狠狠拍向華夏大地。
納斯達克指數一路狂飆，節節攀升，無數科技新貴一夜暴富的事跡，從遙不可及的傳說，變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華夏本土的網際網路公司相繼破土而出，新浪、搜狐、網易三大門戶網站嶄露頭角，i、軟銀等投資機構，大舉進軍華夏市場，瘋狂布局。
三大門戶也紛紛拿到資本注資，緊鑼密鼓地籌備赴美上市ip。
在這樣的時代浪潮下，全球公認最懂網際網路、投資眼光毒辣到極致的恩斯特·加菲爾德來到華夏，對於整個華夏網際網路行業而言，無疑是史無前例的超級大利好。
除了這份他訪問華夏帶來的影響力，還有實際利益。
就在1998到1999這一財年，他的閃購電商平台，單單在華夏的採購額，就突破了六十億美元。
這個數字，放在1999年的中國外貿版圖上，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瞬間炸開了整個外貿行業的格局。
1998年華夏全年的進出口貿易總額不過3240億美元，其中出口貿易總額僅為1838億美元，閃購一家企業的採購額，就占到了全國出口總額的3.4%。
這個占比，何其誇張，何其驚人！
即便是全球零售巨頭沃爾瑪，在華夏市場的採購占比，也從未達到過這種高度。 單一外資企業能有如此體量的採購規模，在華夏外貿史上，前所未聞。
而比採購額更讓華夏官方重視的，是閃購手中掌控的銷售渠道。
對於正全力推動出口、渴望打開全球市場的華夏而言，這條渠道，甚至關乎著無數製造企業的生死存亡。
閃購旗下的小時達，現在已經逐漸成為了很多線下門店的上游供貨商，通過整合所有線下門店，積少成多的量大優勢，倒逼所有供應商以最低價格給閃購通貨，然後再便宜的供應給旗下合作的門店，形成了一套閉環且極具競爭力的供應體系。
正是這套體系，支撐著閃購在華夏市場平均每月採購額超5億美元，且還在持續穩步增長的採購額度。
這還僅僅只是北美市場，一旦閃購將這套成熟體系複製到歐洲、日韓等全球各地，再不斷擴充採購品類，未來能掌控的貿易額度，將是一個天文數字，根本不敢想像。
而現在，這位年輕的超級大亨，又把目光瞄向了新的領域，讓正在極力發展經濟的華夏，不得不重視。
「加菲爾德先生，歡迎來到首都，歡迎來到華夏。我是商務部的李建國，代表相關部門，對您和您的團隊，表示最熱烈的歡迎。」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藏青色中山裝，面容方正，眼神溫和卻透著威嚴。
「李部長，感謝款待，很榮幸來到中國。」恩斯特伸手與他相握，那字正腔圓的中文，別說是迎接的一群人了，就連達芙妮等人都瞪大了雙眼。
只有克雷格表現淡定，因為早先恩斯特和劉慧英的中文對話，他就在現場。
「沒想到，加菲爾德先生的中文水平竟然如此出色，實在讓人欽佩。」李建國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由衷地誇讚道。 可他身後的幾位隨行官員，卻悄悄攥緊了手心，後背的衣衫瞬間被薄汗浸濕。
這明顯是前期背調工作做得不到位，如此關鍵的情報信息，竟然無人知曉，這就是工作上的重大失誤。
恩斯特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華夏是一個正在高速發展的大國，擁有潛力無限龐大的市場，沒有任何一個合格的商人，能夠對這樣的市場視而不見。」
「而我始終認為，想要在一個地區或是國家做好生意，深耕本地市場，了解本地的文化與民情至關重要，而文字，正是承載文化、讀懂一地風土的最佳入口，所以我特意花時間鑽研了中文。」
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不由自主地，恩斯特也有點虛偽了起來，打起了官腔。
李建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眼前這位年輕的世界首富更多了幾分賞識，不再多言，側身做出引路的姿勢「加菲爾德先生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下榻的酒店，先稍作休整，晚上我們在釣魚台國賓館為您舉辦歡迎晚宴，明日再正式進行會談。」
恩斯特沒有推辭，微微頷首應允。
他清楚，這場歡迎，從來不是簡單的禮儀。
每年六十億美元的年採購額，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的外貿部門重視，更何況是正處在改革開放深化期、急於融入全球市場、吸引外資的華夏。
作為美利堅年輕一代的領袖，商業代表性的人物，他的到來，不僅是一次商業考察，更是一場牽動中外經貿往來的重磅事件。
坐上等候多時的黑色紅旗轎車，車隊緩緩駛離首都機場，駛向市區。
恩斯特靠在車座上，目光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低矮的居民樓、穿梭的自行車、街邊的宣傳標語，一幕幕充滿時代印記的畫面映入眼帘，既陌生又熟悉。
而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盤算著此次來華，如何實現利益最大化。
不管是電商業務，還是未來要布局的手機製造業，供應鏈都是核心命脈，是立足的根本。
而華夏，有著得天獨厚的發展優勢，低廉且充足的人力成本、數量龐大的人才儲備、日漸完善的輕工製造體系，這些都是其他國家難以比擬的。
不過他這次來華，還有更大的目的，考慮的是能否提前敲開華夏的大門。
要不然他也不會第一站選擇華夏，第一座城市落在首都。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釣魚台國賓館內燈火璀璨，熠熠生輝。
這場專為恩斯特舉辦的歡迎晚宴，規格之高，遠超尋常外商訪華接待。
除了商務部、外經貿部、bj市政府，國內一眾頭部製造企業的掌門人也齊聚於此，宴會廳內座無虛席。
所有人都清楚，今晚的主角，只有一個——恩斯特·加菲爾德。
這位手握巨額資本的年輕首富，是全場所有人心目中的大金主，是能給企業帶來無限機遇的貴人。
宴會廳內，氛圍格外熱烈。 一眾國內企業掌門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目光時不時投向宴會廳入口，低聲交談著。
「聽說了嗎？那位旗下的閃購，去年在咱們這邊採購了六十多億美金的貨，這可是天文數字啊！」
「可不是嘛，咱們做外貿的，誰不眼饞這麼大的訂單，要是能搭上閃購的線，企業直接就能起飛，這輩子都不用愁銷路了。」
兩人身邊的一位中年男子聞言，搖了搖頭「再大的金主咱們也未必能沾上光。」
「咱們這些國企，和南方那些靈活的民營廠子可沒法比，你們看看比亞迪，為了拿外資訂單、換技術，又是對接艾科技，又是跟諾基亞合作，讓出了多少股份。」
「咱們國企雖說已經啟動股改，可體制擺在這，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沒那麼靈活。」
「而且這位加菲爾德先生這次來，主要是考察手機供應鏈的吧？咱們國內的電子廠，眼下的技術水平擺在這，高端業務根本承接不了，只能做些低端加工。」
「想要承接更多的業務，就得升級技術、更換生產線，可這筆錢，誰能拿得出來？」
「我估摸著，最後還是以外資投資為主，民企用股份換資金、換技術，咱們這些國企，頂多就是來湊個數、湊熱鬧，連口湯都喝不上。」
對於他的悲觀論調，身邊的人也深有同感，卻還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調侃「老王，你可別這麼喪氣，你們公司的業務，不是正好對口嗎？」
「別人沒機會，說不定你有機會呢。」
「對啊老王，你們是做液晶顯示的，正好對口電子、手機領域，這可是精準匹配，說不定這位首富先生一眼就看中你們了。」 老王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知道對方是在調侃自己，也不惱，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就別打趣我了，我們公司還處在液晶技術的研發階段，連量產的影子都沒看到。」
「再說了，手機液晶面板這塊，一直都是日本廠商的天下，夏普、松下這些巨頭，技術領先全球，就算不選日本廠商，也會選韓國的現代。」
「咱們？」他搖了搖頭，「先研發出來再說吧。」
「那也不一定。」最先開口的那位男子，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說道「我跟你們說個內部消息，這位加菲爾德先生這次來華夏，不光是為了採購和供應鏈考察，還打算在國內進行大額投資，手筆大得很，要是能搭上他這條線，絕對能一飛沖天。」
「真的假的？」另外兩人瞬間來了興致，眼神變得熾熱起來。
他們絲毫不懷疑消息的真實性，因為說話的這位，除了是首都一家中型國企的管理層，還有一位位高權重的叔叔，正好在外事部門任職。
恩斯特訪華，最先對接溝通的就是外事部門，他無疑是最早能接觸到核心信息的人，消息絕對靠譜。
可隨後老王就臉色就一暗，潑起了冷水「別做白日夢了，人家眼光高著呢，一般的小企業人家根本看不上。」
「就算要投資，也是投那些大型央國企，投政策重點扶持和國家綁定的民生項目，咱們就別想太多了。」
可誰也沒有想到，命運就是這般離奇，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糞坑，不是走狗屎運，而是被天大的狗屎狠狠砸中，連湯帶稀來的。
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響動，眾人瞬間噤聲，紛紛轉頭望去。
恩斯特在李建國等一眾核心領導的陪同下，緩步走入宴會廳。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這位全場絕對的目光焦點，進場後沒有徑直走向宴會廳中央的主位，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更是直接對著王東升而去。
王東升三人站的位置，屬於宴會廳邊緣的角落，位置偏僻，毫不起眼。
唯一的優勢，就是緊鄰宴會廳大門。
按常理來說，入場的賓客只會朝著宴會廳中央走，根本不會留意到這個角落，更別說主動搭話了。
可這位年輕的大亨就是看了，那是一種好奇的眼神。
而當兩人對上眼時，他居然還開口和他說了話。
「京東方？」
王東升瞬間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僵住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滿臉茫然，不確定這位首富先生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
可恩斯特的目光，確確實實是落在他身上的，這一點，他無比確認。
可自己的公司不叫京東方呀，而是叫bj東方電子集團。 他心裡在吶喊，如果這是你需要的名字，我現在改還來不來得及？
不過這樣的場所，顯然不可能模稜兩可的忽悠過去。
這要是之後被發現了，是會引起外交醜聞事件的。
王東升咽了一口口水，還是誠實的說道「我們公司叫bj東方電子集團。」
雖然名字不是熟悉的那個名字，可人絕對沒錯，恩斯特再次問道「主營液晶面板？」
「額...，現在還只是研發階段，我們的產品還是以crt顯示器為主。」他實話實說。
本以為，說出這番話，對方會失望離去，畢竟一個尚未量產的技術，在資本眼裡毫無價值。
可沒想到，恩斯特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全場陷入死寂，讓王東升差點窒息。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緩緩問道「需不需要投資？」
簡簡單單五個字，在宴會廳里轟然炸響。
全場何止是噤聲，不少人甚至刻意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漏了一拍，大氣都不敢喘，滿眼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徹底呆住了。
不等王東升反應，恩斯特又補充道「我是說，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幫你們和日本的廠商談判，直接購買他們的三代線生產線和全套技術。」 這一刻，全場徹底沒了呼吸聲，安靜得可怕。
以李建國為首的幾位核心領導，瞬間神色一振，立刻有隨行的專業秘書快步上前，湊到領導耳邊，壓低聲音，快速講解液晶面板三代線的技術意義、行業價值，以及對華夏電子產業的深遠影響。
而王東升，更是渾身僵住，心臟瘋狂地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如果不是場景不對，甚至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夢。
三代線！那可是液晶面板的三代線技術啊！
現在的國內，在tft-lc液晶技術領域，幾乎是一片空白，算是起步階段都勉強。
連最基礎的一代線技術，都不敢奢望，只能望洋興嘆。
別看去年夏普率先突破技術，主導了四代線的問世，可距離一代線的問世，也不過才剛剛過去六年。
根據京東方的判斷，國內和國外頂尖lc液晶技術的差距在二十年左右。
如果能夠拿到一代線的技術，這個差距都能夠一下子縮短三分之二。
要是三代線技術，他不敢想下去了。
幾位領導聽完秘書的講解，了解到三代線技術的重大意義後，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尤其是bj市政府的領導，當即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秘書吩咐道「明天上班第一時間，我要看到bj東方電子集團的所有詳細資料，儘快安排考察調研行程，我要親自去企業看一看。」 頓了頓，他又略帶責備地說道「太不像話了，這樣有潛力的科技企業，竟然一直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市裡的工作，存在疏漏！」
秘書站在一旁，不敢有絲毫辯解，只能連連點頭認錯，應下吩咐。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1999年的信息產業部，核心工作任務是推動巨龍、大唐、中興、華為等企業的移動通信設備國產化，規範軟體產業發展。
液晶面板產業，根本沒有進入國家政策扶持的視野。
主管部門認為crt顯示器技術依舊有十年以上的紅利期，液晶面板成本高昂、良率極低，國內既沒有成熟的技術，也沒有充足的資金，根本不具備發展tft-lc液晶產業的條件，自然不會投入資源扶持。
上有政策導向，下有資源偏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像bj東方電子集團這樣不在政策規劃內的企業，不管是本地的資金扶持，還是銀行的信貸審批，都處處受限，不受重視，舉步維艱。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世界首富恩斯特·加菲爾德主動拋出橄欖枝，直言要投資，還要幫忙引進三代線技術。
這一刻，已經沒有了對錯之分了。
另一邊，王東升依舊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恩斯特看著他失神的模樣，心底暗爽，面上卻不動聲色，轉頭示意身旁的達芙妮給對方遞上了一張名片。 「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聊聊。」
說完恩斯特轉身，再次和李建國一起，邁步走向宴會廳中央。
宴會廳里的眾人這才紛紛回過神來，看向王東升的目光，充滿了濃濃的羨慕與嫉妒。
「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這麼好的機遇，怎麼就落在他頭上了！」
「不過那個洋日軍，這一手千金買馬骨，玩得是真溜呀！」
「他當著這麼多領導、這麼多企業掌門人的面，主動投資一家名不見經傳的液晶企業，還承諾引進三代線技術，既展現了自己深耕華夏市場的誠意，又彰顯了自身的資本實力。」
「所圖非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