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針鋒相對
第785章 針鋒相對
（國內劇情快推了，沒辦法，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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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京城西郊，褪去了白日的喧囂燥熱，釣魚台國賓館隱在層層疊疊的綠蔭深處，紅牆黛瓦被參天古木環抱，連風掠過枝葉的聲響都顯得格外輕柔，整座園區透著一股不容驚擾的靜謐肅穆。
原本這裡是接待各國政要、洽談重大國事的核心場所，平日裡鮮有閒雜人等涉足，而此刻，一棟臨湖的獨棟小樓內，一場華夏內部的絕對保密的閉門會談，正在悄然推進。
沒有閃光燈聚焦，沒有媒體記者圍堵，沒有公開的議程通報，參會的人員無一例外，都是國內經濟、能源、金融領域的頂尖決策者。
有掌管宏觀經濟調控的部委高官，有統籌能源產業布局的核心負責人，也有把控金融資本市場的資深大佬，每一位的話語權都足以牽動行業走向。
而另一側，恩斯特卻沒有關心這場圍繞他進行的，事關他此行真正目的的會議，而是啟動了對法國巨頭薩基姆的全面調查，打算對這家法國巨頭動手。
與此同時，京城東側的京東方總部辦公樓，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里，卻是另一番焦灼的氛圍。
前一天還因外資入股有望落地而滿心歡喜、四處籌備的王東升，此刻卻像丟了魂一般，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只剩下揮之不去的患得患失。
他背著手在寬敞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次轉身，眉頭都擰得更緊了一些。
不知是第幾次了，他停下腳步，看向站在辦公桌旁的秘書，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反覆確認問道「還沒有消息嗎？那邊有沒有傳來任何通知？」
秘書低著頭，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王總，還沒有，那邊沒有任何通知傳過來。」 這句再普通不過的答覆，卻讓王東升懸在半空的心落地不少。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對旁人來說，杳無音信或許是煎熬的信號，可對此刻的王東升而言，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原本定在明天的視察，王東升此前一直以為，是國家層面鬆了口，答應了恩斯特的投資訴求，所以明天是恩斯特團隊實地考察京東方、敲定外資入股事宜的關鍵環節。
可就在不久前的傍晚，他才知道，根本就不是國家層面的放行，而是首都市政府玩了一手偷梁換柱的把戲。
對於市政府私下提出的超比例引資方案，王東升再清楚不過。
這種突破外資持股上限的操作，本質上是地方為了拉動投資、提升政績的權宜之計。
但他更清楚，一旦出事，地方可以抽身而退，只能留下企業獨自承擔所有風險。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恩斯特這個來自美國的年輕大亨，竟然一眼看穿了，直接拒絕了首都的方案，沒有半分猶豫。
要知道，地方上用這招拉投資，那可是屢試不爽的。
主要是西方很多國家的地方自治權極大，地方政府承諾的優惠政策、持股比例，即便國家層面反對，也難以阻攔沒有辦法。
那些外企都是用西方的這種思維思考問題，自然就中套。 可恩斯特偏偏是個例外。
這份清醒和通透，反而讓王東升心裡的期待更加強烈了一些。
他原本只是把對方當成單純的西方資本方，但這一刻他意識到，恩斯特和他的團隊，對華夏的政策體系、監管邏輯、政商關係有著極為透徹的認知，絕不是那種只懂逐利、盲目冒進的投資者。
這意味著，後續雙方合作時，在政策底線、經營理念、發展規劃上，大概率不會出現根本性的矛盾，合作的穩定性也會大大提升。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王東升重新坐回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一言不發。
他對面的陳炎順一直陪著他，看著他從欣喜到焦灼，再到如今的忐忑，心裡也跟著七上八下。
不知過了多久，陳炎順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時針已經穩穩指向十點，夜色深濃，他才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老王，都已經十點多了，那邊要是有動靜，早就傳過來了，你可以把心放進肚子裡了。」
王東升順著他的聲音看向時間，原本緊繃的神情徹底放鬆下來，眼底的憂慮基本褪去，多了幾分釋然。
他太害怕恩斯特那邊突然傳來消息，通知他明天的視察取消、入股事宜擱置了，那對京東方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老搭檔陳炎順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也透著期許「走吧，咱們也回去睡個好覺，養足精神，希望明天能迎來一個不錯的結果。」
對王東升和陳炎順來說，熬過這場煎熬，終於可以卸下擔憂，安心休憩了。 可有人就沒有這麼好運了，國賓館的會議，還在繼續。
會議室里，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長條會議桌、整齊的座椅和牆上的電子時鐘。
燈光慘白，照得每個人的臉色都格外嚴肅。
信息產業部、國家經貿委下屬各工業局、科技部、發改委、證監會、國資監管部門、石化局……各路分管核心業務的一把手、資深專家齊聚一堂。
恩斯特的訴求，被迅速上報至核心決策層，隨之而來的，是一場持續兩日、波及多個部委的高層爭論。
爭論的核心，無外乎就兩點。
是否要打破入世既定的開放時間表，提前放開外資入股石化、通信等國家經濟命脈行業。
如果放開入股，中石油籌備海外上市，究竟該選擇純資本投資方，還是牽手深耕行業多年的國際石油巨頭。
沒有什麼客套，開口便直奔主題，沒有絲毫迂迴。
「各位，時間緊迫，恩斯特·加菲爾德離京的航班就在明天晚上，滿打滿算，留給我們討論、決策的時間，已經不到24小時。」
「不管最終是否同意他的訴求，航班起飛前，我們必須拿出一個統一的態度，給予對方明確答覆。」
話音落下，剛剛還有些許細碎聲響的會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有人眉頭緊鎖，手指不停摩挲著桌面，有人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眼神凝重，也有人面無表情，可僵硬的身姿卻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所有人都清楚，石化、通信兩大行業，是華夏經濟的核心命脈，牽一髮而動全身。
石化行業關乎國家能源安全，中石油、中石化剛剛完成集團重組，內部架構、業務體系還在磨合。
正緊鑼密鼓地籌備的港美兩地上市，更是肩負著國企改革攻堅、接軌國際資本市場、提升國家能源產業話語權的重任。
通信行業更是直接關係國家信息安全，外資涉足的門檻向來高築，哪怕是合資合作，都有著極為嚴苛的股權限制、業務限制和監管要求，半步都不能退讓。
提前放開這些領域，讓海外資本直接入股，無疑是一步險棋，稍有不慎，就可能動搖國有產業根基，影響國家戰略布局。
可話又說回來，入世已是板上釘釘，對外開放是大勢所趨，早一步接軌國際，就能早一步吸納資本、技術和管理經驗，加速產業升級。
接受恩斯特的訴求，帶來的不僅是真金白銀的投資，更有國際資本市場的信譽背書。
「怎麼，都沒什麼想說的嗎？」首位上的老者環視全場，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石化局負責人身上「對方可是明確點名了中石油、中石化，你們石化局是這場博弈的主角，老方，你先帶個頭，說說看法。」
被點名的老方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全場，才不緩不慢地開口「從石化行業的發展和中石油上市的需求來看，我們是絕對歡迎恩斯特資本入局的，這是難得的機遇。」
「眼下中石油籌備海外上市，最大的痛點就是資本市場認可度不足，全球機構投資者對華夏傳統能源企業持觀望態度，資金更傾向於湧入網際網路、科技賽道，ip可能認購不足、發行破發的風險極大。」
「一旦恩斯特戰略入股，不僅能帶來大額穩定的認購資金，成為中石油上市的錨定投資者，更能憑藉他的國際影響力，帶動全球資本跟進，徹底打消市場疑慮，保障上市成功率。」 「對於後期海外石化巨頭進入國內市場，我們也會更多的談判籌碼。」老方的面色嚴肅不少。
「目前我們對接國際石化巨頭，對方動不動就以技術、資金為籌碼，索要成品油零售、加油站合資、油品配送網絡的優先准入權，甚至要求參與企業經營決策。」
「如果我們先引入恩斯特資本，等於告訴這些巨頭，華夏市場並非非他們不可，後續談判時，我們就能擁有更多籌碼，倒逼他們讓出更多核心技術、先進管理經驗，降低合作門檻。」
老方是不折不扣的主和派，他始終認為，入世開放是不可逆的趨勢，石化行業的開放承諾早已寫入了入世談判條款，早開放晚開放，終究要走這一步。
與其等到入世後被動開放，被外資牽著鼻子走，不如主動出擊，借恩斯特這股東風，為中石油海外上市鋪平道路，同時掌握國內行業開放的主導權。
老方的話音剛落，發改委一位分管經濟調控的大佬立刻沉聲附和，力挺主和派觀點「老方說得沒錯，我們必須認清現實，入世的大門一旦敞開，外資湧入是必然結果，躲不掉也攔不住。」
「石化行業的開放時間表，本來就是過渡期安排，提前幾年放開，並不會動搖根本。」
「而且恩斯特主動找上門，帶著華爾街的資本和頂級信譽，這是送上門的機遇，不是陷阱。」他加重語氣，直指核心問題「中石油上市是國家戰略部署，不僅是為了募資，更關乎華夏國企的國際形象，關乎能源產業接軌國際的進程，這一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沒有強力的資本背書，中石油的ip大概率會遇冷，雖然現在全球資本市場整體向上，但傳統能源企業的ip並不被看好，海外機構投資者更希望把資金投入到網際網路科技領域，觀望情緒濃厚，發行風險極大，到時候損失的不僅是資金，更是國家的行業公信力。」
「如果恩斯特的企業能戰略入股，鎖定大額認購，就相當於給中石油的ip裝上了壓艙石，全球資本都會跟進，發行價、募資規模都能得到保障，上市成功率會大幅提升。」
證監會相關負責人也起身補充，進一步夯實主和派的立場「接納恩斯特入股，還有一層深層意義。」
「我們拿著這份合作意向，再去和bp、埃克森美孚、殼牌這些國際石油巨頭談合作時，腰板能挺得更直。」 「我們可以明確告訴他們，華夏的企業有能力引入頂級華爾街資本，不需要看他們的臉色，這樣一來，就能倒逼這些巨頭拿出更優厚的條件，讓出更多核心資源，這對咱們石化行業的長遠發展，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主和派的論述有理有據，層層遞進，可就在這時，一聲鏗鏘有力的反對，打破了會場的平衡，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誰也沒有想到，石化局一把手老方已經表態支持，中石油集團竟然直接站出來反對，當眾和自己的頂頭上司唱起了反調。
「我堅決反對！」對方目光掃了一眼老方，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恩斯特是什麼人？他是靠網際網路發家的，玩的是虛擬經濟、資本運作，他懂石油勘探嗎？懂煉化生產嗎？懂能源產業的長期戰略布局嗎？」
「答案很明顯，他一竅不通！」
「他看中的從來不是華夏石化行業的發展，不是想幫我們產業升級，而是盯著入世後的市場紅利，想進來投機套利、割韭菜。」
「除了錢，他給不了中石油任何實質性的幫助，我們要的戰略投資者，從來不是單純的資本方，而是能帶來技術、管理、行業資源、全球渠道的行業夥伴，能真正助力我們能源產業升級的合作夥伴。」
「找一個門外漢入股，除了短期的ip利好，長遠來看毫無意義，甚至可能會因為理念不合、不懂行業，拖累企業的長期發展。」
他倒不是反對提前開放，而是反對恩斯特這種非專業資本的入股，更希望能和bp、殼牌這類深耕石油產業百年的國際巨頭牽手，既能解決資本問題，又能獲得技術和資源支持。
老方臉色瞬間鐵青，他沒想到自己的下屬會在這麼多部委高層面前，直接反駁自己，讓自己下不來台。
他壓著怒火，沉聲反駁「你不要以偏概全，你應該了解到，他雖然是靠網際網路起家，不代表他不懂石化產業。」
「這一年多來，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在北美接連收購了多家煉化廠，組建了專業的能源運營團隊，手裡掌握的技術和管理資源，未必比傳統石化巨頭少。」 「他個人沒有一線經驗，不代表他的團隊沒有，這些資源完全可以為我們所用，助力產業升級。」
國資監管部門的代表看到對方的小弟都叛變了，還有被鎮壓的意思，隨即表態力挺道「提前開放，違背了入世談判的既定節奏，也突破了國資監管的底線。」
「外資一旦提前入局，會不會藉機蠶食國有資產？會不會幹預企業經營決策？會不會架空管理層、影響國家能源戰略落地？這些風險都是未知的，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誰能承擔這個責任？」
主和派立刻有人起身嗆聲，針鋒相對「難道引入其他國際石化巨頭，就沒有這些風險嗎？都是外資，本質上沒有區別。」
「相較而言，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恩斯特的放權管理模式在北美有口皆碑，他對投資企業向來不干預日常經營，只做戰略層面的把控。」
「對他自己的企業尚且如此，在沒有控股權的中石油，他更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干預經營，風險反而更小。」
主和派代表看向國資監管方，若有所指地輕聲反問道「你不會是想說，我們乾脆不入世了，永遠不接受任何外資進場吧？」
國資監管方面色沉穩，絲毫沒有被激怒，繼續回擊說道「以前不干預，不代表以後也不干預。別忘了，這裡是華夏，不是美國，他是徹頭徹尾的美國資本，逐利是天性，一旦市場有變，隨時可能做出損害我們利益的舉動，不能抱有僥倖心理。」
「難道bp、殼牌這些石化巨頭，是華夏資本嗎？」主和派代表立刻追問。
「這完全不一樣！」保守派立刻反駁「bp、殼牌深耕石油行業百年，是全產業鏈的專業玩家，擁有頂尖的勘探開發技術、成熟的煉化管理經驗、完善的全球銷售網絡，它們既是資本方，更是行業夥伴，能和我們形成產業互補。」
「而恩斯特對於石化行業來說只是個資本玩家，即便是收購的那些煉化廠，也是資本運作，歸根結底他們還是行業門外漢，二把刀。」
「可引入恩斯特資本，我們就能用華夏市場的籌碼，倒逼那些石化巨頭讓步，拿到更多好處！」主和派不甘示弱。 「他只是單個資本大佬，不是頂級財團，能不能真正為中石油上市背書，能不能穩住國際資本信心，還要打個問號！」保守派又拋出新的顧慮。
「他可是世界首富，是美國財富的象徵，是全球資本市場的風向標，如果他都不能給中石油背書，還有誰能做到？」主和派立刻反擊。
「首富？」對方輕哼了一聲「有任何正規統計表明，他是首富嗎？福布斯公布了嗎？」
「我怎麼聽說，即便福布斯公布了富豪榜，首富的位置都是比爾蓋茨呢。」
老方眼睛一眯「你這就有些無理取鬧了。」
對方也知道，自己的言論有些失態了，直接換了個角度質疑道「不和傳統石化巨頭合作，我們會不會遭到行業打壓？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能不能威懾住這些百年巨頭，為我們保駕護航？」
主和派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屑「你以為和那些石化巨頭合作，就沒有打壓了嗎？他們手裡的那點占股比例，根本不會為了我們，放棄自己的全球市場布局，所謂的保駕護航，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
雙方唇槍舌戰，你來我往，爭論愈發激烈。
主和派強調機遇、效率、上市剛需，和獲得更多的籌碼。
保守派堅守風險底線、產業安全，堅持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反對引入非行業資本。
雙方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堅守，誰也無法說服誰。
可時間不等人，中石油的海外上市進程迫在眉睫，入世談判節奏步步緊逼，開放時間表已經逐步敲定。 關鍵恩斯特在京的停留時間有限，留給他們決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最後還是中間派的人提議說道「恩斯特的訴求，本質是資本逐利，他的優勢是自身的號召力，劣勢是行業經驗不足。」
「而bp等石化巨頭的優勢是專業度與行業資源，劣勢是合作談判難度大，必然會索要更多市場權益。」
「既然我們無法解決問題，那麼可不可以把問題拋出去。」
「什麼意思？」上首位的老人再次開口。
「我們可以同步向兩方傳遞信號，一方面告知恩斯特，我們原則上願意考慮他的訴求，但行業內部對他的行業經驗、產業賦能能力存在顧慮，需要他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打消我們的擔憂，證明自己不僅能提供資本，更能助力產業發展。」
「另一方面，我們把這個消息同步透露給bp、埃克森美孚、殼牌這些國際石化巨頭，讓他們知道我們有了備選資本方，倒逼他們降低談判門檻，開出更優厚的合作條件，減少對市場權益的索要。」
「這樣一來，我們就掌握了絕對主動權，至少時間上我們不再緊迫。」
「如果恩斯特能率先拿出解決方案，證明自己的產業價值，我們就順勢接納他的資本。」
「如果石化巨頭們頂不住壓力，願意讓步、開出更好的條件，我們再選擇牽手專業夥伴，按部就班地推進就行。」
（終於要回家了，之後每天會多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