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我加錢了
第789章 我加錢了
巴黎十六區，薩基姆總部，會議室內。
窗外是淅淅瀝瀝的冷雨，寒風卷著梧桐葉，一遍遍的拍打在落地窗上，嫩綠的新葉被雨水浸透，黏在玻璃上，像一道褪不去的污漬。
室內冷氣開得很足，初夏的暖流加上陰綿的沉悶，讓人喘不過氣來，空氣里都夾雜著一種不舒服，就好像現在這間透著壓抑氣息的房間一樣。
房間內，一張足有五米長的橡木會議桌橫亘在中央，桌面打磨得光滑鋥亮，都能映出天花板上吊燈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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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的兩側，坐滿了薩基姆公司的核心高層，各個都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從ce，到分管手機業務、軍工防務、財務、法務、戰略的副總裁，員工代表，以及外部聘請的投行顧問和律師。
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厚厚一疊文件，紙張邊緣被反覆翻閱得微微捲起，一杯杯咖啡已經涼透，卻沒人有心思去碰。
阿穆爾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街道上，神色平靜，好像已經習慣了巴黎這該死的天氣。
世人總吐槽倫敦的天氣陰晴不定、陰雨連綿，可巴黎也好不到哪裡去。
巴黎人常自嘲，這座城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四分之一是雨天，四分之一是陰天，四分之一是多雲，能見到透亮晴天的日子，滿打滿算也就四分之一。
更有意思的是，巴黎的建築仿佛天生為這種陰鬱天氣而生，清一色的淺灰、米白石材建成，樓宇規整刻板，色調清冷，沒有太多花哨的裝飾，放眼望去，整片城區都是一片沉悶的冷色調，自帶一種疏離冷淡的風骨。 可偏偏就是這樣陰雨不斷、色彩寡淡的城市，卻成了全世界公認的浪漫之都，成了羅曼蒂克的代名詞。
當然，也有人說過，巴黎之所以盛產浪漫，不過是因為陰鬱的天氣里無事可做，男人閒得發慌，滿腦子只剩下褲襠里的那點事了。
他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沉穩的聲響，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都看完了吧。」阿穆爾開口，聲音低沉，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壓迫感，身上仿佛天生有一種上位者，高貴的氣質，要讓所有人臣服一樣。
這種氣質不是地位帶來的，而是那種出生就在羅馬，與生俱來的。
都說華夏的首都人看其他城市人都是外地人，上海人看其他城市的人都是鄉下人。
法國這種鄙視鏈更嚴重，巴黎人看不起外省人，小巴黎看不起大巴黎，也就是巴黎市中心看不起巴黎郊區的。
而小巴黎里的人，也有自己的鄙視鏈。
7區、8區、15區的看不起東北幾個窮區，薩基姆所在的老資產階級區16區，則看不起所有其他的區。
阿穆爾是土生土長的16區貴族，這裡的人覺得自己就是18世紀的貴族，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
ce路易·勒布朗面色嚴肅，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率先開口發問道「消息能確定嗎？」
實在是這份情報內容太過驚人了，也太震撼了，甚至可能顛覆薩基姆這家百年企業的命運。 函件來自美國，內容簡短卻字字千斤。
電子消費領域的新晉巨頭，即將登陸納斯達克、估值直指千億美金的艾科技，剛剛拿下美國海軍核心供應商資質，居然突然傳出了對薩基姆公司的強烈收購意願。
對方計劃通過旗下全資子公司，同時也是美國海軍航母戰鬥群系統核心供應商的next，以換股方式，對薩基姆進行整體併購。
沒有任何預熱，沒有絲毫鋪墊，突如其來的併購意向，像一顆炸雷，在薩基姆高層內部轟然炸開。
路易·勒布朗合上文件，指尖依舊有些顫抖，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內容。
阿穆爾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抬眼掃過在場眾人，肯定的點了點頭「這份情報的可信度，我們已經通過兩個獨立渠道反覆核實過了。」
「艾科技內部確實已經啟動了盡職調查的前期籌備工作，這一點是我們通過艾科技內部的一位員工證實的，消息絕對可靠。」
「另一方面，花旗銀行歐洲總部這兩天，一直在暗中收集薩基姆的財務數據、業務布局、股權結構等信息。」
「花旗銀行可是艾科技的核心股東之一，他們的動作，足以印證艾科技的收購意圖，絕非空穴來風。」
「還有一個關鍵人物，恩斯特。」阿穆爾提起這個名字，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各位應該有所耳聞，這位美利堅科技行業的領袖，前段時間瘋狂收購手機產業鏈上游廠商，從晶片設計到基帶生產，應有盡有。」
「他想要進入手機行業的目的，已經天下皆知，只需要收購一個手機品牌，就能打通整個手機製造鏈條。」 阿穆爾拿起桌上的另一份調研報告，傳遞了下去「這是我讓人剛剛收集的，根據我們最新的調查結果，高通和京瓷已經進入了深度談判階段，收購協議基本算是敲定了，恩斯特徹底失去了切入高通手機業務的機會。」
「這條路被堵死了，他必然會尋找下一個目標。」
頓了一下，阿穆爾嚴肅地說道「而我們的手機業務，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你是說，艾科技只是明面上的白手套，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幫助恩斯特收購我們的手機業務？」
阿穆爾搖了搖頭，眼神深邃，語氣格外凝重「從艾科技內部傳來的消息顯示，對方籌備的是整體併購方案，由next出面，以換股形式完成對薩基姆的控股。」
「恩斯特的目標或許是我們的手機業務板塊，但艾科技本身，也對薩基姆的整體資產志在必得。」
會議室里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有人低頭沉思，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偷偷交換著眼色。
如果只是單純的手機業務，還能從容應對，不用如此謹慎對待。
可一旦涉及到整體併購，性質就完全變了。
薩基姆成立於1925年，從最初的小型電子廠，一步步成長為現在橫跨消費電子、軍工防務、航空航天的法國高科技巨頭，可不是說賣就能賣的。
手機業務雖然是九十年代崛起的新增長點，靠著平價機型占據了部分歐洲中低端市場，是公司營收的重要支柱，但比起軍工防務業務，分量遠遠不及。
薩基姆的防務電子、航空通信、飛彈制導系統，是法國本土軍工產業鏈的核心環節，直接服務於法國軍方、歐洲航天局，牽扯國家機密、軍方大額訂單和數萬個就業崗位，是法國工業的根基之一，絕對不是可以隨意買賣的普通資產。 這不僅關乎公司存亡，關乎國家產業安全，關乎數萬員工的生計，更關乎所有股東的核心利益。
擺在薩基姆面前的，是一道無比艱難的選擇題。
一邊是美國新晉軍工+科技巨頭拋出的橄欖枝，換股併購一旦達成，薩基姆原股東不僅有機會高位套現，還能背靠艾科技與next的強大渠道，切入到美國的核心軍工體系。
要知道，美國軍火商的全球化壟斷地位，是法國企業永遠無法企及的，即便薩基姆已經是美國國防部的一級供應商，卻始終被排斥在核心圈子之外，和核心供應商，還是有這一定的差距的。
就更不要說，收購美國的軍工企業，擴大軍工業務了。
但next不一樣，它們是有收購美國軍工巨頭的條件的。
一旦併入next，他們本土核心供應商的純種血緣，再加上薩基姆多年軍工領域的經驗，就可以進一步把next做強，共享更多美國軍工複合體的龐大蛋糕，拿到一張長期穩定、利潤豐厚的頂級飯票，快樂的一起趴在美利堅的身上吸血。
這對法國資本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從利益的角度出發，沒有人會拒絕。
可問題是，薩基姆不是普通的企業，是法國本土產業的標杆，是軍工領域的核心企業之一。
北約框架下雖有合作，但法國與美國終究不是一條心，把本土軍工命脈賣給美國企業，勢必會引發法國政府、國防部的強烈反對，甚至可能面臨訂單清零的滅頂之災。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巨額利益，一邊是不可觸碰的國家紅線，兩邊都想要，又不想都得罪，左右為難。 阿穆爾目光沉沉地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打破了死寂。
「都說說吧，既然消息已經核實，早晚都要面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提前商議出一個對策出來。」
「等對方正式發出併購邀約，我們再倉促應對，就徹底陷入被動了。」
眾人面面相覷，沉默片刻後，最後首先發言的居然是一位幹練的金髮女性，也是現場唯一的女性，是薩基姆公司的戰略副總裁，索菲·馬爾索。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金色短髮，妝容精緻，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果斷幹練的氣勢。
伸手打開投影儀，屏幕上瞬間跳出了艾科技、next以及恩斯特的相關資料。
不過這些信息，有一些眾人已經都看過了，都在前面桌上的文件里
「各位，我先把目前我們知道的全部信息梳理一遍，方便大家判斷。」索菲的語速很快，聲音乾脆，沒有半句廢話。
「首先，這次併購的主體，並不是艾科技直接出手，而是其全資子公司next。」
「這是一家軟體研發公司，艾科技的爆款產品ip的作業系統，正是出自next之手。」
「不過我想它最知名的，就是剛剛成為了美國的核心軍火商，拿下了美國軍方的頂級資質，成為美國喬治·布希號航母戰鬥群整體作業系統的獨家核心供應商。」
有對這方面不是很了解的人眉頭微皺，發問道「我記得美國航母的系統供應，之前不都是微軟嗎？」 「好像洛克希德馬丁就在和微軟合作，在爭奪這次的系統供應名單，據說還挺激烈。」
「現在已經確定了？」
索菲點了點頭「沒錯，兩天前，美國國防部公布的採購名單。」
「洛克希德馬丁好像退出了，具體原因不得而知。」
見對方不再說話，她繼續切換幻燈片，屏幕上出現了美國航母戰鬥群的作戰示意圖，以及美國國防部公布的部分關於next系統的相關數據。
「按照美國國防部公開的預算來看，next這套航母群控系統，展現出來的內容，能讓整個航母戰鬥群串聯在一個整體維度裡面，這絕對是未來美國海軍現代化建設的核心項目。」
「不光是喬治布希號，其他的航母后續應該都會採用next的這套系統。」
「光是喬治布希號一艘航母，後續二十年的服務費用加上購買金額，保守估計就可能超過百億美金。」
「未來的收益還需要我多說嗎？這意味著next手裡握著一張長期穩定、利潤爆表的頂級飯票，背靠這棵大樹，薩基姆的軍工業務，確實能迎來質的飛躍。」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聲議論，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心動。
美國軍工複合體的暴利，全世界有目共睹，普通民用零件貼上軍用標準標籤，價格就能翻百倍甚至千倍。
這種暴利，是法國軍工企業永遠不敢想像的。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next這張長期飯票，絕對是八個菜起步的那種。
可不好的一點，就是next只是子公司，一旦next併購薩基姆，薩基姆原股東將徹底失去影響力。
「有沒有可能協商，讓艾科技直接作為併購主體，繞過next？」現場一位傾向於同意併購的高管，忍不住出聲詢問。
阿穆爾擺了擺手，語氣堅決「這是後續談判的內容，今天我們不議細節，只定方向。」
「我們需要達成一個共識，如果艾科技正式發來併購邀約，我們到底是同意，還是拒絕。」
「如果同意，是選擇出售手機業務，還是接受整體併購。」
他看向索菲，示意她繼續梳理。
索菲點點頭，繼續說道「第二點，我們必須正視恩斯特的訴求。」
「現在的種種跡象表明，恩斯特一心想切入手機製造行業，如今高通之路被堵死，薩基姆手機業務，就是他最理想的目標。」
「一旦我們同意併購，手機業務不出意外會被拆分剝離，單獨賣給恩斯特，甚至可能附帶更多業務的出售。」
說到這裡，索菲轉頭看向一旁的員工代表，語氣嚴肅地說道「這就牽扯到一個核心問題，員工怎麼辦？」
「我們的持股員工，會不會同意業務拆分？被剝離部門的員工，會不會面臨裁員、降薪、外派的風險？」 薩基姆和其他公司最大的不同，就是股權結構方面。
薩基姆是大多數的股份，都在員工和管理層手裡，這也是法國軍工企業常見的員工控股+國家參股的模式，是戴高樂當初為了保證技術與產業安全而倡導的，目的就是防止外資惡意收購。
所以對於薩基姆來說，真正決定這家企業走向的，不是外部股東，不是法國核工業與能源巨頭阿海琺，也不是法國最大的公共金融機構cc，更不是那些法國的本土金融機構。
真正決定這家公司決策的，就是擁有絕對控制權的管理層，和大量的持股員工。
手機業務部門有大量持股員工，他們不僅是打工人，更是公司的主人。
如果併購導致業務拆分、崗位流失，他們必然會堅決反對，一旦員工層面不通過，任何併購方案都只是空談。
討論是否賣身，根本沒有意義。
「我們需要一個保證。」ce路易·勒布朗深吸一口氣，開口定下底線「我們必須提前爭取到承諾，如果併購達成，必須保留薩基姆法國總部，軍工業務需要獨立運營，不接受任何核心技術轉移、核心團隊外派。」
「不管後續拆分出售任何業務，法國本土工廠一律不得關停，承諾不裁員、不減薪、不轉移研發團隊，保障所有員工的合法權益。」
對於一個打工人來說，一份工作的好壞無非就是那幾點。
一是待遇問題。
這點不用說，待遇是不可能變的，而且因為手中的股票可以置換成next的股票，這場飯票更長久。 二是工作是否順心。
只要工廠不裁員，還保持現在的運轉模式，就沒有什麼問題。
最後就是離家近，工廠絕對不能離開法國。
「這些條件，我們會在後續談判中，作為核心底線提出。」索菲附和道，隨後話鋒一轉，說起第三點，「第三點，我們必須正視自身的困境，不要盲目自信。」
她調出手機業務的財務報表和行業數據，屏幕上的曲線一路下滑，格外刺眼。
「今年以來，全球手機行業併購潮愈演愈烈，沃達豐收購曼內斯曼，京瓷收購高通手機業務已成定局，大量中小品牌被洗牌出局，行業集中度飛速提升，頭部寡頭壟斷格局已經基本形成。」
「諾基亞、摩托羅拉、愛立信三大巨頭，占據了全球超過七成的市場份額，我們薩基姆，在技術、品牌、渠道上，完全沒有競爭力。」
「研發投入不足，核心技術缺失，渠道布局薄弱，我們的手機業務，困境重重。」
「與其在巨頭碾壓下苟延殘喘，不如藉機出售，及時止損。」
「還有就是軍工業務，我們雖然是美國國防部一級供應商，但始終被排斥在核心體系之外，和通用電氣合資的發動機項目，就是最好的說明。」
「我們提供了大量的技術，可卻處處受制於人，只能分得少量利潤，這就是身份帶來的困境。」
「如果加入艾科技，我們的更多軍工產品，是否有機會打入美軍供應體系？」 「尤其是海軍，next現在是海軍絕對的核心供應商，是否表示我們的一些產品可以納入海軍採購名單？這可是我們一直想進軍卻無從下手的市場。」
索菲發言完畢，會議室里的議論聲更響了。
分管財務、市場的高管頻頻點頭，顯然被這份藍圖打動，巨額利潤、全球渠道、突破瓶頸的機遇，實在太誘人了。
可很快，反對的聲音就強勢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共識。
「我反對，堅決反對！」負責軍工防務業務的副總裁皮埃爾猛地站起身，聲音洪亮，態度堅決，他的立場，直接代表了薩基姆軍工板塊的態度。
皮埃爾面色漲紅，激動地說道「索菲，你只看到了商業利益，卻忽略了最核心的紅線。」
「薩基姆不是普通的電子企業，我們是法國防務產業鏈的核心，我們為法軍、歐洲航天局研發的加密通信系統、航空電子設備、飛彈制導技術，涉及國家核心機密，關乎國防安全。」
「讓有美國軍方背景的next控股我們，等同於把法國的軍工命脈，親手交到了美國人的手裡。」
「next是美國航母系統核心供應商，這筆併購一旦啟動，美國海外投資委員會必然會介入審核，他們可能會以國家安全為由，逼迫我們開放核心數據、上交技術源碼、披露軍方訂單細節。」
「法國政府、國防部絕對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一旦併購推進，我們在法國、歐洲的所有軍工訂單，都會被立刻取消，數十年積累的技術優勢、行業資質，會蕩然無存。」
「這不是發展，這是自取滅亡！」
皮埃爾的話直擊要害，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重。 雖然都知道，對方的反對大概率是因為權力的得失，next併購薩基姆，一旦併購完成，美方必然會接管軍工業務，他這個軍工副總裁的權力會被大幅削弱，甚至可能被架空。
可他的話又不能不重視，因為他的家族，和法國軍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的態度是可以影響到法國軍方的態度的。
薩基姆的軍工業務，營收占比雖然只有35%，但利潤貢獻率卻高達58%，長期穩定的政府訂單、軍方合同，是公司的壓艙石。
一旦失去本土軍工業務支撐，僅靠美國市場，利潤會銳減四成以上，公司根基會徹底動搖。
至於美國市場帶來的未來增長，未來永遠是未來，沒有兌現的東西，誰也說不準。
「皮埃爾，你誇大了風險。」索菲不甘示弱，反駁道「艾科技和next比我們更清楚利弊，不搞定兩國政府，不保證我們軍工業務獨立運營，這場併購對他們毫無意義。」
「我們丟失本土訂單，對他們來說也是巨大的損失，即便我們不提出，對方也會在併購協議中加入嚴格的保密條款和獨立運營條款，鎖住軍工業務自主權，堵住兩國政府的嘴，這是雙贏的前提。」
「保密條款？那不過是一張廢紙！」皮埃爾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美國企業什麼時候講過信用？歷來都是先用寬鬆條件完成併購，再一步步滲透奪權，拆分業務，轉移技術，過河拆橋是他們的慣用伎倆！」
「但艾科技不一樣，它和那些美國的軍工企業不一樣。」
「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它們都是美國的企業。」
兩人爭執不下，會議室里瞬間分成兩派，支持併購與反對併購的高管針鋒相對，吵得不可開交。
阿穆爾眉頭緊鎖，沒有急於制止，他知道，這種分歧是必然的，只有把所有利弊、所有矛盾都擺上檯面，才能做出最穩妥的決策。 等爭執了片刻，阿穆爾才抬手示意安靜，目光轉向手機業務總裁托馬斯·勒梅爾。
既然軍工業務部分分歧太大，暫時無法達成共識，那就先聚焦手機業務。
恩斯特需要切入手機行業，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薩基姆的手機業務，不能說是徹底失敗，但也算是百死不拉活的狀態。
「托馬斯，你來說說。」阿穆爾點名道「手機業務的現狀，你最清楚，未來有沒有翻盤的可能？」
「如果有，我們可以直接拒絕收購，或者開出天價；如果沒有，趁早出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托馬斯神色糾結，作為手機業務的直接負責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手機業務的未來有多麼廣闊，也更加明白這塊業務有多麼的艱難。
「各位，我來說說現在手機行業的真實情況吧。」托馬斯的聲音帶著疲憊，說道「三月，諾基亞在德國的展會上發布了3210機型，ap上網、內置天線、series40系統成為行業新的頂級標配，已經有了橫掃市場的徵兆。」
「而摩托羅拉的翻蓋機型，牢牢占據高端市場份額，品牌影響力無人能及。」
「愛立信在3技術布局上遙遙領先，手握大量核心專利，未來潛力巨大。」
「就算是同為法國企業的阿爾卡特，在通信技術、渠道布局上，也遠勝我們。」
托馬斯的聲音里有些無奈「我們薩基姆手機，只能主打中低端市場，利潤微薄，品牌乏力。」 「雖然近期和中國波導達成合作，想藉助其渠道進軍亞洲市場，但核心技術缺失，晶片、基帶完全依賴外購，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翻開面前的財務報表，指著下滑的曲線，繼續說道「今年以後，手機業務營收2.7億歐元，同比下滑11%，淨利潤虧損0.38億歐元，庫存積壓嚴重，渠道商回款周期拉長。」
「我們不是不想自救，而是行業已經進入寡頭時代，單打獨鬥沒有出路。」
「營收不足，利潤上不去，直接導致研發投入縮減，我們現在每年投入的研發費用，都不足諾基亞的十分之一。」
他是支持併購的，即便艾科技發出對薩基姆的整體併購邀約最後被拒絕，他也希望薩基姆能夠把手機業務賣掉。
恩斯特過去在手機供應鏈端一系列的操作，他過往的神奇，艾科技的成功，都讓他相信，在恩斯特的手裡，薩基姆手機能夠取得成功，至少比現在更加地成功。
相比起皮埃爾，併購對他來說，更加有力。
美國人是不可能讓自己的軍工核心供應商，掌控在法國人的手裡的，但恩斯特是肯定會讓他，繼續主持手機產業大局的。
不管是恩斯特沒有更好的人員選擇，還是說需要一個穩定薩基姆手機業務的人員，他都是不二的選擇。
「你就不怕手機業務被收購後，薩基姆會按照美國的思路整合業務，我們的歐洲研發團隊會被裁撤，品牌會被雪藏，最終淪為恩斯特的手機代工廠嗎。」有人出聲告誡道。
托馬斯面色一暗，這也是他擔心的，如果只是出售手機業務，薩基姆這個手機品牌，是一定會被放棄的。
恩斯特不可能用自己的資金，去為一家法國的品牌打廣告。 還有就是薩基姆的歐洲研發團隊，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薩基姆其他部門轉過來的，很多人都有公司股份的。
過去努力幹活，是為了自家生意。
現在手機業務和自己的股票沒有關係了，心態一定會發生變化。
資本是冷血的，是不可能留你養老的
這場併購不是簡單的賣與不賣，也不是拆分出售和整體出售的問題，而是牽扯到業務、技術、國家安全、股東利益、員工生計的複雜棋局。
雖然有人質疑，不過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沒有人強烈反對出售手機業務。
了解了情況，阿穆爾看向了投行顧問、來自羅斯柴爾德銀行的亨利。
亨利推了推眼鏡，直接拿出準備好的數據模型，客觀冷靜地說道「從財務角度來說，如果對方能給出的手機業務估值超過4億歐元，我覺得可以出售手機業務。」
「全球資本都在湧入手機行業，看中的是行業紅利和暴利，可只有身處行業內部的人，才知道競爭有多殘酷，頭部效應有多明顯。」
「身處在這樣一個大市場中，薩基姆的手機業務都沒有盈利，我不認為薩基姆的手機業務，未來還有更好的發展。」
「繼續死守，只會持續失血，拖累整個公司的現金流。」
「趁現在有買家接盤，及時止損，回籠資金，投入到軍工、航空航天等優勢業務，才是最理性的選擇。」 這是亨利給出的手機業務的建議，至於整體出售方面，他簡單地闡述了一下利弊「大家別忘了，這份資料里顯示，收購我們的是next，而不是艾科技。」
「即將在納斯達克上市的是艾科技，而不是next。」
「也就是說，next是未上市公司，股份流動性極差，股東套現難度大。」
「再就是換股後，薩基姆原股東持股比例按照我們銀行給出的next估值的保守估計，也不過超過40%，我們會失去絕對控股權，重大決策完全由美方主導。」
「最後，你們都忽略了額外成本，法國資本利得稅、跨國併購稅費都比較高昂，這部分成本艾科技不可能不計算進去，所以它們會進一步的壓價，這是必然。」
亨利的測算，打破了部分高管對溢價併購的幻想。
「也就是說，我們是把公司的控制權拱手相讓，股東拿到的只是一堆難以變現的美國股份？」有人皺著眉說道。
「而且一旦併購完成，我們的法國本土稅收優惠、政府補貼很可能都會取消，這筆帳怎麼算？」
亨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不滿一閃而過。
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闡述出一些事實。
對方明顯是借著他的話，在反對這次的整體出售。
他不著痕跡地收回眼神，繼續說道「當然，好處也很多。」 「美國軍工複合體是什麼情況，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吧？這張長期飯票要是能拿到，股票難以變現，流動性低又如何，我想不會有人想要出售自己的股票吧？」
不少人都因為亨利的話，嘴角上揚。
全世界的軍火商，就沒有不羨慕美國軍工巨頭的。
那收割起利潤來，都不背人了。
而且沒人敢查，也沒人會查。
像是民用零件改個接口、換個材質、貼上mil-spec軍用標準，價格直接翻100到1000倍。
黑鷹直升機按鈕，15美元的成本，報價四萬七千美元。
航母一個簡單的螺母，18美元的成本，報價五萬美元。
像是什麼戰鬥咖啡杯，航海座椅之類的，加個前綴，價格翻個幾百倍的產品，數不勝數。
不光如此，美國軍火商謀求暴利的手段還有很多很多。
比如把應該明年投入的研發費用，因為是一個項目的原因，都計入到今年的費用統計里。
這就會導致企業當期財報的虧損，少交稅，甚至還可能拿到政府補貼，順便打壓一下股價，方便低價吸籌。 再就是成立多層外包公司，層層加價採買，體現在母公司上就是成本高企，毛利微薄。
這只是賺暴利，如何把這些暴利洗成虧損，美國軍工複合體玩的更加暴力。
像是成立各種遊說公司，母公司通過這些遊說公司過手，把大量的利潤通過中介費的形式洗出去。
還有就是生產線計價折損，經常需要花錢維修。
要不然就是把生產線低價賣給關聯公司，然後再高價租用。
再加上天價分紅，巨額研發投入，通過採購轉移資金等等。
美國的軍工複合體，就差連形式都不願意走，直接讓美國國防部打錢了。
這也是薩基姆很多高層支持併購的原因，實在是這張飯票太誘人了。
......
上海，恩斯特的總統套房裡。
即便是陽光高照，也消散不出房間內曖昧的氣息。
寬大的床上，三個身姿曼妙的女人睡得正熟，姿勢慵懶，衣衫不整，透著一夜縱情後的慵懶與疲憊。 恩斯特站在窗邊，目光掃過床上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心說，這也算是兩岸三地，齊心合力，一家親了吧？
葉全真側臥在床中央，長發散落，容顏清麗，氣質清冷，憑藉007系列電影闖入好萊塢，名聲大噪，是無數人心目中的女神，算是現在寶島的代表女演員了。
另一側，鵝絨被外，露出一截白皙圓潤的肩頭，肌膚細膩光滑，下方的渾圓根本藏不住，展露在外面。
恩斯特是真沒有想到，1999年的金鎖，都已經這麼誇張了嗎，稱得上一句曲線撩人。
這位是昨天晚上，阿克曼·陳走後，讓人送來的。
對於這位心繫老板，有好東西知道先孝敬老闆的好員工，恩斯特覺得今年應該給他多發點獎金。
這位現在正在和瓊瑤鬧糾紛，因為瓊瑤的公司不給她資源、不給她接戲、限制她發展，所以她私下接拍了內地製作人賈雲的《青春出動》。
瓊瑤發現後，正在起訴她違約，索賠一百萬。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和阿克曼·陳接上的線，反正現在到了自己的被窩裡。
恩斯特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弟弟應該還沒出生吧，我還挺喜歡他的。」
呢喃了一句，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床邊的女人身上。 女人披頭散髮，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潮紅，身上甚至還穿著半件藍色制服，別有一番風情。
鋒哥。
對不起了。
這個則是香港那邊送來的，他也沒多問，不過大概率可能和我們的大哥有關。
走進衛生間，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換上一身休閒家居服，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達芙妮一臉冷淡的把手機遞到了他的手裡，冰冷的說道「一個小時前，庫克打來了電話。」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恩斯特有些莫生氣嗎，回過神來後，面向穆勒等人問道「你們誰惹她了嗎？」
穆勒略顯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倒是湯姆這個誠實的老黑，鄭重的說道「我聞到了血腥味。」
恩斯特翻了個白眼，原來是大姨媽追華夏來了。
他不再多想，走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中式西式一應俱全，琳琅滿目。 恩斯特隨手拿起一碗豆漿，剛入口，臉色就變了，差點直接噴出來。
「你們往豆漿里放鹽了？」
幾個保鏢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地看向恩斯特，眼神里滿是疑惑，仿佛在說，豆漿難道不是這個味道嗎？
恩斯特這才想起，這裡是上海。
躲過了北京豆汁的摧殘，卻沒躲開上海咸豆漿的暴擊。
和全國豆腐腦的甜鹹之爭不同，喝咸豆漿的城市，寥寥無幾。
作為口味偏甜的上海，豆漿居然喜歡喝鹹的，誰能想到呢？
「難道有什麼不對嗎？」坐在對面的克雷格一臉不解，開口問道。
恩斯特搖了搖頭，懶得解釋，同時也有些意外，克雷格居然能起這麼早。
「你昨天不是領著湯姆他們去見世面了嗎？這麼早就起來了？」
昨天晚上，恩斯特給一半的保鏢放了假，克雷格看到恩斯特美人環繞，直接帶著三人去見世面了。
「咳！」輕咳一聲，克雷格很顯然不想談論這個話題，連忙說道「我今天不是要去深圳嗎，不能耽誤你的事情不是。」 恩斯特還要在上海待兩天，有重要的事情。
而克雷格會帶人先行，和深圳那邊，恩斯特有意考察的幾家企業先去溝通。
聽到對方的解釋，他一臉狐疑，然後轉頭看向湯姆三人。
只見三人胸膛挺得一個比一個高，從他坐著的視角，胸肌都要把臉給擋住了。
「我加錢了！」湯姆高昂著頭，大聲喊道，那自豪的語氣，就好像勝利的公雞。
一旁的伊布利特·菲利普斯雖然沒有說話，可臉上的神情、挺拔的身姿，無一不在彰顯著自己的戰績，絲毫不輸湯姆。
年紀最小的羅伊斯·紐曼，更是臉色漲紅，一臉得意地看向克雷格，趾高氣揚地附和道「我也一樣！」
恩斯特樂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在這個行業里，女人要求加錢，對於男人來說，就相當於足療按摩沒感覺，頂風尿三丈一樣。
目光回到克雷格身上，原來你tm不僅快，還tm小呀。
不過打量了一下他二百多斤的身材，也不意外。
「你們懂個屁，我那是友情價懂不懂？我是常客，還是大客戶，免單都是正常的。」克雷格漲紅著臉，飯都不吃了。 湯姆三人一臉懷疑，恩斯特則翻了個白眼。
你tm的東莞常客，人家上海的憑什麼給你免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