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平成歌姬


  第798章 平成歌姬

  

  東京的夜色比洛杉磯更顯曖昧,吃完飯,回到孫正義安排的特色酒店,恩斯特表示,他愛日本的傳統。

  什麼帝王式服務、椅子服務、精油、泡泡浴,一共有69種選擇。

  每天來一種,兩個月都不用重複的。

  恩斯特以前沒有來過日本,只體驗過東莞,還覺得日本人的風俗業也就那樣,電影裡都能看到,東莞也都能體驗到。

  可這次孫正義的安排,讓他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有錢大佬沒事就喜歡來日本度假了。

  走出溫泉池,瞬間感覺到身體的疲憊被驅散,渾身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

  他緩緩躺在池邊的水榻上,閉上雙眼,耳邊只有侍女輕柔的呼吸聲和溫泉水流動的細微聲響,連思緒都變得慵懶起來。

  根本不用動用任何力氣,身邊的女人輕輕拉住他的胳膊,微微一用力,他的身體因為身上光滑的泡泡浴,順勢就翻了過來,仰面朝上,剛好對上女人低垂的臉龐。

  那是一張極為精緻的臉,皮膚白皙細膩,像上好的羊脂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卻又藏著一絲的青澀。

  鼻樑小巧,唇色偏淡,透著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恩斯特的眉頭微微皺起,一陣熟悉感湧上心頭,他總覺得,這個女人,他在哪裡見過。  一時間有些說不上來名字,可確實是有很深刻的印象。

  「我是不是從哪裡見過你?」恩斯特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目光鎖住女人的眼睛,疑惑的問道。

  女人的身子明顯一震,指尖微微蜷縮,放在恩斯特身上的手也頓了一下,肩膀更是繃緊了起來。

  但僅僅是一瞬間,她就恢復了平靜,輕輕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嘴裡發出幾句簡單而含糊的日語,眼神躲閃著,一副完全聽不懂英語的模樣,仿佛剛才的震動只是錯覺。

  恩斯特見女人這副模樣,也沒有再細問,而且他也不會日語,僅會的兩個詞就是噠麥之類的。

  女人見他再次閉上眼睛,暗自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下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疲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默默拿起旁邊的精油,倒在手心,輕輕揉搓發熱,然後在自己身上打好細膩的白色泡沫,泡沫附著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襯得她愈發嬌弱。

  做好這一切,她再次小心翼翼地爬上水榻,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身邊的男人,以身體為工具,輕輕按摩著。

  而她的思緒,則全然回到了兩天前,自己社長的辦公室。

  兩天前的下午,19歲的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未施粉黛,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脫的青澀和稚氣,皮膚透著一股少女獨有的光澤。

  她剛結束了一場長達四個小時的舞蹈排練,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浸濕了脖頸處的衣料,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纖細的脖頸線條。

  眼神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眼底布滿了淡淡的紅血絲,可面對松浦勝人,她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微微鞠躬道「松浦社長。」  松浦勝人坐在辦公桌後,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審視一件商品。

  沉默了幾秒後,松浦勝人才緩緩開口「濱崎,你知道,公司正在籌備上市嗎?這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最重要的事情,關乎著公司的未來,也關乎著你的未來。」

  濱崎步連忙點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和敬畏。

  她從1998年正式簽約愛貝克斯,短短一年時間,憑藉幾首旋律動聽的單曲小有名氣,雖然算不上頂級藝人,卻也擁有了一批忠實的粉絲,在年輕群體中積累了不錯的口碑,甚至已經有部分媒體稱她為未來的樂壇新星。

  但她心裡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是公司給的,舒適的住宿、專業的聲樂和舞蹈培訓、優質的曝光資源。

  她覺得自己是何等的幸運,能夠遇到愛貝克斯這家公司。

  在日本娛樂圈,女藝人從來都不是獨立的個體,她們更像是公司手中的商品,被精心包裝、刻意打造,然後用來換取利益。

  嚴重的甚至連藝名、形象、私生活,都被公司牢牢掌控,沒有一絲自由可言。

  她知道,愛貝克斯正在全力重塑日本娛樂產業的商業模式與行業生態。

  打破日本的唱片公司大多專注於單一的唱片發行,模式僵化,被少數幾家巨頭壟斷的現實。

  想要以分銷+經紀+製作的全產業鏈模式,整合行業資源,打造從藝人培養、作品製作到發行推廣的完整體系,推動日本娛樂行業從單一業務向多元化轉型。

  可無論是整合資源、打造藝人,還是拓展市場、建設渠道,都離不開錢。  所以,上市就成為了愛貝克斯當前最主要、最迫切的事情。

  「社長,我不怕累的。」濱崎步抬起頭,眼神堅定地說道「不管公司需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全力以赴,為公司創造更好的業績。」

  她以為,松浦勝人今天叫她來,是想要增加她的工作強度,讓她承擔更多的工作,為公司的上市融資增加籌碼。

  可她想錯了,增加她的工作強度沒錯,可卻是用一種她從未想過、也從未接受過的方式。

  「後天,美國的超級富豪恩斯特·加菲爾德先生會來日本訪問。」松浦勝人面色嚴肅,目光緊緊鎖住濱崎步「加菲爾德先生是美利堅年輕一代的領袖,是世界首富,在全球都具有超級影響力。」

  「最關鍵的是,你應該清楚,米高梅音樂集團正在和我們談論注資入股的事情。」松浦勝人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

  「米高梅擁有全球最優質的海外發行渠道,我們需要他們的渠道,來打開全球市場,讓我們的藝人走向世界,讓愛貝克斯的品牌影響力擴展到全球,這也是公司上市後最重要的發展方向。」

  濱崎步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抬起頭,對上松浦勝人冰冷的目光,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社長,您的意思是……」

  松浦勝人沒有繞彎子,語氣冰冷沒有絲毫掩飾「加菲爾德先生這次到日本,會由孫正義先生接待,我已經和他溝通過了,到時候他會安排好一切,你去陪他一晚。」

  濱崎步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狠狠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陪他一晚?這五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最尊重的人,被自己看成是給了自己演藝事業新的生命的人,居然會撕下偽裝,說出這樣一番讓她三觀盡碎的話來。

  「你放心,不管加菲爾德先生是否滿意,公司之後都會給你最好的資源。新專輯的主打歌、全國巡迴演唱會,甚至是海外發展的機會,只要你想要的,公司都能滿足你。」

  「你不是一直想成為頂級天后嗎?這就是你最好的機會,一步登天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陪他一晚?」濱崎步的聲音瞬間拔高,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想起來有一次,她在錄製節目時,遇到的一位前輩女藝人,那位前輩已經在娛樂圈打拼了十幾年,名氣很大,卻始終單身,眼神裡帶著幾分和她一樣的疲憊,也多了幾分她沒有的麻木。

  兩人休息閒聊時,那位前輩小聲對她說道「濱崎,在這個圈子裡,我們女藝人就像是商品,被資本定價,被權力操控,沒有尊嚴,沒有自由。」

  「可我們能怎麼辦呢?要麼妥協,要麼被淘汰。」

  「日本不是美國,沒有那麼大的市場,所以我們的藝人,地位更加的低下,更加的不堪。」

  濱崎步知道市場的重要性,美國的演員一部電影就能有兩千萬美元的片酬。

  而日本的演員,頂級演員單集電視劇的片酬都不足一萬美元。

  都說日本美女喜歡醜男,喜歡相撲男。

  可現實卻是,這些人的收入高,能夠讓自己過上富裕的生活。  「可是,我們就只能這樣嗎?」濱崎步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甘。

  前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不然呢?」

  「這個社會就是如此,女人從小的教育就是附庸男權,同樣的工作,女人的基本工資只有男性的七成,這就是現實。」

  「你還小,等你經歷的多了,等你越來越好,被架在一個高度的時候就會知道,腳下,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你只能向上爬,而不能後退一步。」

  「所以很多女星才會陪酒、陪睡、遭遇各種騷擾。」

  濱崎步一直都覺得,那位前輩的話有些誇大其詞了,她14歲進入演藝圈,聽過有女星被騷擾,也見過。

  可也沒有她說的那麼不堪,好像娛樂圈的普遍現象一樣。

  可現在,事實卻擺在了眼前,可她不想向命運低頭「社長,我是歌手,我是來唱歌的,不是來做這種事的!」

  松浦勝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緩和,反而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唱歌?濱崎,你太天真了,也太可笑了。」

  「你以為你能有今天的名氣,僅僅是因為你會唱歌嗎?」

  「如果不是公司花重金包裝你、推廣你,你現在還是那個在福岡鄉下默默無聞的女孩,連東京豪華公寓的大門都進不去。」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濱崎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強大的壓迫感讓濱崎步忍不住低下頭,渾身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在日本,女藝人是什麼地位,你不會不知道吧?」

  「既然吃這碗飯,就要有吃這碗飯的覺悟,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我們培養你、包裝你,不是因為喜歡你,也不是因為欣賞你的才華,而是因為你能給公司帶來利益。」

  「只要能給公司帶來利益,你就必須去做,沒有拒絕的資格,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濱崎步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用力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甚至滲出了血絲。

  她想起了自己剛來到東京的時候,懷揣著對音樂的夢想。

  那個時候她堅信,只要努力,就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出自己的歌。

  可後來的一系列遭遇,讓她的幻想漸漸破滅。

  剛進入演藝圈的時候,她被安排去跑龍套、做背景板,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卻只能拿到微薄的薪水,連基本的生活都難以維持。

  直到簽約愛貝克斯,她才終於有了發行單曲的機會,才有了一點名氣,以為一切都走上了正軌,以為自己終於離夢想越來越近,卻沒有想到,命運又和她開了一個如此殘酷的玩笑。

  「我不……」濱崎步還想反抗,卻被松浦勝人嚴厲的眼神打斷。

  「你沒有選擇。」松浦勝人的聲音冷得像冰「要麼,你答應下來,前途一片光明;要麼,你拒絕,明天就收拾東西離開愛貝克斯,不僅如此,我會讓你在整個日本娛樂圈都混不下去,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唱歌。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開導道「你看安室奈美惠,你以為她的成功,是靠自身的實力嗎?」  「小室哲哉為什麼力捧她?你以為這裡面就沒有什麼骯髒的交易嗎?」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參加那些不情願的酒局,不得不迎合那些財閥和製作人。」

  「你以為那些飯局就只是陪酒那麼簡單?那些財閥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大明星,玩了也就玩了。」

  「在日本,女藝人從來都沒有話語權,就像是被圈養的金絲雀,看起來光鮮亮麗,實則被牢牢鎖住,沒有自由,沒有尊嚴。」

  他坐到了濱崎步的旁邊,誘惑的說道「安室奈美惠的事情你應該清楚,公司上市在即,需要一個新人來接替她的作用,我希望你能把握住這個機會。」

  濱崎步的身子一震,心臟猛地一跳。

  安室奈美惠,那是她心中的偶像,是她一直想要成為的樣子。

  那位19歲就拿下日本唱片大賞的史上最年輕得主,憑藉一首《can y celebrate》狂銷229萬張的戰績,成為日本史上單曲最賣座女歌手的天后,是愛貝克斯最核心的王牌資產,也是整個日本娛樂圈的傳奇,更是無數年輕女藝人的榜樣。

  去年愛貝克斯的營收中,安室奈美惠個人貢獻的占比將近40%,可以說,整個愛貝克斯都視她為搖錢樹,對她百般呵護,給她最好的資源,最頂級的團隊。

  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兩個多月前的3月17日,一切都崩塌了。

  就在安室奈美惠發行單曲《respect te per f lve》的當天,她的母親被無血緣關係的舅舅因經濟糾紛駕車碾壓致死,兇手隨後服毒自盡。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安室奈美惠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狀態一落千丈,不僅暫停了所有的工作,甚至一度出現了抑鬱的傾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她的低迷,嚴重影響了愛貝克斯的上市計劃,為了不影響公司的股價,就必須在短時間內,打造一個能夠接棒安室奈美惠的頂級天后。

  對於這種一步登天的機會,濱崎步不能說不心動。

  她做夢都想成為像安室奈美惠那樣的天后,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讓更多的人聽到自己的歌,想讓父母過上更好的生活,想擺脫底層的困境,想證明自己的價值。

  可隨後,她又想到了公司最近的一些傳言。

  在安室奈美惠母親離世後不到一周時間,公司第一時間不是安慰她、陪伴她,不是關心她的情緒,而是催促她儘快回歸工作,擔心她的缺席影響公司的業績和上市計劃。

  甚至有人私下裡說,安室奈美惠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公司正在尋找她的接班人。

  加上今天松浦勝人說出的這番話,讓她一下子就看透了娛樂圈的涼薄與殘酷。

  天后,從來都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個能為公司創造利益的財富符號。

  底層女藝人,是可以被隨意犧牲的商品,而頂級天后,也不過是需要公司謹慎操控的資產。

  她身邊,松浦勝人看到濱崎步的情緒不再激烈,繼續闡述道「濱崎,我知道你委屈,我也知道你不甘,但這就是現實,是我們無法改變的現實,是每一個日本女藝人都要面對的現實。」

  「只要你配合,以後你就是愛貝克斯的一姐,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再也沒有人敢強迫你去參加那些你不情願的酒局,你就能真正掌控自己的演藝事業,就能實現你的音樂夢想,就能讓你的父母過上更好的生活。」

  「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在福岡的父母。」松浦勝人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煽情,試圖擊中濱崎步的軟肋「他們都是普通的農民,為了供你來到東京追夢,已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就是為了能讓你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就是盼著你出人頭地,盼著你能給他們帶來更好的生活。」  「你難道要讓他們失望嗎?你難道要讓他們多年的付出,都付諸東流嗎?你難道要讓他們因為你,繼續過著清貧的生活嗎?」

  提到家人,濱崎步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之所以那麼努力,之所以那麼渴望成功,就是為了能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失望,就是為了能讓他們抬起頭,驕傲地對別人說「這是我的女兒」。

  「你知道,有多少日本女星想要這個機會而得不到嗎?」

  「如果把這個消息放出去,會有無數人擠破頭,都想爬上恩斯特的床。」

  「就比如安室奈美惠,如果她能爬上恩斯特先生的床,能得到恩斯特先生的青睞,以前的那些陪酒、那些騷擾,都會通通消失。」

  「那些財閥們,雖然囂張跋扈,無所顧忌,但他們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冒著輕易得罪美利堅最具影響力的新晉大亨的風險。」

  「到時候,你不僅能得到最好的資源,還能擁有足夠的底氣,拒絕所有不合理的要求,還能保護自己,保護你的家人,這難道不好嗎?」

  他拍了拍濱崎步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般的溫和「所以好好想想,明天給我答覆。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不會做傻事。」

  主臥的大床上,恩斯特看著如同提線木偶,眼角突然掛起淚痕的女人。

  又低頭看了一下梅花點點,即便再傻,也明白這裡面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情況了。

  可他並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唯一的改變,就是溫柔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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