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全世界都聯合在了一起


  第800章 全世界都聯合在了一起

  後世的無數經驗已經說明,半導體產業的核心命脈就四個字,自主可控。

  沒有自己的代工廠,所有的晶片設計、產品研發,終究要受制於他人,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隨時可能陷入被動。

  所以對於這個環節,恩斯特從一開始的打算就是繞過晶圓代工廠,直接自建或收購自己的代工廠房。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動作剛開始,台灣的晶圓代工廠商就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獵犬,反應迅速得驚人,幾乎和他腳前腳後,追到了日本。

  東京都,千代田區。

  一棟現代化寫字樓拔地而立,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這裡便是尼康的總部所在地。

  作為全球光刻機行業的龍頭企業,尼康的每一個決策,都牽動著全球半導體產業的神經。

  這也反映出了現在這個年代,日本半導體在國際上的地位和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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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恩斯特這邊的談判代表克萊德·奧康納,終於得到尼康的回覆,見到了尼康光刻機業務負責人山田一郎時,雙方並沒有因為這場見面,露出任何買賣雙方應該體現出來的喜色。

  克萊德·奧康納這位加菲爾德家族辦公室成員,過去是有過在摩托羅拉任職的經歷的。

  不過因為銥星計劃,和摩托羅拉的掌控者高爾文家族產生了激烈矛盾,最後才離開了摩托羅拉。  恩斯特知道了他在摩托羅拉任職過後,從和高通接洽開始,到後來收購的一系列半導體企業,就都交給了他來負責。

  這次,本來是恩斯特打算親自拜訪尼康的總裁吉田莊一郎的。

  可等了兩天,總算是得到了尼康方面的回覆,負責接待的,居然變成了尼康光刻機業務的負責人,山田一郎。

  恩斯特很清楚,這一定是昨天張忠謀拜訪尼康後,產生的直接結果。

  那個被譽為晶圓代工之父的男人,一手將台積電打造成了現在全球晶圓代工行業的龍頭企業,掌控著全球近一半的晶圓代工市場份額。

  他此次親自前往日本,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奔著聯合日本的光刻機廠商來的。

  既然尼康已經改變了接待規格,顯然是受到了張忠謀的影響,結局基本已定,恩斯特也就沒有必要自討沒趣,直接讓克萊德出面,和對方進行接洽。

  山田一郎身材矮小,穿著一身和服式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狹長而銳利,臉上帶著典型的日本商人的嚴謹與疏離,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刻板,不討人喜。

  克萊德·奧康納和他寒暄過後,儘管知道結局已定,可還是非常想要在爭取一下的。

  如果能夠在這個關鍵時刻,敲開尼康的口子,拿到光刻機訂單,那麼他在恩斯特心中的地位,無疑會上升一大截。

  「山田先生,這次我們專程前來拜訪尼康,就是希望能夠向貴公司採購30台nsr-2005i光刻機,用於我們即將自建的200mm晶圓產線。」

  1999年,全球半導體產業正處於快速發展的階段,但光刻機的市場規模依舊有限,一台光刻機的價格高達數千萬美元,30台光刻機的訂單,總金額超過10億美元,絕對不是一筆小生意。  尼康作為現在全球最大的光刻機廠商,沒有之一,占據著全球光刻機市場份額的45%到50%之間。

  即便如此,尼康1998年全年的光刻機銷量也不過才120台,平均每個月只有10台的產量。

  30台的訂單,已經達到了全球每年光刻機市場總量的15%,相當於尼康近三個月的總產量。

  對於任何一家光刻機廠商來說,這樣的訂單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不僅能帶來巨額的營收,還能大幅提升企業的市場份額和行業影響力。

  所以山田一郎在聽到30台這個數字時,臉上果然閃過了一絲明顯的肉疼和猶豫。

  他作為尼康光刻機業務的負責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訂單的價值。

  30台nsr-2005i光刻機,能夠為尼康帶來20億美元的營收,相當於尼康光刻機業務差不多一個季度的營收總和。

  不光是營收,還能帶動相關零部件的銷售,提升產能利用率。

  而且nsr-2005i光刻機,是尼康推出的一款主流200mm晶圓光刻機,採用krf準分子雷射光源,解析度可達0.25μm,能夠滿足中低端晶片的生產需求,廣泛應用於手機晶片、基帶晶片、射頻晶片等產品的製造,是現在全球晶圓代工廠最常用的光刻機之一。

  而最常用,也說明這款光刻機的技術最成熟,成本更低,利潤更大。

  克萊德敏銳地捕捉到了山田一郎臉上的神情變化,心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直接加碼說道「山田先生,這還只是我們的初步訂單。」  「不出意外,一年之內,這筆訂單會增加到50台,甚至更多。」

  「而且。」克萊德·奧康納盯著他,表情認真「我們願意給出10%的溢價,唯一的要求就是,第一筆30台的訂單,要在半年內交貨。」

  10%的溢價,意味著每台光刻機的價格將增加數百萬美元,30台的總溢價就超過六七億美元。

  這還沒有算後續的訂單,對於尼康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大客戶。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山田一郎輕輕喝茶的聲音。

  當他放下茶杯,臉上剛才的肉疼與猶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搖了搖頭,說道「奧康納先生,非常抱歉,目前我們的光刻機訂單已經排到了兩年後,沒有多餘的產能承接貴公司的訂單。」

  「如果貴方願意等,將交付時間拉長到三年或五年,我想我們可以談論一下具體的合作細節。否則,我也無能為力。」

  山田一郎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真的是因為產能不足,才無法承接這筆訂單。

  「山田先生,我們知道尼康的訂單緊張,但我也相信,尼康作為全球光刻機的第一大廠,一定有辦法解決產能問題。」克萊德繼續加碼,表現得好像很急切的模樣,說道「我們還可以提前支付50%的預付款,用於貴公司的產能擴張和原材料採購。」

  「另外,我們還可能與尼康建立長期戰略合作關係,可以簽署一份為期五年的長期供應協議。」

  「未來五年內,如果我們擴大產能,還會繼續採購尼康的光刻機,數量至少在100台以上。」

  長期合作的承諾,加上產品溢價和提前預付款,這樣的條件,對於山田一郎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如果不是上面下了死命令,他恨不得立刻張口答應,當場簽訂合同。

  可他沒得選擇,當台積電和恩斯特這邊只能二選一的時候,沒有人會放棄已經成為晶圓代工龍頭的台積電,而去賭一個未來不確定的恩斯特。

  台積電作為全球最大的晶圓代工廠,每年都會向尼康採購大量的光刻機,是尼康最重要的客戶之一,占據了尼康光刻機銷量的25%以上。

  如果失去台積電的訂單,尼康的光刻機業務將遭受重創,甚至可能失去全球第一的地位。

  更何況,張忠謀此次代表的還不只是台積電,而是整個台灣的代工產業。

  台灣的聯電等多家晶圓代工廠和半導體公司,都與尼康有著長期的合作關係,每年的光刻機採購量占據了尼康全球銷量的一半以上。

  如果尼康答應了恩斯特的訂單,就相當於得罪了整個台灣代工產業,未來的損失將不可估量。

  除此之外,張忠謀還向尼康承諾,只要拒絕恩斯特的訂單,台灣代工產業將在未來三年,增加對尼康光刻機的採購量,彌補尼康拒絕恩斯特訂單帶來的損失。

  一邊是短期的巨額訂單,一邊是長期穩定的合作和更大的利益,山田一郎很清楚自己該如何選擇。

  所以儘管心中有再多的肉疼,山田一郎依舊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奧康納先生,不是我們不願意合作,而是真的沒有產能。」

  「想必你也知道,近年來全球半導體市場增長迅速,台積電、聯電、三星等企業都在大規模擴大產能,紛紛向我們下訂單,我們的生產線已經處於全負荷運轉的狀態,根本無法再提高產能,承接新的訂單了。」

  「哪怕是溢價,我們也無能為力。」  克萊德皺起了眉頭,但很快就撫平,恢復了平靜。

  他雖然沒有直接從事過光刻機行業,但在摩托羅拉任職多年,負責過晶片生產相關的業務,對於晶圓代工和光刻機行業的情況,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對方的話,明顯就是在敷衍。

  光刻機的生產周期雖然較長,通常需要6-12個月,但尼康作為行業龍頭,擁有多條生產線,只要調整生產計劃,肯定是能夠擠出一部分產能的。

  即便尼康的訂單確實緊張,但絕對沒有到連30台光刻機都無法承接的地步。

  就算30台不行,難道10台還不行嗎?

  更何況,他給出了高額溢價和提前預付款的條件,對於尼康來說,這無疑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就算是產能真的跟不上,對方也應該盡力留下他這個大客戶,而不是如此果決地拒絕。

  但對方沒有一點爭取的樣子,擺明了就是不想接單。

  其實他這次來尼康,有棗沒棗打三桿子是一個目的。

  要是能敲開一個口子,爭取到一些光刻機訂單,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都是好的。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試探尼康的態度,或者說,試探台積電的態度,看看他們的阻撓決心有多麼的堅定。

  克萊德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山田一郎,帶著一絲隱晦的施壓說道「山田先生,你要知道,我們可是美國企業,而且資本實力雄厚。」

  「我們的晶圓代工廠一旦投產,將會成為北美地區重要的晶圓供應商,未來還會逐步拓展全球市場。與我們合作,對尼康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什麼美國企業,雙方都清楚,這個代工廠絕對不會設在美國。

  奧康納真正想表達的是,我們是美國企業,是你們的爸爸,別逼我到時候抽你們。

  可山田一郎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還露出了一絲敷衍的神色「奧康納先生,我理解貴公司的誠意,也相信貴公司的實力,但產能問題,確實是我們目前無法解決的難題,也請貴公司諒解。」

  之後不管奧康納如何的威逼利誘,山田一郎就是一個態度,那就是產能受限,無法接單。

  克萊德知道,再談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走出尼康總部的寫字樓,陽光刺眼,克萊德的臉色倒是沒有想像中的那樣陰沉。

  他的秘書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我們接下來還要去佳能嗎?」

  克萊德輕哼一聲「你覺得去不去有意義嗎?佳能的情況,肯定和尼康如出一轍。張忠謀既然能說服尼康,就一定能說服佳能,他們肯定已經達成了共識。」

  通過與尼康的談判,克萊德已經試探出了這兩家日本光刻機廠商的態度。  「走吧,回去吧。」克萊德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他需要儘快把這裡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給恩斯特。

  當他回到恩斯特下榻的住處時,恩斯特正坐在庭院內,餵著池塘里的錦鯉。

  可他的臉色卻並不是很好,眼神冰冷,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達芙妮站在他的身邊,正低著頭,語氣嚴肅地向他匯報著什麼。

  看到克萊德進來,恩斯特微微抬眼,走回室內,示意他隨意坐下後,然後對著達芙妮說道「你把情況再和克萊德說一遍。」

  達芙妮也不廢話,抬眼看向克萊德「我們剛剛得到可靠消息,日本半導體行業協會,已經正式給佳能和尼康打了招呼,明確要求他們,不得向我們出售任何型號的光刻機,無論是新設備,還是二手設備。」

  「日本半導體行業協會?」克萊德猛地坐直了身體,低呼一聲,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們瘋了嗎?」

  日本半導體行業協會,可不是一個純民間組織,它是日本半導體行業的最高行業組織,涵蓋了日本所有的半導體企業,包括尼康、佳能、索尼、東芝等巨頭企業。

  該協會的主要職責,就是協調行業發展、制定行業標準、維護行業利益,其決策對日本所有半導體企業都具有約束力。

  它可是和官方勾連在一起的,等於是國家親自下場,畫了條紅線。

  如果只是尼康和佳能以產能為藉口拒絕,那麼還好說。

  可日本半導體行業協會親自下場,明確禁止向恩斯特出售光刻機,那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這已經不是企業之間的商業博弈了,而是整個日本半導體行業,聯合起來,對美國資本進行的圍堵和打壓。

  日本半導體行業協會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拒絕向美國企業出售產品,違背公平貿易準則,這無疑是在挑戰美國爸爸的權威。

  這事要是捅到美國政府那裡,美國政府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會對日本半導體企業進行制裁。

  難道當年東芝的事情這些日本企業都忘了?

  「所以,我們的敵人,不光有台積電?」克萊德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冷靜下來後,凝重地說道。

  台積電可沒有這麼大的面子,能夠讓日本半導體行業協會冒這麼大的風險,親自下場赤身肉搏,與美國企業為敵。

  這背後,一定有其他勢力在推動。

  恩斯特緩緩點燃手中的雪茄,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達芙妮則給了克萊德答案「是摩托羅拉和德州儀器,除此之外,還有諾基亞和愛立信。據說有很多全球科技巨頭,都在向日本半導體廠商施壓。」

  克萊德聽到摩托羅拉的名字後,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太了解摩托羅拉了,這家全球知名的半導體巨頭,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恩斯特進入半導體行業,無疑是在搶奪摩托羅拉的市場份額,摩托羅拉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而德州儀器,自然也不願意看到恩斯特進入這個行業,打破行業格局。

  至於諾基亞和愛立信,雖然這兩家企業主要專注於手機終端製造,沒有光刻機相關的業務,但他們對於光刻機市場的影響力,卻非常巨大。

  他們只要放出一句話,說對使用日本光刻機製造的晶片不信任,決定不再採用這類晶片,就能讓整個光刻機市場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日本光刻機廠商的客戶,大多是晶圓代工廠,而晶圓代工廠的客戶,就是諾基亞、愛立信這樣的終端廠商。

  如果終端廠商拒絕使用相關晶片,晶圓代工廠必然會減少光刻機的採購,日本光刻機廠商甚至可能面臨破產的風險。

  恩斯特吐出一口煙霧,身體靠在沙發椅背上,目光傾斜的看向天花板「而且你也知道,近年來美國科技企業發展迅速,尤其是在半導體領域,再次威脅到了日本的半導體產業,對日本半導體行業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日本半導體企業在全球市場的份額,逐年下滑,只能依靠在半導體設備和材料領域的優勢,維持自己的地位。」

  「所以日本方面,肯定是不想看到美國加大在半導體相關領域的資金投入的,最好是能夠維持現狀。」

  以他的影響力,以他過往的成功。

  別看表面上,華爾街的資本對他進入半導體行業口誅筆伐,一個個的唱衰。

  可現實的情況卻是,估計關於半導體行業的調查報告,都能堆滿華爾街各大巨頭的一間辦公室了。

  現在有摩托羅拉、德州儀器、諾基亞、愛立信這些巨頭幫他們頂在前面,日本方面自然會順坡下驢,聯合起來打壓他。  不想因為他的再次成功,把資金再引導美國的半導體行業。

  「現在日本人很清楚,這種事我們就算上告到美國政府,也沒有用。」

  「在半導體行業,我們的人脈和影響力,與那些經營了幾十年的巨頭,根本無法相比。」

  「他們在行業內根深蒂固,與全球各地的半導體企業、行業協會,都有著深厚的合作關係,只要他們聯手拖延,拖個兩三年,對他們來說,非常容易。」

  那些巨頭們,拖個兩三年,不過是舉手之勞,可對於恩斯特來說,卻是致命的.

  如果無法及時拿到光刻機,自建代工廠的計劃就會擱淺,之前投入的大量資本,收購的那些半導體晶片企業,都會付諸東流。

  而那些巨頭們的目的,也非常明確。

  拖垮他,讓他徹底放棄進入半導體行業,保住自己的壟斷地位。

  他們一個個嘴上嘲諷他,說他進入半導體行業,就是在自掘墳墓。

  可真實的情況卻是,一個比一個的緊張。

  「那asml呢?」克萊德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希望「asml現在正在崛起,他們在高端光刻機領域,已經開始逐步超越尼康和佳能,而且他們的總部在荷蘭,不受日本半導體行業協會的約束,他們會不會願意向我們出售光刻機?」

  克萊德心中想的是,asml在與尼康、佳能的競爭中處於劣勢,肯定需要更多的訂單來擴大產能、提升影響力,恩斯特的巨額訂單,或許能夠打動asml,向自己出售光刻機。  可恩斯特卻搖了搖頭「不用想了,asml一定也會接到同樣的施壓。」

  「而且,asml的情況,還不如尼康呢。」

  「asml在中低端光刻機市場,根本競爭不過日本的尼康和佳能,他們的主要優勢在高端光刻機領域,大多用於高端晶片的生產。」

  「更重要的是,asml的核心零部件,很多都來自於日本和美國。」

  「比如光刻機最核心的鏡頭,來自日本的佳能和尼康;光源和雷射器,來自美國的賽默和通快;精密導軌和軸承,來自德國的舍弗勒。」

  「這些核心零部件供應商,要麼受日本半導體行業協會的約束,要麼受美國巨頭的影響,只要任何一方向asml施壓,不讓他們向我們出售光刻機,asml都不敢輕易違抗。」

  即便asml可以向他們出售光刻機,他也不一定會買。

  1999年的手機,主要功能還是接打電話、發送簡訊,對晶片的性能要求並不高,只需要穩定、實用即可,不需要追求先進位程。

  現在的手機晶片,大多採用0.25μm-0.5μm的成熟製程,使用尼康的nsr-2005i光刻機,就完全能夠滿足生產需求。

  而asml的高端光刻機,主要用於0.18μm及以下的先進位程,雖然性能更強大,但價格也更高,一台高端光刻機的價格,是中低端光刻機的2-3倍。

  對於恩斯特來說,採購高端光刻機,不僅無法體現出性能優勢,還會大幅增加生產成本,得不償失。

  克萊德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說道「現在的情況,確實是有些棘手呀。」  尼康和佳能已經明確拒絕出售光刻機,asml就算沒有拒絕,也無法滿足需求,整個晶片生產的中上游,仿佛都對他們關上了大門。

  「難道,我們真的要擱置自建代工廠的計劃?」

  擱置計劃,意味著恩斯特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布局,都將被全盤否定。

  這不是一個光刻機的問題,不是一個晶圓代工廠的問題,而是整個半導體布局這盤大棋,都要受到影響。

  「擱置?」恩斯特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倔強,不過更多的卻是戰意「本來我還想給他們留口湯喝,既然他們聯合起來打壓我們,那我們就打破他們的壟斷。」

  打破壟斷?

  這是談何容易的事情呀。

  這可是光刻機,不是那麼容易製造出來的。

  問題是,研發光刻機也需要時間呀。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麼解決晶片生產的問題。

  他看向恩斯特,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半分著急的模樣,反而成竹在胸,好像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

  「你想怎麼做?如何解決晶片製造的燃眉之急?」克萊德·奧康納好奇的問道。  「先從二手市場入手,雖然二手光刻機的風險較大,比如設備老化、性能不穩定、沒有售後保障等,但至少能夠解決部分產能問題,讓我們的晶圓代工廠先搭建起來,實現初步的晶片生產,緩解晶片產能的壓力。」

  克萊德皺了皺眉,搖了搖頭說道「可這遠遠不夠,你應該清楚,二手市場的光刻機數量有限,而且大多是老舊型號,性能無法與新設備相比。」

  「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製造的晶片,不是單一種類,涉及基帶晶片、射頻晶片等多種類型,每種晶片的生產,都需要對應的光刻機,二手市場的光刻機,根本滿足不了我們的產能需求,也無法滿足不同晶片的生產要求。」

  「所以我讓人去調查了寶島那些晶圓代工廠的資料。」恩斯特從昨天得到張忠謀抵達日本後,就已經讓人在做準備了。

  說實話,他原本是真的沒想進入光刻機領域,因為他覺得,光刻機的盈利太低了。

  後來的asml怎麼樣?

  雖然一統光刻機領域,成為全球光刻機廠商的絕對壟斷者,占據了全球90%以上的高端光刻機市場份額,但了解行業內部情況的人都知道,一台光刻機的利潤,大部分都被美國和日本的廠商給賺走了。

  asml其實就是一個組裝廠,一台ev光刻機,裡面有超過十萬個零部件,分散在全球各個國家的五千個供應商手裡。

  美國賽默飛世爾的光源、美國通快的雷射器、日本佳能的鏡頭、德國舍弗勒的精密導軌,這些核心零部件,每一個都占據著極高的利潤份額。

  一台ev光刻機的售價,高達1.5億美元以上,可asml能夠拿到的利潤,只有不到20%,超過八成的利潤,都被美國和日本的零部件供應商給賺走了。

  他們拿著更高的利潤,卻不需要承擔行業競爭帶來的風險,也不需要投入巨額的研發資金,只需要專注於自己的核心零部件領域,就能坐享其成。

  但這些企業對於光刻機行業的話語權,卻一點都不比asml低,甚至至關重要。  這就是恩斯特原本的打算,不進入光刻機領域,通過光刻機的各種供應商,來掌控光刻機行業的話語權。

  可現在看來,他不進入光刻機製造領域,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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